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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农家乐的一些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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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当陆鸣在中兴镇的小饭馆里吃上一屉小笼包,外加一碗鲜肉馄饨的时候,已是两年后的初冬,从中兴镇蜿蜒上山的小路上,偶尔可见几个道士和山民下山赶集,集市上的小商贩们依旧卖力地吆喝着。陆鸣结了账,沿着这条小路,去往圆明宫,风景依旧,仿佛时间在这里是定格的,俗世间沧海沉沦在这里找不到一丝痕迹,走到八卦亭时,石凳石桌依旧摆着,仿佛昨天一样,只是摆摊的胡卦师已杳无踪影。
这时一山民走过来,坐在石凳上歇息,陆鸣向他问起胡卦师的去向,那人道:“去年初冬前到洪雅去了,听说那里人多。”陆鸣谢过后,一路上山去了。
转过一个弯,来到圆明宫的侧门,一个年轻的道士正在门前的空地上扫落叶。
陆鸣走向他,问道:“敢问师兄,周雅韵道长可还在宫里吗?”
那道士向他看了一眼,一边扫地,一边说道:“你找周道长怎地?”
陆鸣把两年前来圆明宫的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那人说道:“我也来圆明宫不久,听人说周道长半年前已经去了槽渔滩的五斗观了哦。”
陆鸣随即想起了李道长,问道:“跟周道长处得最好的李道长,还在宫里吗?”
那人道:“哪个李道长呢?”
陆鸣道:“就是听说以后要还俗的那个呢!”
那道士道:“哦,听人说一年前就还俗了呢!夫家还是很好的一户人家哩。”
陆鸣问了道士的尊号,那道士自称叫项实愚。说明来意后,正要跨进宫门,只见门上拇指粗的铜环不见了,问那周道长,周道长道:“宫里一个耍酒疯的道士,因为了点小事儿,跟樊师兄打架,大家怕他以后再生事儿,拉扯开后,把他轰出了宫,他在外面不服,叫唤了半天,后来停歇了,大门开门一看,铜环被他别掉了,这可恶的家伙。”
陆鸣问道:“可是魁道长——黑脸大眼的一个壮汉。”
周道长道:“正是这个人。”
进了宫门,一路穿林过道,见了当家的梁师爷,梁师爷的身板如同两年前一样,依旧硬朗。陆鸣向她一鞠躬,说道:“梁师爷道风仙骨,不减当年哈!”那梁师爷略一起身,说道:“陆居士,久别重逢,有缘的很哦!这一次打算是长居还是小住呢?”陆鸣道:“随缘吧!”梁师爷随即叫来一位道长,那道长带着陆鸣走到山门外,把他安排在了山门外的一排寮房里。
陆鸣住在山门外,对宫内的事儿耳不能闻,眼不能见,如同隔着两个世界,生活起居比起宫内更是不便,于是在山下的农家乐找了间房,没过几日搬了过去。
那日正要进门,迎面撞见了马青山,那马青山正急急忙忙地往外走,见了陆鸣,拱手道:“陆居士,好久不见啊!”陆鸣道:“师兄,敢情是一直在这山上住着呢,有句名句,叫‘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师兄真是不负此诗啊!”
说着话,马青山急急在往外走。
搬走时,项实愚道长帮着拿了些东西,在路上,项道长说道:“我在这宫内有些小事要处理一下,过一段时间,也会到槽渔滩去。到时候,陆居士可以跟我一起去哦。”
陆鸣满口高兴地答应了。
东腾旅馆是这山间林林总总的旅馆中普普通通的一家,不远处有家菜馆,听说也是他们家的,平时客人来来往往,很是繁忙。
住了半月,陆鸣见只有老板娘一人打理,还带着两个孩子。
一日清晨,陆鸣起床后,正在窗前读书,忽然听到院内老板娘打孩子的声音,随后便是嚎啕的哭声。陆鸣走下楼去,见老板娘正跟孩子抱成一团,各自伤心地流着泪。陆鸣走过去劝解,不劝则罢,一劝哭声反而更加嚎啕了。
待他们哭声缓些之后,陆鸣问起事由,方知小孩淘气,一早晨起来,见树上有几个红柿子,要爬树够柿子,当妈的不让爬,小孩子不听话,所以打了起来。小孩一哭,当妈的想起来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打理两家生意的不易,所以抱作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陆鸣又劝解了一回,方才好转。
院子里风大,陆鸣扶着他们进了屋,陆鸣问道:“住了半月,怎么没见到孩子他爸呢?”
那老板娘不问则罢,一问又呜咽起来。哽咽着说道:“这个死东西,还提他干什么?不知道死到哪里了?”
老板娘哀声叹气了一回,又说道:“前些年,这个死东西出了门之后,就再没来过什么音讯,好像把我们抛弃了一样,只撇下我们这孤儿寡母地在这里谋个活路,这日子可怎么过哩!”
说着又呜咽起来。
陆鸣见状,又劝解了一回,上楼去了。
自打这一次之后,那男孩跟陆鸣熟识了起来,这一日,陆鸣正坐在窗前,那男孩从窗前经过,见陆鸣正在抽烟,说道:“叔,我们家有我妈种的烟叶,叔,要不要,我拿些给叔卷成烟抽?”陆鸣哈哈笑道:“叔我有烟抽,不用了,谢谢你,小朋友!”
那男孩走后没多会儿,手里拿了几叠烟叶又走到了窗前,说道:“叔,我是我们家的烟叶,叔,你就抽了吧!”
陆鸣拗之不过,就卷了一截,抽了起来,味道清醇怡人,那男孩在旁边蹦蹦跳跳,说道:“叔,也给我来一口。”陆鸣道:“唉……抽烟是大人的消遣,小孩子还小,长大了才可以。”那男孩子不听,执拗着要抽上一口,陆鸣执拗不过,把烟嘴着他嘴边,他接过来,学着大人的样子,嘟着嘴,缓缓地抽一口,抽完一口,对陆鸣说道:“叔,我们家有一种果子,炒菜放一些做调料,可香了,要是放在烟叶里一起抽,也会很香。叔等一会儿,我去拿了来给叔抽。”
陆鸣就当是小孩子儿胡闹,没当回事儿,一会儿,那孩子拿了一个枝杆,枝杆的顶上有一个圆形的果子,陆鸣仔细辨别,才认出这是罂粟果,陆鸣以前对这种果子有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知道罂粟是生产鸦片的主要作物,但不是所有的罂粟都可以生产鸦片,只有鸦片罂粟才能生产鸦片,并且罂粟籽是一种上好的食物产品,含有百分之五十的油份,榨出来的油对健康有益。于是陆鸣从男孩手里接过果子,剥了一些籽粒卷在烟里,悠悠地抽了起来。初抽之清香,又继之甘醇,后随之似晕似醉。陆鸣稍尝了下,随后就作罢了。那男孩把剩下的种子,种在了一个小盆里,放在了陆鸣的阳台上,没过天,小盆里长满了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