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在路上（快穿）》飞云流雪

4、第 4 章

　　祁悦山被宋小得推醒时，烛火将熄。
　　“看来你的警惕性不错嘛！”宋小得见他睁开眼睛，便去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实际上只是用一块布包进去了点儿破烂似的东西，唯一比较干净的是一本花花绿绿的童话书，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书页都被翻烂了。
　　祁悦山见宋小得郑重其事地将童话书放进两件破衣服的夹层里，猜测那可能代表了珍贵的回忆。
　　“咱们真走啊？”祁悦山小声问。

　　“那当然！”宋小得压着嗓子说，“不走我救你干嘛？”
　　祁悦山淡淡地瞥宋小得一眼，他稚气未脱的脸上冒出一颗青春痘，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做什么呢？埋头于课桌前，听听课、谈谈恋爱，外界的一切电闪雷鸣，距离他们是那样遥远，遥远得每天只需要为自己哭为自己笑就好。
　　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情不自禁放轻了声音：“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
　　“那当然！”宋小得将收拾好的包袱打上牢牢的结，“你的异能我是看过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在你面前角虎兽直接死了，还给它留了个全尸，一点儿血都没留，对了，你究竟是什么异能啊？”
　　呵呵，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祁悦山嘴角抽搐着，胡诌道：“抱歉，我不能说，这是我保命的绝招。”

　　山洞两侧躺满了正在睡觉的人，祁悦山和宋小得点着脚尖慢慢挪出山洞，山洞两侧的值夜人睁着迷蒙的眼睛，等他们俩靠近了，才靠墙坐着问去向。
　　宋小得低着头说：“我俩出去洗脸。”
　　山洞里的任何人皆是自由身，值夜人的询问不过是职责所在，只要不危及山洞的安全，他们不会横加干预一般进出。
　　值夜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便愉快地放行了。
　　宋小得的借口蹩脚，但他们不会拦着别人去送死。

　　自从出了山洞，宋小得每一步都走得谨慎，仿佛一有不察，在树木的阴影里就会闪出一只猛兽。
　　祁悦山跟在他身后，仔细观察这个世界，自从醒来他便一直在山洞中养伤，对外界的认知全部来自别人的口述，其中有太多的主观意志，容易干扰他的判断。
　　山洞处在森林中，周围零散地分布着十多棵高大的树木，密不透风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们出来的太早，天光未亮，树根蒸腾出蓝紫色的山雾。
　　宋小得在前慢慢走，时不时地趴在地上观察脚印。
　　“吼！”山林深处猛然炸裂一声巨响，带着雷霆万钧地气势从远处奔袭而来。
　　宋小得与祁悦山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宋小得跑到一棵粗壮的树旁，急急问道：“会爬树吗？”
　　这是祁悦山第一次面对怪兽，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含蓄地点点头。
　　“跟在我身后！上树！”宋小得捡起一根树枝，率先蹿上树，每爬一米就要用树枝探探上边的枝叶丛生处。末世中地上跑的怪物发生异变，匍匐在树上的飞虫自然也不会落后。
　　想明白这一点儿，祁悦山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宋小得攀爬的方位，沿着他的方向往上爬。
　　在警校时，祁悦山还得过全校攀爬比赛的第一名，爬树对于他来说不在话下。他稍落后宋小得两步，等宋小得找好藏身之处后，他紧跟着跃上枝桠。

　　两人刚刚在树上坐稳，只听得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祁悦山和宋小得对视一眼，他看到了宋小得脸上的惊恐，默默咽下一口口水。
　　一声熟悉的吼叫从近处炸开，叫得人头皮发麻。那怪物跳出灌木丛，万籁俱寂，只剩有力的蹄子踩踏地面的“嘟嘟”声。
　　祁悦山拨开挡在眼前的树叶，将怪物看了个仔细。
　　他前所未闻过这样的怪物，两根尖利的长牙从咧开的嘴唇中呲出，头上两角宛若弯刀，末端银辉闪烁，麟甲覆盖全身，四肢矫健有力。

　　“不好！”宋小得暗道一声，紧紧扒住树枝，敛气息声，他用眼神示意祁悦山跟着他的动作来。
　　祁悦山学着宋小得的样子，将自己固定在树上。片刻后，他明白了宋小得的用意。
　　这怪物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情绪激动起来，他不停扇动鼻翼。祁悦山将他的喘气声听得一清二楚。
　　这肺活量，在草原上根本没人跑得过它！
　　怪物围绕祁悦山和宋小得栖身的那棵树转了两圈，紧接着翘起两只后蹄，重重地踩踏在树干上。
　　祁悦山紧抱着树的两只手震麻，他扭头看宋小得的情况，只见宋小得脸色青白，狠咬住下嘴唇，情况并不乐观。
　　这似马非马的怪物再次扬起两只后蹄，准备下一次的袭击。
　　难道天要亡我？祁悦山咬牙观察四周，寻找机会。不能在地面上与它硬碰硬，这家伙绝对是地面上的霸者。
　　“你他娘的就没个防身武器吗！”祁悦山看了一溜八开，心如死灰，忍不住骂道。
　　“我是普通人！那武器不是优先给你们这些异能者使用吗！你的异能呢？快杀了这弯角马啊！”
　　祁悦山倒是想，可他哪知道异能在哪里触发！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坦白自己记忆尽失们已经忘了怎么使用异能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

　　宋小得的脸色越发惨白，他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
　　祁悦山侧耳细听，这乐声仿若九霄之外的仙乐，非寻常乐器所能比。在这乐声中，他全身心放松下来，仿佛到了极乐之园，没有鲜血、没有贪婪，灵魂仿佛泡在温泉里，他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醒醒！醒醒！”
　　一阵刺痛之后，祁悦山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底残留美梦的余韵，大脑像被刺进了无数根针一样疼痛，四肢绵软无力得像刚做好的嫩豆腐。
　　“你警惕性怎么这么差？”宋小得吓得嘴唇惨白，还不忘挖苦他一句。
　　祁悦山这才意识到刚刚被叫声迷了心智，他脑门上的冷汗立马滴了下来。
　　太不专业了！
　　“那究竟是什么？”祁悦山问。
　　“你不知道？”宋小得诧异地说，“那是仙魔鸟，它的声音有魔力，让人手脚无力，然后被蚕食掉。”
　　“哦，我以前没遇到过。”祁悦山故作平静地道，“那咱们怎么办？”
　　上有仙魔鸟，下有弯角马，无论天空中还是地面上都不安全。
　　祁悦山扒开眼前的树叶，往底下看了一眼，那弯角马此刻正跪伏在地上，似乎也陷入了梦魇中。

　　“那仙魔鸟好对付吗？”祁悦山问。
　　“你看见就知道了。”宋小得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问题。
　　“弯角马和仙魔鸟比起来谁厉害？”祁悦山看着底下弯角马，心中忽有一计策。
　　“什么？”宋小得茫然地抬头看祁悦山，“看见他们躲还来不及，谁知道他们打起来什么样？”
　　祁悦山心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又问：“怎么弄醒我的？”
　　宋小得眼神飘忽地看向祁悦山的耳朵。

　　祁悦山这才注意到耳朵疼，他不再怀抱着树，而是摸向了自己的左耳。
　　嚯，流的这点儿血！
　　祁悦山摸了满手的血，复杂地看向宋小得。
　　“我是在救你！”宋小得误以为祁悦山在责备他，底气不足地说，他把胳膊上自己咬的鲜血淋漓的伤口，捧到祁悦山面前，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也不是这样吗。”
　　“这血腥味儿会不会再招来什么怪物？”祁悦山自问自答说：“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问宋小得：“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咱们要弄醒底下的弯角马，让它吸引仙魔鸟的注意力。”
　　“我带着骨头，本来打算以后打磨成武器。”宋小得从背后的包袱里拿出一只两手长的坚硬骨头。
　　祁悦山接过骨头，在手里掂了掂，满脸黑线地问：“你说我能把弯角马砸醒吗？”

　　仙魔鸟振翅的声音就在耳际，现下实在无第二条路可走。祁悦山决定尽人事听天命，他果断地将骨头向弯角马的方向投掷。
　　“中了！”宋小得嘿嘿一笑，紧接着，他嘴角的笑容就耷拉了下来。
　　骨头的实际效果不尽如人意，弯角马被砸得微微抬起头，坚持不过十秒钟，再次昏昏沉沉地趴了下去。
　　仙魔鸟在树冠之上徘徊，久不落下，应该是在估计先品尝哪位的肉比较合适。祁悦山透过树叶的缝隙得以窥见这鸟的一鳞半爪，嘴强大如淬着毒药的铁钩，两翼遮天蔽日，两条毛腿强健有力，勾爪泛着不正常的幽绿。
　　宋小得面色越发惨白，嘴唇哆嗦地说：“我们完了！”
　　祁悦山一把拽过宋小得的包袱，沉声道：“再试一次！”
　　“别！”宋小得刚说出一个字，只见他的包袱被祁悦山利落地掷下去，砸到弯角马的头上。

　　“吼！”弯角马猛地炸起——这下算是醒过来了！
　　仙魔鸟尖利地叫喊一声，紧接着猛扑下来。
　　祁悦山的心放下了一半，他仔细观察着树下这场战斗的局势，一边对宋小得说：“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把包袱捡回来，不会忘的。”
　　宋小得虽然心疼，但他明白一切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只得含糊地说：“我自己捡就行。”

　　祁悦山不再去管宋小得的心情，底下的胜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仙魔鸟占据强大的领空优势，趁弯角马不备，飞到其身后，对着他的屁股用尖利的爪子狠挠了一下。
　　它的爪子带毒，宋小得在一旁讲解，一个大活人被挠了后，不足三秒便倒地身亡。
　　弯角马怒急，仰天长啸一声后，对着仙魔鸟的翅膀作势就要咬——
　　祁悦山瞪大了眼睛，期待弯角马能怒撕仙魔鸟一半翅膀，好让他们占个便宜。
　　仙魔鸟看出了弯角马的意图，伸出钢铁巨翅往弯角马脸上一扇，弯角马倒地不起——毒发作了。
　　解决掉一个的仙魔鸟并不满足，它在地上慢慢地踱步，又抬起脑袋来看树上的两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