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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灶口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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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宫门外时,已是午后偏西,周道长和李道长正背着背篓,从大门里走出来。陆鸣迎上前去,问候了一声,得知她们要到后山拾落叶,于是让她们略等一等,自己走进庙门,不一会背着一个同样大的背篓,跟着她们一块儿走向了后山。
从大门外右边的小路走去,穿过一片茶园,走不多远有片小树林。此时已是初冬,落叶覆没了路径,林中散落的坟头,也被遮没得不太明了。正走着,李道长在一个坟前站定,鞠了三躬,李道长说道:“这是庙里的郑长宁道长。前几天,一位从终南山来的练气功的,说前几天冷水泉来了一位叫郑长宁的老修行,是从圆明宫过去的,住了几天就回圆明宫了,不知现在哪里值殿呢?他哪知郑道长已经羽化五年了。”陆鸣听后,唏嘘不已!
陆鸣转到碑后,见上面写着:
圆明宫大方丈得真郑师长宁墓志
某年某月某日,吾师得真道人郑长宁,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村,族人慕道,自幼熏陶之,向后出家,中年隐修青城山,闭关三年,后于青羊宫值殿,不食五谷,善禁咒术,常予人治病,应手而愈,不受分文,偶有受之,则分予路人。尝有富贵人求医,推脱不见,或佯狂高歌,问之则曰:宿业牵缠,方术不可医之。于某年某月某日坐地仙化,其后有人见之,实示尸解之幻象,名已位列仙班矣。
三人一起又鞠了几躬,走不多远,放下背篓,或用手或用耙,把落叶聚拢成堆,没用多久,三个背篓就装满了,李道长和周道长站到背篓里,把落叶踩实,再装满,再踩实,如此三五遍,那踩实的背篓,年纪相当的男子也背着吃力。陆鸣没有装树叶的经验,山路崎岖,两位道长担心他出意外,只给他松松垮垮地装了一篓。
到观时,已是日头西斜。
三人把树叶背到厨房,随即准备起晚饭来。
陆鸣不会做饭,因此在灶口烧火,做起了火工。
陆鸣拿起又粗又长的烧火钳添叶子,只觉铁钳沉重,虽然树叶夹起来较轻,但是烧得快,没添几下,手臂酸痛,不得不另换一只手。
灶口的火烘烤着陆鸣的脸和他身上的薄毛衣和薄外套,陆鸣感觉很舒服,仿佛回到了家乡的小村。这时,周道长从房外走过来,手里拿了一块红薯放在灶口。饭菜做熟时,红薯也变得松软,散着清香,这种清香使人愉悦,不同于肉食的浊香。
厨房外养猪的王老太太已经剁好了两箩筐的红薯块,红薯块在箩筐里红润鲜嫩,陆鸣不由自已地拿了两块塞进嘴里,咀嚼它的甘甜。
王老太太见到,咧开她的凹瘪的嘴哈哈大笑,猪也在圈里嗷嗷地叫着,猪被老太太养得又肥又壮。老太太说道:“我刚到这里来养猪时,猪死了一头,还有两头也在拉稀,瘦得皮包骨架子。这都是你们周道长干的哦!”周道长不好意思地捂着嘴,转身走了出去。
李道长接着说道:“周道长来圆明宫那年,大概有十七岁……可能还要小一点。来了后,找到周师爷说要出家。周师爷问她,为什么要出家呀。她说不想读书,课堂上太闷人,老师都板着脸,挺唬人的。周师爷见她年纪小,没有准允,但是她赖着不走。周师爷没辙,给她安排了一个养猪的活,让她先住下。不成想,没过几天,就喂死了一头,喂病了两头。周师爷看着不行,才给她安排了这个烧灶做饭的活。现在圆明宫上上下下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做出来的,天没亮就要起床烧火,天黑了还要洗锅,勤快的不得了!时间长了,大家见了她的好,就拜了孙道长出家了。”
李道长二十出头,比周道长年长几岁,平时话少,没想到说到周道长,话匣子就打开了。
来这里住了这段时日之后,陆鸣精神好了很多,饭量也大增,已经可以和宫里年长的师爷比肩,用上最大的碗了,有时一碗过后还要加些,但是身上却起了很多包,平日里经常要挠一挠,方才解痒。这时正说着话,不觉挠了起来。
李道长看到,问陆鸣道:“师兄这是怎地了?”
陆鸣道:“身上起了很多包,正痒着呢!”
李道长道:“师兄别急,这是铺床的棕垫子容易生跳蚤,吃完晚饭,我给你捕捉干净。”
吃过晚饭后,太阳已经落山了,陆鸣坐在桌旁,正想着不知李道长怎么样消灭跳蚤,忽见李道长端了一个大铁盆走了进来,盆内的木碳正兀自地发自红光。李道长笑着,走到床边,把木碳盆放在了床底下,在黑黢黢的床底下木碳盆的红光似乎越发地神秘,没过多会儿,只听得木碳盆里噼噼啪啦地响,不知是木碳的爆裂声,还是其他的什么声音。
李道长对陆鸣道:“这样烧上三晚之后,跳蚤就不会来咬你了!”说着,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李道长过来又换了一盆木碳。
三天过后,陆鸣身上的旧包消平了,也没再生出新包,跳蚤果然消踪灭迹了。于是陆鸣找到李道长,问她道:“这是什么炒法,没见到费什么事,跳蚤怎么就死光光了呢?还是什么秘咒禁术,把跳蚤驱走了呢?”
李道长道:“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不是什么秘咒禁术,只因跳蚤喜热,哪里温度高就往哪里跳,床下的木碳盆是最热的地方,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是跳蚤跳进碳火里,被烧炸的声音。”
陆鸣哈哈大笑,钦佩不已,心想:“敢情这土方法不但可以就地取材,洁净无污染,还可以冬日取暖,真是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