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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品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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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我问你人呢!!!”
“主上、主上恕罪!属下无能,让殿下……”
安晏跪在地上谢罪,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的红袖一挥,浓重的黑色魔气涌现,仅仅一瞬,他便被怒不可遏的魔王狠狠地掀出数丈之远。重重砸在地上,随坚硬的地面一同裂开的,还有他全身的筋骨。
红衣魔王飞身上前,没等地上苦苦挣扎的人费尽断断续续的力气勉强而起,又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了下去。
安晏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玉卿的靴子上。玉卿剑眉蹙起,丝毫不掩饰面上的嫌恶。
三界至尊的魔王此刻双目赤红,鲜艳欲滴的血色灼光从那美丽的眼眶中迸出,周身散发的魔气越来越恣意,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几欲将他自己吞噬。
“说——”玉卿的声音阴沉得可怕,“太子人呢?”
“属下、不知……”
话音刚落,安晏便觉得那些无形游走的魔气都变得像利刃一般,直直地指向他。
安晏忙道:“属下真的不知!殿下…刚从酒楼出来便被人抢去了玉佩……殿下说、那是主上给他的,丢不得……我、我只是走了几步去抓那人……可回头,就不见了殿下……”
玉卿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他,一双格外妖冶的美目睁得大大的,正不住地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安晏手中确实紧紧攥着一块只有一半的苍龙玉佩。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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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晚风逐渐携了些清凉之意。茂密的丛林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透进来,斑驳了一地细碎的剪影。
林中的清湖水石明净,波光粼粼。湖岸边的青石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绝艳出尘的白衣美人。他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为风拂动,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几个形形色色的人就站在一旁,望着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小太子,窃窃私语。
其中有富贵的公子、贫穷的农夫;出来游玩的千金小姐、随侍左右的丫鬟,还有一个街墙边儿人人喊打的乞丐……他们此刻都在做着平时不该做的事情——那个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正撸着袖子叉着腰,吆五喝六地指手画脚,而丫鬟也是一脸不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忽然,一阵劲风过,从湖心悄然走来一个紫色的影子。仔细瞧上去,倒是个颇有姿色的佳人。她踩着湖水而来,彩衣轻舞,美若天仙。
几人忙噤了声,规规矩矩地站好。
“这就是璃芳国的小太子?”
“是的,千影大人。”
“啊,难怪君上总是念念不忘呢……”
紫衣美人缓步走向昏迷的琏奕,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轻抚上那张比自己还要美艳无数的脸——绝对是当得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至极俊丽,宇宙天地之万象虽也颜色绝好,却全不及他的细末分毫。
而且这枚眼熟的花钿,倒真是锦上添花了。
呵,多么俊俏,多么倾天绝美,又是多么……教人嫉妒!
琏奕微蹙的眉心忽然紧了紧。
“十七年了吧……”紫衣美人生的好一双妩媚丹凤目。本应温柔多情,此时却尽显一股子狠戾之气。她轻声低语,说的却不是什么动听软语,“从你这个小太子出世,他就变了,敢情是把魂儿都落这儿了。真是可笑啊……魇魔,动手吧。”
恭恭敬敬立于一边的几个人得令,面上立现狰狞之色。
几人倏地靠近,一齐张开血盆大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们口中溢出,逐渐在空中汇聚成一团浓重的黑雾,直向昏迷不醒的琏奕袭去……
“撕碎了也不要紧,尽情吞噬。”紫衣女子在一旁露出得逞的张狂,毫不掩饰的得意的笑使她姣好的面容愈发丑恶。
忽然,林子里狂风大作。
一声猛兽的嘶吼响彻天际——
笼罩在琏奕上方的黑雾顿时散开,惊恐地缩回宿主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意图不轨的魇魔随即便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给打了出去。宿主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生生地将它们给逼了出来。无论再如何附身,也不可能钻进去了。
而此时小太子身边,赫然出现了一个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似虎似豹,瞪着一双灼目的金瞳,体型无比巨大,它的毛色隐隐发亮,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气。
“念?!”紫衣女子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君上……”
没等她说完,念再一次咆哮,示威之意了然。
“千、千影大人……”几个还没被打散的魇魔害怕地抱成一团,哆哆嗦嗦地往紫衣女子身后躲。
再卑小的魔物都知道,念是魔王的坐骑,轻易不显身的。若它忽然出现,必将毁天灭地,掀起无尽血雨腥风。
紫衣女子明显也慌了。
她落千影,虽是一方妖魔的首领、前任魔君的独女,身份尊贵,高高在上,但如今却怎么也不是她父亲在世时的光景了。自魔王灼天一统妖魔鬼三界,杀伐决断,只手遮天,有时都能在神仙处耍耍威风,一跺脚便教八荒宇宙动荡不宁。更别提这位新任魔君的暴戾——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时常微笑着杀戮,狂傲不羁。这样的主,就算她六十年前凭借着赫赫战功勉强给自己留下了这份尊荣,再翻天覆地一回,也不过是瞬息之事。
她还没有蠢到以为她尽心侍奉魔君的这些年,灼天能顾着旧情,对她生出点什么恻隐之念。
毕竟那魔王是最冷酷无情的。
若是让他知道她擅自……
由不得她多寻思一会儿,念猛然抬起前爪,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几只支离破碎的魇魔瞬时被吞噬、被撕毁。落千影及时躲闪才得以幸免,踉跄着落在树梢上,极力平静下来。虽说这只是她的一个影子,但照念方才的悍猛,完全能碾碎了她,再伤了她的根本。
她以前只听说过念原先是天上的神兽,十分厉害,却不曾想它骨子里的凶猛狠戾是如此可怕,也真是随了它的主人。
念发光的金瞳中闪着杀气,紧盯着树上的落千影,龇开尖利的獠牙,凶相毕露。
“念。”
这时,一抹艳丽的血色从天而降。
玉卿望向躺在青石上的琏奕,蹙起剑眉,快步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他的小太子时,念忽然转向他,吼叫着挡在他与琏奕之间。由胸腹持续发出的低吼,明示了它此刻的戒备与随时都会爆发的愤怒。
落千影一时震惊了,念居然为了护着这璃芳国的小太子,张牙舞爪地与自己的主人对峙。
玉卿紧盯着它,片刻后,默默敛去眼眸中灼亮的猩红,轻叹一声,一晃便没了踪影。
念微微一愣,忙转过头。
果然,魔王已经瞬移到小太子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不让我靠近,怎么救他?”玉卿眼睛也不抬一下,轻柔地将手覆在琏奕的额头上,“落千影,你胆子真不小。”
落千影明明只是听见魔王叫了她的名字,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直直地从树梢上栽了下来。好似有千斤顶压在身上,喘不过气,疼痛难忍。
疼?落千影惊恐地瞪大眼睛。影子又怎么会疼?难道是魔王强行召回了她的本体?!
玉卿道:“念——你也可以撕碎了她,尽情吞噬。”
“君上!”望着一步步靠近的巨大魔兽,落千影瞬间被恐惧包围,“不要……君上!君上饶命!我只是…只是想助君上复仇……不想让君上一直困在这儿,混元殿终日无人主持,我担心……”
玉卿冷笑一声,眸光阴鸷而凌冽,面上却是极尽温柔,“本君说过,谁也不许动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君上饶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划破夜空的惨叫声,玉卿全然不屑一顾。
念重新回到琏奕身旁,耷拉着耳朵,低下毛茸茸的头,轻轻蹭了蹭琏奕垂在一边的手,边蹭边低低地呜咽着,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更没有一点六界第一魔兽的威风,像只可怜的猫儿似的,赖在人身边撒娇讨宠。
玉卿道:“放心,他没事。”
念明显是放不下心的,绕着琏奕转了好几圈,似是在疑惑他为何还不醒。
玉卿左手一翻,灵光乍现,掌心上随即便出现了一只玉瓷瓶。那里头是好酒的魔王上天入地搜罗来的琼浆玉液。
玉卿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俯下身,直接吻上太子殿下那双分外好看的薄唇。
软的,冰凉凉的……
见到这一幕,念陡然愣住,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抬起的爪子都来不及放下,完全惊呆了。
玉卿探出舌尖,毫不费力地撬开琏奕没有咬紧的牙关,将带着自己气味与温度的美酒,一点一点地渡了进去。
“咳……”小太子总算是有了动静。
昏昏沉沉的琏奕只感到头痛难耐,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败给一种晕乎乎的无力感。他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只觉得有什么覆在了他的嘴唇上,湿漉漉的、温热的触感,就这么携着浓烈的酒香,不容拒绝地闯进他的口中,霸道地给他喂下辛辣刺激的烈酒。
“唔……咳咳!”琏奕最终是被呛醒的。
他下意识地推拒着紧紧揽着他的人,扭头想要躲开。却在睁眼看清了这个控制着他、怎么也不撒手的“恶人”时,狠狠地震惊了。
“玉卿?你……唔!”
玉卿不肯听他说话,又含了一口,大手禁锢着琏奕瘦削而精致的下颌,再一次吻了上去。
琏奕想挣扎,可他的手脚却像是棉花做的,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倔强的太子殿下只能屈起嫩白的指尖,虚弱地在青石上划过。
这回,玉卿喂完酒也没有离开。他更加肆意,更加深入,攻城掠池,蛮不讲理,直教动弹不得、反抗不了,只能默默承受着的小太子透不过气,泪眼汪汪地瞪着他。长长的眼睫也无可避免地被打湿了。
玉卿真舍不得合上眼。
真的是极致美丽的一双眼睛。
异常明艳的蓝色眼眸,波光潋滟。十分风流的桃花目,顾盼生辉。此刻也不知是不是羞的,那眼眶周围的艳红不禁更甚,仿佛是被从眼底溢出来的湿气晕染了一般。再与额间那朵他一笔画就的帝语花相衬,一种别样艳色,格外动人。
见小太子那羞愤得就差跳起来掐死他的眼神,玉卿心中暗道:瞧这模样,是真生气了。这下不知道又要多长时间不理我了。
想到这,玉卿忽然更不想放过他了。
就琏奕这脾气,恢复体力后,定然是不会轻饶了他的。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想来以后再想偷个香就更难了,不如一次尝个够,留着回味也好啊。
然而,玉卿很快便发觉他错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