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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宴 ...

  •   清风徐来,星月交辉。华灯初上,宾客满座。
      璃芳国的七夕夜宴设在重华楼顶的广场上。一面巨大的画鼓摆放在正中央,丝竹管乐声起,婉转清丽,悦心怡神。
      “哈哈哈哈,国师,请——”国王高坐主位,开怀大笑,侧身朝左手边的席座端起酒盏。
      玉卿浅笑盈盈,略略回礼,抿了口琉璃盏中的美酒,便推脱说酒烈醉人,不能再饮了。
      一曲将尽,四面的鼓声陡转急促,将方才残留的最后一点婉约强势地淹没在豪放的鼓点里。
      忽然,一抹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画鼓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芸芸灵秀众生皆在这个无与伦比的绝色美人面前失了光华,黯然无色,不由地自惭形秽起来。
      只见美人手持长剑,直指苍天。
      乐声戛然而止,周遭归于寂静,月的银辉凝聚在如霜雪一般的剑锋上,寒气凛然。
      琏奕忽转剑势,一剑挥下,一曲《将军令》奏起——抒发青云志,挥洒男儿情,描摹壮阔景。大江大河,高峰险峻,引人入胜。
      太子殿下是天之骄子,举手投足之间,温润如玉中透出一份独一无二的高贵典雅。但他舞出了气贯长虹之势,劈开苍穹之状,清姿卓然,俊艳超凡,唯美至极,却更难掩锋芒毕露的霸气。
      高高的画鼓下,一圈接一圈的红衣舞姬扬起水袖,扭着曼妙的腰肢旋身而动,犹如一道道缠绕在琏奕周身的绫罗红绸。十分鲜明的对比——艳红、雪白;阴柔、孤俊;歌舞升平、气吞万里……舞姬舞的是江山如画的柔情;太子舞的,是璃芳国勇士金戈铁马、仗剑天涯的神勇威仪。
      男儿之剑不该蕴藏着娇娥的温婉柔媚,即使只是舞剑,也应带着威震八方、吞吐日月的气魄。琏奕飞身而起,雪亮的长剑随心而动,他踩着鼓点,在空中翩翩而舞。一个漂亮的旋身,手中同时挽起绝妙的剑花。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的这身功夫,实乃天下一绝。琏奕的剑如同是有生命的,真实活着的一般。许是幻象,他周身那股强大而凌冽的剑气仿佛真正地成了形,逐渐凝成一条威武巨大的白龙,在琏奕的周围盘旋着,随着他卓然俊逸的舞姿而动。劲风拂过,带起宽大的衣袂翩跹,如瀑的墨发飘扬。
      四周皆是失了魂、迷了神的宾客,声声赞叹,连连抽气,连国王都不免看呆了眼。
      玉卿一掌拍在案上,紧盯着太子舞出的“巨龙幻象”,深深地蹙紧剑眉。
      铮铮琴音加入,逐渐拔高的曲调使得现场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美人潇洒凌空,剑似长龙,那绝美无伦的身影最是妙不可言,足不沾尘,飘如浮云,翩跹若惊鸿。这必定不是凡人所能舞出的风姿,璃芳国的太子——许是九天之外哪位鸾姿凤态、眇映云松的天神,一朝不慎坠入凡尘间……
      舞完最后一式,琏奕飞身上前,“铮——”将长剑笔直地刺入地面。
      四下军士、宫人无不跪拜,“吾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吾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掌声经久不息,这是让列国番邦都目瞪口呆的惊艳一舞,众使臣纷纷起身拱手,深表叹服。
      琏奕不经意地望向国师,只见他独自坐在席位上,一手托腮,眼目含笑,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他瞧。
      “哈哈哈哈哈……”国王领头拍着手,朗声长笑,走上前,一脸毫不掩饰的骄傲,“我儿天人之姿,上天入地、无尽寰宇八荒,无人能及!!!”
      琏奕垂首,虚心受着。
      “奕儿,随父王入席!”
      “是。”
      琏奕的席位在国师的对面,坐下来,两人正好看了个对眼。
      玉卿勾起一抹笑,冲面无表情的太子殿下挑了挑眉,拿起手边的酒盏,对着他一饮而尽。他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格外璀璨,是天上任何星辰都比不上的。灼亮的光芒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是要把俊美卓绝的太子殿下看穿似的。
      琏奕只是望着他,一把放下手中的酒盏,招了招手,唤来一个侍酒的宫人,稍稍耳语了几句。
      随后,那个宫人便捧着一碟芙蓉糕来到国师身旁,躬身小心翼翼地放下糕点,道:“大人,太子殿下说不许您再喝了。还道,您这次若是再食言,他定不会……轻饶了你……”
      玉卿侧目看了这个小宫人一眼,吓得他忙跪下求饶,“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
      玉卿轻笑一声,长指拈起一块芙蓉糕,放在鼻前嗅了嗅,“没你的事,下去吧。”
      小宫人忙退了下去。
      玉卿再抬眼时,淡然若水的小太子已经别开了视线,专心看歌舞去了。玉卿笑了笑,将糕饼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嗯,小奕送来的,果然十分香甜。
      “尊贵的王上,我代表盛夜国的国君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感谢。”一个看上去精明老练的中年使臣立于堂下,眼睛不住地瞄向太子的方向,“能在此一睹贵国太子之绝世风采,实乃毕生大幸!如此倾天绝美的妙人儿只应天上有,此番着实让我等这些凡夫俗子大开眼界啊!”
      席上众位皆起身附和。
      “太子殿下莫不是天神下凡,谪仙转世?竟这般绝艳不可方物,妙极!妙极!”
      “朝会期间,请王上允许我国最好的画师为太子殿下作画一幅,许臣带回去,也好叫我国臣民皆能有幸瞻仰太子殿下的绝色神姿……”
      琏奕漠然,习以为常地垂着眼眸。
      国王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了,一杯接着一杯的琼浆玉液下肚,已然有些微醺了。
      这时,那中年使臣又道:“不知太子殿下可曾婚配?我国的初月公主与太子殿下刚好年龄相当,若……”
      没等他说完,一旁的国师便站起身来,略一拱手,“陛下,太子殿下命犯桃花,近日更是运理紊乱,主凶煞。若真应了这桃花劫,恐会有大祸临头啊。”
      被他这么一说,国王忙道:“此事作罢,不许再提!”
      琏奕抬眼看向这个将他父王哄骗得唯命是从的国师,微不可查地眯了眯一双桃花眼。
      只见玉卿在国王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继而走向琏奕,拽起他站在阶下,道:“陛下,太子殿下有些醉了,臣送殿下去偏殿休息。”
      “嗯,去吧。”国王立刻点了点头,看样子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
      滴酒未沾十分清醒的琏奕就这么被玉卿拉着走出了重华楼。见四下没人,琏奕突然冒出一句:“老狐狸。”
      玉卿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他,“你说什么?老狐狸?”玉卿不禁笑出了声,一步一步地逼近琏奕,直到将他抵在柱子上无路可退才罢休。
      琏奕蹙了蹙眉,道:“你那一套骗得了父王,骗不了我。”
      “嗯?”玉卿总是有意无意地显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歪了歪头,凑近琏奕,若即若离。伸出一根长指,顺着琏奕俊挺的鼻梁滑下,轻点在他的嘴唇上,“我几时骗你父王了?”
      琏奕被他弄得有些痒,抬手拍开他不老实的爪子,“国师,您老方才可是亲手毁了我的一桩姻缘啊。”
      玉卿脸上万年不变的邪魅笑容骤然一僵,眼中的绚丽色彩像被冻住了似的,阴寒得有些可怕。琏奕甚至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从小陪着他长大的国师从未有过这样一面,至少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小奕是在怪我?”玉卿寒着一张脸,这样的他,让琏奕觉得特别陌生。
      “我……”
      玉卿自嘲地笑了起来,“小奕如今大了,也是早就厌倦了我,所以巴望着早点娶亲,早点丢开我是吗?”
      “不是……”琏奕有些慌了,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玉卿脸上的、语气里流露的失落真的触动了他,就像是在拿着一根针,深深浅浅地扎着他心底的柔软处,扎出伤口了却流不出血,不是很痛,但是很难受。
      玉卿两手搭在琏奕肩上,垂下头,将脸隐于暗处,“我只是想守着你,疼你……别丢开我。”琏奕从没见过他这番模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最后一句却铿锵有力,与其说是卑微的请求,倒不如说是命令。
      琏奕伸手抱住他,年轻的小太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胡乱地抚了抚他的背,“玉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玉卿突然回抱住他,力道大得让琏奕猛地睁大眼睛,两手虚虚地停在空中,继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琏奕看不到,正在轻嗅他发间清香的国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不许丢下我。”
      “……嗯。”
      “不许不听话。”
      “嗯。”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跟任何人定下姻亲。”
      “嗯。”
      “还有——永远,永远待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琏奕不知道玉卿这是怎么了,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在颤抖,抱着他的手在颤抖,似乎连他胸膛里的那颗心都在颤抖着。像是急切,像是……害怕?
      “答应我!”
      “我、我不会离开……”
      ——————
      “我们就这么溜出去吗?”
      玉卿揽着琏奕的肩,凑近他笑道:“放心,你父王忙着呢,发现不了。等他想起来找人,咱们都回来了。”
      玉卿嘴边溜起一串清亮的口哨,随即响起的便是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一辆马车从侧门旁驶来,驾车的小厮是玉卿的贴身侍从——安晏。
      “参见殿下、主上。”
      玉卿朝琏奕伸出手,“走吧,我的殿下。”
      琏奕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任由他的温度包裹着他手上的每一寸肌肤。
      本来以为玉卿只是为了方便扶他上车才牵的他的手,谁知这不正经的人握住了就不肯放了。任琏奕怎么挣扎,他都放松一下,甚至还越握越紧。最后让琏奕吃了苦头,才稍稍下了些力道。
      琏奕用剩下的一只手拿起锦帕,想擦擦脸,可还没动几下,这手也被玉卿握住了。
      “干什么?”
      玉卿笑得勾人,道:“这样好看,别擦。”
      琏奕看着他,瞬间了然,原来他在在意他画的这枚花钿。
      “好看你怎么不给自己画一个?”说着,琏奕还是执意要去擦掉它。
      “啧。”玉卿使了几分真力气,将琏奕的两只手都牢牢地按在腿上,不让他动弹,“刚答应我要听话的呢?”
      琏奕不高兴了,小脸儿都转了颜色。
      “车上什么人!”
      闻声,玉卿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琏奕也知道是庆禧门例行检查的侍卫,于是收回手,不与玉卿闹了,乖乖地躲在马车里不作声。
      玉卿上前掀开帘子,只露了露脸,很好地遮住了琏奕,“我的车也敢拦?”
      庆禧门的侍卫一见是国师,立刻跪倒一片,为首的道:“小人无意冒犯,还请国师恕罪。”
      “罢了,都让开。”
      “是!放行!”
      “慢着!”迎面走来一行军士,那领头的正是御林军的头儿——吴襄,这人是个绝对称职的、不怕死的,谁都敢得罪,碰上他准没好事儿。
      玉卿心里不由地暗道:真晦气。
      吴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武将的架子十足,粗声粗气地道:“国师,这车里还有人吧?”
      琏奕暗暗攥紧了手。
      玉卿往帘子里瞥了眼,坦然笑道:“有啊。怎么,将军想看看我内人衣不蔽体的模样吗?”
      琏奕一愣,他没想到玉卿会编出这么个谎话。
      吴襄明显尴尬了一番,咳了几声,似乎还有点怀疑,“国师真是好兴致啊,尚未娶妻便如此风流了,在马车就……”
      “嗯——”玉卿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慵懒,带着些餍足,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长夜漫漫,美人在怀,着实有些把持不住啊。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抱着软玉温香无动于衷,还算个男人吗?所以啊,还望将军体谅。这本来让你查查也没什么,只是我这美人还没缓过劲儿来,实在不宜见人。”
      侍卫们掩不住嘴角上扬的趋势,估计国师今夜在马车里的“风流事”,很快就会传遍全城了。
      吴襄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道:“让国师走。”
      玉卿笑了笑,“多谢。”
      玉卿放下帘子,突然扑向琏奕,一把扯开他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琏奕被吓到了,看着玉卿埋在他颈间粗鲁地亲吻着、啃咬着,差点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马车的侧帘被人猛地掀开。
      琏奕忙侧过头,强忍下玉卿在他颈间留下的酥痒。
      终于,帘子被放了下来。
      “对不住,放行!”
      感觉到马车的行进,琏奕才放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他抬手想要推开玉卿,却发现玉卿伏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
      “别动,还没走远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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