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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内蒙古来的女人 ...

  •   陆鸣来到宫里,将要日落西山。这时早已是饥肠辘辘,急步走进厨房,看见灶口有烤好的红薯,捡了一个熟透的,剥开皮,吹嘘着吃了起来。这时,周道长说道:“下午宫里来的那个女人,听说是内蒙人,从乌海来的。她带的那女孩真漂亮,只是可惜了。”
      陆鸣听得说,问道:“什么可惜了?”
      李道长道:“那女孩听说从小得了脑瘫,自个儿走路都不行,左脚跟着不了地,右手握不紧东西。她妈是从内蒙带着她过来看病的。听说之前走了很多地方,一个人带着孩子还真不容易!”
      陆鸣帮着把饭菜端到斋堂,只见众人正围着一个年轻女人和孩子,那女人身材窈窕,面容姣好,草原人特有的深邃的双眼透着幽怨。一个女孩正偎在她的身旁,右手缩在袖筒里,左手正玩着一个小木球,脑后扎着马尾辫。众人正在劝解,说道:“zhong功的严保成大师也许可以治,今天天晚了,在这里吃完晚饭,先安歇,等到了明天,安排一两个人带你过去。”众人把她们让到桌上,桌上多添了一样菜,饭后,给她们安排一间寮房,各自安歇了。
      第二天,听着铜磬的清响,陆鸣洗漱完毕,站桩调了一会儿气息,出了房门,去斋堂吃早饭,那母女二人也起了床,在廊檐里见过了面,互相问候了一声,陆鸣帮她照顾着她的闺女,一块进了斋堂。
      吃过早饭后,当家的郭师爷叫周师兄带着她们母女俩到zhong功学院去,路上叫她好好照顾着。陆鸣去过zhong功,路熟,又兼无紧要的事情可做,于是告知郭师爷,跟她们三人一块上路了。
      路上三个人轮流照顾着女孩。
      陆鸣问道:“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那女人低头,看着脚下,道:“林魏玲珠。”
      陆鸣道:“怎么没见您跟您丈夫一块儿呢?”
      那女人叹息一声,说道:“那人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女人继续说道:“二十岁的那年——想想那个年纪真好,我一个人从乌海到北京打工,那年的冬天真冷,刚一立冬就下了一场大雪,洒盆水一会儿就结成了冰。在这样的冬天,我跟一个车间的这个男人好上了,开春的时候,不小心怀上了孕,这男人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说生了孩子就回他们家领证,办酒席。我那时也高兴,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孩子生下来后,起初大家都高兴,也没发现异常,长到六个月的时候,发现孩子跟正常小孩子不一样,到医院去做检查,医生说是小儿脑瘫,治疗难度大。开始的时候,我们俩都互相鼓励,起初那男人也没放弃,我们俩带着孩子四处求医,但是眼看着钱都用光了,又从家里借了很多钱,也没什么效用。有一天中午,看病回来,我们回到家,他给我们做一顿好饭菜,就说外面有事儿,走开了,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后来,我一个人在北京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不好支撑,就回到了乌海老家,孩子由父母照看着,家里有几亩葡萄园,一家人基本靠种葡萄为生,生活安定下来之后,我为孩子担忧,就四处打听治这病的去处,打听到了,我就带着孩子过去。”
      周道长抹了抹泪,陆鸣哎声叹息。
      大家看看眼前的风光,景色怡人,树木葱郁,阳光从枝缝间洒下,金光道道,鸟儿不停地欢歌,于是四个人又高兴了起来,一路说说笑笑地走着。
      到了zhong功学院,三人站在鎏金铜栅大门前,见到院里有几个人正坐在树下,不知在说些什么。陆鸣伸手砸了砸门,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儿吗?”陆鸣道:“我们是从圆明宫来的,这孩子身体不好,听说这里能治,来找你们的院长严保成。”那人听后,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四下看了看,说道:“在这里只能用宗师称呼他,不能直呼他的名字,被执法队听到,要惩处的!”那人看了看小孩,随后又说道:“今天宗师不在,不过,来了一个清华的学生,在这青城山也很有名望,现在正在讲课,你们可以找他看看。”那女人听了后,喜出望外,他们四人带着孩子,走进了zhong功大院。
      四人走进教室,见那个正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画着什么,之后手臂挥舞,像是在表演什么功法。窗上挂着深红色的窗帘,讲台下的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屋内香烟缭绕。陆鸣看那人二十出头,戴一副金边眼镜,身材颀长,细脸尖下巴,看起来精旺神足,声音响亮。
      这时一个坐轮椅的被推上台,那人在轮椅后站开马步,两掌前后推动了一翻,又上下挤压了一翻,伸出剑指,指向那个后脑壳,略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剑指下游,沿脊椎游到了尾闾穴,稍做停留,猛一大喝,轮椅上的人怱地站了起来。众人在台下猛烈地鼓掌。
      掌声停后,那带路的人走过来,朝那学生略说了说。那学生看向站在门口的陆鸣四人,叫他们把那女孩带过去。女孩站到台上后,那学生跟台下的人略说了说,随后叫孩子扶着讲台站好,他在那孩子背后扎开马步,两手抱在胸前,顺时针扭转了数下,又逆时针扭转了数下,随后两手摊开上举,做抓物状自上而下滑动,数次之后,把两掌对着孩子的脑门,自上而下做弧形划动,分别在右手和左腿各停留了一分钟,随后,叫那孩子松开扶着讲台的手,自己走一走,那孩子起初不敢,而后慢慢地松开手,独自踉跄的走了五六步。那女人喜出望外,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说道:“这下有希望了,这下有希望了。”对着众人说:“这是自打她生下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大家看着有望,就给她们娘俩儿安排了一个房间,在这里住下了。陆鸣和周道长在院内吃了一顿便饭,赶回去时,已过午偏西了。
      第二天阳光熙暖,陆鸣正帮着周道长在院里扫落叶,听得一人说:“宫里今天来了一位大人物,现在正在沈师傅他妈的屋里,他妈的氙气有好多年了,肚子里有个肿块,听说要给他妈治病呢!”大家感到好奇,纷纷过去看。
      陆鸣走进屋里,站在人后,从人缝中看过去,只见那人黑发如冠盖覆在头顶,面如润玉,衬在白衬衫的领上,一件毛衣外套着一件灰西装。那人正跟老太太面对面坐着。
      过了一会,大师问道:“你有疝气吗?”声音轻柔细软,使人听后全身舒畅。
      老太太道:“有!”
      大师又继续问道:“你真的有吗?”
      老太太感觉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重复说道:“有!”
      大师笑了笑跟老太太说:“你摸摸现在还有吗?”
      老太太把手伸进衣服,在肚皮上摸了摸。摸过后,嘿嘿地笑着,说道:“真的没了。”
      大家交头接耳,纷纷现出对大师的景仰之情,递茶的递茶,端座的端座。
      周道长走过来,对他拱手作揖说道:“昨天宫里来了一个乌海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来找您给孩子治病,昨天到您院里去了,您不在,找了个清华的学生给治了治,还挺好,昨天在您院里住下了,在等您哩!”
      大师呷了一口茶,“哦”了一声,放下盅茶,在宫里四下拜了拜,跟着随来的几个人,一起出了宫门。
      到了晚上,消失的肿块又有了,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念叨着:“还得请大师来治治哩!”

      时光的脚步匆匆地走着,没有人能够止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寒的节气,天气寒冷,屋檐上挂的冰溜溜兀自地闪着光亮,人们纷纷把手抄在袖里,再过几天就要到小年了。
      这一天夜里,陆鸣坐在桌旁临摹字贴,灯光昏黄地在头顶照着,四周寂静无声,陆鸣写了一会儿,觉得乏倦,起来走动一下,扭头看向窗外,见地上一片雪白,陆鸣满心欢喜道:“啊,真好,下雪了!”待到推开房门走出时,见一轮明月高挂在树梢上,光洁明亮,似乎伸出手去就可以把她摘到怀中,那树已经落光了叶子,仅剩下光溜溜的枝干指向空中,万物都已蛰伏,连风声都无从寻觅,陆鸣站在院中,看着口中吐出白气袅袅飘散,想起家中年迈的父母,不觉润湿了双眼。心中想道:“小时跟父母一块看着这月儿的时候,多么的亲切,他们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在看着这月儿想着我呢?数月前来到这里,是抱着出家的念头住下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心好了很多,跟宫里的道长相处的也很好,若是跟他们提出出家的要求,估计是没多少问题的,但是现在突然想起家来,想回去了!难道世事就这么不好把控吗?”陆鸣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觉着有些寒意,走进了屋里。
      第二天起了床,吃过早饭,把回家想法跟周道长和李道长说了,两位道长很是不舍,但也无奈,只能各随其缘。
      正在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道长缓步走进来,对陆鸣说道:“师兄,我和李师兄刚才跟郭师爷请了假,要和你一起下山,你回家,我和李师兄下山去看望她哈尔滨的师父,这年也在她师父家过。”陆鸣一听,喜出望外,在山上又待了一天,第二天三人收拾好行李,欢喜雀跃地走出了宫门。
      周道长说道:“陆师兄,我们两个很早就上了山,火车还没坐过哩!”
      李道长说道:“轮船也没坐过呢!”
      陆鸣说道:“那好办哇!今儿就让你们一块儿坐齐了!”
      二人欢喜雀跃,连声叫好。
      到了成都,已近天黑,三人一路问询,找到了青羊宫,在那里挂了单,第二天早起后,吃了些点心,坐了客车,去往重庆,傍晚走到老君洞,住了一宿。然后从重庆坐客轮到了武汉。在武汉火车站,陆鸣帮她们买了到哈尔滨的火车票,三人一路行来,兴奋不已,看着一路繁华,市井民俗,说说笑笑走到长春观,两位道姑在长春观挂了单,陆鸣则踏上了归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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