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在路上（快穿）》飞云流雪

3、第 3 章 时

　　时间慢慢流逝，祁悦山静静地靠着山洞壁等待宋小得，他的肚子已经叫过两轮，因饥饿与伤痛而浑身无力。
　　山洞里，不安的气氛慢慢滋生，处处是窃窃私语。狭长的中段无人管控，渐渐地，大家的议论声水涨船高，尖利的女声在狭窄的山洞内被放大数倍。
　　祁悦山闭眼仔细分辨声音的方向，在嘈杂的环境内默默搜集讯息。

　　“怎么这么晚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还有吃的没？”
　　“咱们这儿是不是不安全了，要不要转移？”
　　“我苦命的儿啊！”
　　“咱们要不要赶快逃？”
　　祁悦山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看来留在山洞里的这群人平常并不出去，对外界知之甚少。

　　大约过了20分钟，前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地脚步声，宋小得一蹦一跳地出现在视线里。
　　“我回来啦！”宋小得跳到祁悦山面前，轻快地说。
　　往常宋小得看到祁悦山无不是一副长吁短叹的模样，这是宋小得展露欢颜。祁悦山心里虽然纳闷，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他一脸肃穆地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宋小得愣住了，一个刚刚从鬼门关闯过的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祁悦山说：“这里不安全。”
　　“你去山洞后边了。”宋小得丝毫不讲祁悦山的话放在心上，还开起了玩笑：“没想到你还古道热肠的？看来我是没白救你。不过——”他鬼鬼祟祟地四处望望，见没有人盯着这儿看，便凑到祁悦山耳朵旁道：“这和咱俩也没多大关系，等你好了咱就走。”
　　这是违背祁悦山做人准则的，经过多年党的教育，“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早已写进他的心里，成为他做人的准绳。
　　祁悦山摇摇头：“怎能看着这么多人狼入虎穴、见死不救？再者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山洞内什么情形都不清楚，谁能保证咱们走之前一直安全？”
　　“这是你不知道咱们这山洞是怎么获得的。”宋小得神秘兮兮地说，“咱们这是从人家手上抢来的，人家都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安全着呢。”
　　祁悦山反问：“那为什么不准说话？你们在忌惮什么？”
　　“哎，这是怕外边的怪物发觉山洞里藏着400多号人啊。”宋小得挥挥手，又一脸笑的凑过来说：“我今天走了狗屎运，竟打了个猎物，今天晚上咱俩能加餐！”
　　祁悦山的心被山洞后的黑暗牵动着，纵使面前摆着一桌的满汉全席，他半分品尝的心情也无。
　　而宋小得兴许是浑然天成的乐天派，不一会儿便把祁悦山的忧心忡忡丢到了九霄云外，一门心思乐呵呵地畅想肉的味道。

　　大约过了一刻钟，山洞里浮现一股饭熟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山洞里饿极了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咽起了口水。
　　“饭快熟了！”宋小得越来越激动，“听说魔兔的肉质鲜嫩，今天有口福了！”
　　宋小得嘴不闲着，又跟祁悦山嘟嘟囔囔说起了自己的奇遇。
　　“真没想到，那蠢兔子竟然直直撞上了巴山木！”宋小得一脸兴奋，还砸了咂嘴。
　　魔兔是一种口中能发射草箭的生物，与兔相似，战斗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巴山木拥有着铜皮铁骨般地枝干，即使是拥有异能的人，也无法砍断其枝丫。
　　自从末世降临，人类被“物竞天择”这一准则，残忍地分成两派，一派是拥有异能的新人类，一类则是无技傍身的普通人类。新人类的异能升级缓慢，普通人类在怪兽与魔植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人类缺乏自保能力，文明倒退至史前阶段，从此，大地上徒留城市的残骸，栖居者变成了从天而降的怪物。
　　祁悦山露出两分笑意，他为宋小得的好运气而喜悦，暗自期待着即将到嘴边的肉，至于山洞的安全性，等吃完了一样可以商讨。

　　山洞里足有四五百人，为保证秩序，每五十人为一队，由各队队长领回做好的饭菜进行分发。宋小得一看到队长拎着铁桶靠近，便如弦上之箭般弹射出去，第一个站到队长面前。
　　“队长，您也看见了，我今天收获了一只魔兔。”宋小得拿着饭盒的手因兴奋而颤抖，他一脸期待地看着队长，“总该落下只兔子腿吧。”
　　队长向天翻了个白眼，他抓了一把脏乱炸起的头发，头皮屑飘下，不知多少进了盛饭的铁桶里，“还兔腿，美得你！没有！只有这个！爱吃吃，不吃滚！”
　　宋小得身后排起了长队，他身后的人正嗷嗷待哺呢，他们发出哄笑声，还不停起哄，想让宋小得离队，这样他们还能多上一口呢！
　　“哎，队长，咱们这儿的规矩可是谁抓到的谁可以分肉，我抓到的，凭什么没我的！”宋小得寸步不让，他也不控制声音大小了，很不得嚷嚷得谁都听得见。
　　“还你抓到的？你怎么不说巴山木抓到的，应该分它一口饭吃？小得啊，哪凉快哪呆着去吧。”队长说完，山洞里响起一片笑声，有人开了头，其他人没有顾忌了。
　　宋小得愤懑难言，他又气又急，憋红着一张脸：“我算看明白了，那兔子是你们昧下了！诚心不让我吃肉！”
　　队长见宋小得这样，可怜他说：“唉，我劝你啊，认命吧，快盛了饭菜去吃。那肉是给人家异能者吃的，你就别凑热闹了！”
　　宋小得听这话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拿手指着队长的脸，冲围观的人说：“咱们这总共有多少异能者大家都心里清楚，就五个人能吃下那么多肉？”

　　“那我哪知道啊？人家消耗大呗！你不吃快走，别耽误别人吃饭！”队长伸出一双毛手，猛地一推宋小得，将他推出人群，其他人端着饭碗一哄而上，将盛饭的铁桶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群人就算知道其中有猫腻，又有什么办法呢？反正肉又不是他们打的。
　　宋小得咬牙切齿地看着人群中心的队长，一张油腻的大脸上满是奸诈的笑容，手上紧握大勺，就像皇帝握住了传国玉玺一样。

　　祁悦山拉扯着宋小得回了他们睡觉的地方，劝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这顿吃不上了，就当减肥吧。”
　　“怎么了？你埋怨我不让你吃东西？”宋小得冷笑道，“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一命！”
　　祁悦山哭笑不得：“我没这意思，你救了我，我肯定要报答你的。现在这不是形势比人强吗，你能再觍着脸去要吃的吗？”
　　宋小得闭了闭眼睛，他双手捶地道：“我真是出不了这口气！这人平常就会拉帮结派，给关系亲近的安排好位置，让我们这群人往危险里扎！我真恨不得咬下一口肉来！”
　　“算了。你当别人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为了活着，只能忍了。”祁悦山拍拍宋小得的肩膀，安慰道。
　　“你伤到底好没好？”宋小得烦躁地拽着狗啃似的头发，眼睛不时瞟过热闹的人群。
　　祁悦山不知宋小得是何用意，于是谨慎说：“还未完全康复。”
　　“算了，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明天咱们一早就走！”宋小得斩钉截铁道。
　　“我不是要打击你，但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你要知道，离开队伍独立生存可不是说说就行。”祁悦山看着宋小得，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年轻好胜，有不顾一切的闯劲儿，缺少缜密的思考。
　　“你当我是你！”宋小得翻了个白眼，声音中难掩得意，“我早准备好了！”
　　祁悦山无话可说了，他听说了自己被宋小得救助的原因，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跑到怪兽堆里，这不是自杀式袭击么。

　　山洞内的夜间生活乏善可陈，祁悦山的左邻右舍有低声说着小话的，有已经打起了鼾的。他腹中空空，短时间难以入眠，在翻转了两次，沉睡无果后，他开始考虑起了未来的奋斗目标。他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由地球控制，归期未定，在此期间，他只能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毕竟他若死亡，灵魂回不回得去还是个问题。
　　至于宋小得所说的万事俱备，祁悦山唯有衷心地祝愿，宋小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睡着了吗？”宋小得翻了个身，面对祁悦山的背，推了他一把。
　　“就算睡了，也被你砸醒了。”祁悦山的思绪被打断，没好气地说。
　　“陪我说会儿话！”宋小得凑近祁悦山的耳朵，“快转过来！”
　　祁悦山正好想从宋小得嘴里套点儿话，他干脆地转身，和宋小得面对面：“嚯！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隔墙有耳，懂不懂？何况别说墙了，连帘子都没有。”宋小得气呼呼地说话，热气全扑祁悦山脸上了。
　　祁悦山连忙梗着脖子往后退，半晌才缓过来问：“……你多久没刷牙了？”
　　宋小得面上一僵，炸成一条河豚：“就现在了，你还在意这些细节！你再嫌弃，我也是你救命恩人！”
　　“没有嫌弃，我就问问。我想刷牙，所以问问你。”祁悦山赶忙解释，他猜测宋小得应该正值青春期，浑身带刺。
　　“你肯定是大部落来的，就现在这条件，谁还有空关心别人嘴里的事儿。”宋小得抓了抓头发，嘟嘟囔囔说，“你别不信，我以前也爱干净，吃饭后一定刷牙。”
　　“我懂，现在不是没那条件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祁悦山看着山洞顶上的阴影，深深叹气。
　　宋小得语气冰冷：“死了就熬出头了。末世就是为了消灭人类！”
　　祁悦山心中一惊，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有古怪，人类有智慧、会制作工具，怎么会沦落到栖居山洞这一步。
　　“看来未来没有光明了。”祁悦山顺着宋小得的话往下说。
　　“总在被针对，能有什么光明！我听他们说——咱们这儿往南走30公里，有一伙人，其中大部分是异能者，他们利用异能建了个城堡，当时我们还打算去投靠呢，结果没仨月，突然来了群会飞的嗜血蝙蝠，将人都啃了个干净，一个都不剩！这事儿你知道吗？”
　　祁悦山听得仔细，冷不丁被问到，他含糊说道：“我听着略微有些熟悉，可能当时没在意，没仔细听。”
　　“是啊，这种事儿太多了，光今年我知道的就有七、八起，这种事已经不稀罕了。”宋小得眼中有泪打转，他仰着头看山洞顶，小声说：“可离咱们这么近，咱们又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