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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夜访 ...

  •   陆刻舟半夜从三柳桥回来,已是困倦疲乏,不料是第二天辰时刚过,书童冬织就跌跌撞撞跑进房里来,咋咋呼呼地将陆刻舟吵醒。

      “公子,快起来,出大事了!”

      陆刻舟趴在床边,睡眼惺忪道:“冬织你干嘛,我困死了,别烦我······咱晚上再去翠烟楼”

      冬织把枝丫乱倒的陆刻舟拉起来,在耳边大声叫道:“哪是翠烟楼的事儿,公子,是那邱福儿来找茬儿啦!”

      听见“邱福儿”这个名字,陆刻舟清醒了些,前几日在那城中街折损了邱福儿的面子,料想他一定会还回来,果真,过了三日,邱福儿来讨面子了。

      “那邱福儿要干嘛?”陆刻舟睁开眼睛。

      冬织道:“说要和您比试法术,您快出去看看吧,邱福儿正在街上叫嚷呢!”

      陆刻舟一个鲤鱼打挺,扯了件衣服,往前门走去。

      前门外虽没有浩浩荡荡地阵仗,但可听见不远处,锣鼓喧天,比结亲嫁女还热闹,像是什么人在高声喧哗似得。陆刻舟循声而去,果真见一条长龙,人头攒动,围观者甚多。

      看着这些人的装束,像是邱福的下人,长龙的前面,有一个人坐在轿撵上,懒洋洋地扇着扇子。下面有一声高者,像是在大声念着些什么。

      “本月十五,邱府大少爷与陆刻舟相约于城门比试法术,听者为证,特此告知!”

      陆刻舟听了这话,心里奇怪,自己并未和邱福儿立约,为何会大张旗鼓地宣传。不过按邱福儿一贯的尿性,怕是要赶鸭子上架,不比也得比。

      陆刻舟倒是不怕这邱福儿,只怕又惹出事情,惹恼了父亲大人,先跟在后面观察观察。

      邱福儿在大街上游行,整条街的人都开门开窗看热闹,歌楼上一人问到:“既然是双方立约,怎么只见邱公子,不见陆刻舟啊,不会是邱公子一人之言吧?”

      问这话的是陆刻舟的朋友,平时一起逛翠烟楼什么的,没想到这酒肉朋友还挺仗义。

      邱福儿摇了摇扇子,道:“这位公子,那陆刻舟已经应战,怕是到时候你朋友输得太惨,不能一起逛翠烟楼了。”

      下面人群一阵笑声,普通群众倒是不关心陆刻舟有没有真的应战,他们巴不得邱福儿和陆刻舟打起来呢。对他们而言,两个无赖打架,没有比这更欢喜的事情了。

      邱福儿站起来,朝人群高声喝道:“各位,听者为证,比试那天,还请大家都来做个见证,若那陆刻舟输了,他可要向我邱福儿跪地磕头的,想来可是场好戏呐。”

      陆刻舟听了这话,心里轻蔑道:“就凭你,这磕头怕是受不起。”那日甜瓜之事,陆刻舟就已经探知到邱福儿的法术浅薄,只不过会些寻常把戏,还敢在仙缘人面前造次。陆刻舟哼了哼鼻子,想着已经胜券在握,应战也不是不可,正好杀杀这邱福儿的戾气。

      于是陆刻舟脚一点地,腾空而上,从邱福儿的轿撵上搭脚踩过,一阵风似得飞至歌楼屋檐之上,单脚飒飒地站立,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地下众人见陆刻舟飞身而过,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陆刻舟轻笑一声,朝邱福儿高声道:“辛苦邱公子这一大早的敲锣打鼓,我陆刻舟应战便是。”

      邱福儿见陆刻舟出来应战,达到了目的,嘴角闪过一丝笑,道:“好,十五日,此时此刻,城门上见!”

      “十五日,此时此刻,城门上见!”陆刻舟应答。

      下面的群众,一片叫好,陆刻舟也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可叫好的,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不理会也罢。

      不过邱福儿的脸色却令陆刻舟惊讶,干巴巴地一张脸,强扭出一个邪恶的表情,让人慎得慌。

      正闹嚷着,歌楼上陆刻舟那朋友招呼大家道:“方才听邱公子说,若是邱公子赢了,那陆刻舟就得向邱公子跪地磕头,若如是陆刻舟赢了,不知邱公子要向陆刻舟行什么礼?”

      邱福儿合起扇子,道:“若是陆刻舟赢了,我邱福儿任凭他处置!”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叫好。

      “好,邱公子是个爽快人,那我可就拭目以待。”朋友说完,转而问陆刻舟:“陆公子,邱公子已经说了他的要求,陆公子也说说你的条件,壮壮你的气势。”

      陆刻舟知道朋友是在帮助自己立威风,但一时间还未想到要下什么赌约,便摇头道:“这个嘛,我还没有想清楚,等比试那天,我再下赌约便是。”

      邱福儿听见这话,依旧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望着陆刻舟道:“好,十五日见!陆公子可要好好准备,免得到时候落下残疾什么的,旁人见了觉得我邱福儿狠毒。”

      邱福儿说完,手里的扇子对着轿撵下的人扬了扬,轿夫随即将轿撵掉了个头,悠悠地离开了。

      陆刻舟保持假笑,倒也没有垮掉气场。看着邱福儿扬长而去,围观群众也渐渐散开。陆刻舟飞身而下,站在街中央。

      楼上那朋友朝陆刻舟喊道:“邱福儿非善类,陆兄可要小心呐。”

      陆刻舟道:“任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朋友行了一礼,进屋子去了。

      陆刻舟站在原地,手托下巴,想着刚才邱福儿那笑容。邱福儿平时都是欺软怕硬,怎么这次如此硬气,难道邱福儿又学了些什么法术不成?

      正思考着,冬织迎头撞了上来,打断了陆刻舟的思索。

      “冬织,你莽莽撞撞地干嘛,邱福儿已经走了。”

      冬织望了望四周:“走啦,他没有伤少爷吧?”然后拉着陆刻舟左瞧右瞧。

      陆刻舟笑道:“你家少爷这么容易就被人伤了吗?笑话!”

      冬织抚了抚胸口,嘴里念到:“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刻舟一把扶住冬织的胳膊,道:“冬织,少爷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能完成吗?”

      “啊,任务?”

      陆刻舟道:“我刚才看那邱福儿,得意至极,似乎对比试之事胸有成竹,你快去探探他到底会多少法术,查查这场比试有没有猫腻。”

      冬织傻愣地点点头。

      邱福儿会法术倒也不算是惊奇的事情,因为天底下许多人都练法术,不过邱福儿的法术是从何处学来的,就不好说了,如若他是自学的,岂不是就是赤濯所说的可以双修有缘人了,如若是循书所习,那邱福儿是否也是仙缘人呢?

      是夜,陆刻舟正在房里研读法术,冬织像个老鼠似得溜进来。

      “少爷,我打听到消息啦!”冬织急切地说。

      “噢,快说来听听。”陆刻舟给冬织倒了一盏茶,冬织喝下去后,操着大舌头说起话来。

      “我问了东街的李婶儿,她侄女香磷在邱府做事,她告诉我,邱福儿他爹前段时间请回来一个先生,说是能文能武,通晓古今,还懂得炼丹制药,最厉害的,是那个先生还会玄法秘术,上天入地,不在话下。”

      “哦?”陆刻舟还是第一次听说石水城有这么一个人,继续问到:“香磷可知那先生姓甚名谁,是从哪里请来的?”

      冬织挠挠头,道:“只知那先生姓景,好像是个江湖人氏,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果然啊果然,邱福儿能会法术,原来是家里有位先生。这年头,有才华的人去到大户人家做门客屡见不鲜,却没听说这种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落脚做门客的,比起在大户人家低声下气地做门客,肯定是行走江湖飘摇自在些啊。

      陆刻舟想不明白一个有这么多本领的人,为何要那邱府当先生,思索再三,决定去探探虚实。

      “冬织,换上黑衣,随我去邱府一趟。”

      “啊,现在?”冬织一脸不愿意,无奈少爷铁了心要去邱府,只好穿了一身黑色跟随陆刻舟出来。

      邱府在主城西边,紧挨着繁华商区,邱老爷是石水城的商界大佬,府邸自然是华丽无比。

      邱府门口十只大红灯笼将门前映照得一片通红,前面立着两个巨大的狻猊,张着大嘴,像是要把过路人吃掉似得。大门紧掩,不见一人。

      陆刻舟带着冬织从前门飘过,绕道走到邱府的偏院后墙,这里是一个死角,紧挨着另一个府邸,十分偏僻。

      陆刻舟趴着墙上张望,冬织小声地问:“少爷,你怎么知道那个先生住偏院,要是住前院的话,我们岂不是找错了。”

      陆刻舟抓起小冬织,往墙头上一挂,小声道:“你见过哪个门客住前院的,你看这里翠竹茂密,层层掩映,应该是个僻静之所,那些江湖人氏不都喜欢住这种地方吗。”

      “哦哦。”冬织伸着头这看那看,因为胸口挨着墙瓦,咯得他不舒服,所以不断扭动,寻找舒服的“挂姿”。

      主仆二人正在张望,只见远处的房里闪动着烛火,烛光极微,整间房子发出暗黄色的光,天上的星光都比那烛火亮。

      没有人走动,安静得出奇。

      陆刻舟点头道:“对了,就是这,前院烛火通亮,应该是邱家主人住的地方,而这偏院,灯火黯淡,连个打灯笼的下人都看不到,说明这地方住着的人并不是邱府的主人,也不是客人,更不是下人,估摸着就是那个先生了。”

      “少爷您真聪明!”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冬织问。

      来得仓促,陆刻舟还没有想到一个计划,此时进院子,恐怕太张扬了些,不如先趴在墙上,把这院子的格局看清楚,等那房中人出来。

      “我们等等,看那屋子里的人会不会出来。”陆刻舟拍拍冬织的肩膀。

      然而却没有拍到冬织,冬织明明在旁边的,陆刻舟转过头去,冬织呢?

      陆刻舟急忙四处张望,刚才还说着话呢,怎么就不见了,难道,难道是被那个景先生施法给掳走了!

      “少爷,少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冬织低声道,陆刻舟往墙下一看,冬织直直地躺在墙根下。

      陆刻舟随即飞下去,扶起冬织,道:“你干什么,不是让你趴着嘛,怎么掉院里来了!”

      冬织边拍土,一边解释:“我没趴好,那墙瓦太滑了······”

      陆刻舟看着眼前丛丛簇簇的竹子,道:“既然翻过来了,将计就计,走,我们去院子看看。”

      幸好这一片的竹子长得郁郁葱葱,就算有人在里面打滚也发现不了,两人借着竹叶的掩护,在院子里面穿行,朝那间屋子接近。

      在离屋子最近的那丛竹子里,陆刻舟探出一个脑袋,观察这这间房子的动静,这房子异常破旧,低低矮矮的,窗户上用些竹篾挡住,光从里面透出来,被分割地七零八碎,像是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枯树枝。

      屋子没有说话和走动的声音,难道是已经歇了吗?陆刻舟疑惑,他朝冬织做了一个手势,让冬织留在原地,自己去窗户下看看。

      陆刻舟蹑手蹑脚地飘到窗户下,轻轻探头,从窗户纸缝隙中查看屋里的情况。见什么也没有啊,就一张旧桌子上点着一只蜡烛,和一个案台改制的床,书倒是很多,桌子上,床上随意放着,除此之外,四壁空空,一目了然。

      里面也没有一个人。

      陆刻舟正寻思,是不是屋里的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隐约听见耳边有人说话,“呃···呃···呃,少爷,少爷,救我,呜呜,救我”

      是冬织。

      陆刻舟朝冬织看去,发现冬织正坐在地上,双手举起,不敢动弹。在冬织的面前,赫然横着一根竹子,如碗般粗,悬空着,竹子朝冬织的那一头,是一个尖口,直指冬织的胸膛。

      “少爷,少爷······”冬织带着哭腔。

      陆刻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立刻飞身过去,使出了一个法术,将那竹子打断在地。

      他正要拉起腿软的冬织,只听冬织惊恐的叫道:“啊啊啊啊!”

      一阵凉风从陆刻舟的后颈间“嗖”的穿过,然后是“哗哗哗的”的声音,如同千万支见箭一同发射,他缓缓转过身,一支光溜溜的竹子正指着他的眉心处。

      数十支竹子做的箭,从旁边的竹林里穿出,悬浮在空中,如果这些竹子没有停下来,那他们,此刻一定成了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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