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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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失踪的消息瞬间让整座宅子都先陷入了不安和慌张，特别是夫人和老爷坐在正堂前紧张的样子，老爷不停的指挥，派人四处打点。
夫人半侧着身子，靠着手腕支撑在桌面，半张脸埋在绣帕之中不停的咳嗽，脸不知是冷得，还是咳得，亦或者急得，泛着非常不自然的红色。老爷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着和稳重，周身散发着一股焦躁和难以言说的感觉，似是责备，似是无奈，那拧在一起的眉毛看了叫谁都觉得害怕。
管家站在厅堂中央，把头低到了肚脐，明明外头还是寒风阵阵，可额头却布上了细细的汗珠。青禾站在侧席，绷着脸，神情严肃，但在别人眼里不像是担心的反应，而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之态。
这小少爷是在大少爷房里不见的，让人怎么都想不通啊！
\"就说夫人养了个白眼狼吧，看他这么冷静的样子，说不定就是他把小少爷，藏在了哪里。\"下人里已经开始有嘴碎的在小声地议论，放在平日里，老爷夫人面前他们是万万不敢议论的，可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
小少爷不见了，而且还是在大少爷房里，何况老爷早就让两位少爷分房而居了。从小到大，莫离就很黏青禾，虽说兄弟情深是好事，但莫老爷还是希望莫离可以早些长大，不要过分依赖着别人。
小少爷一失踪，暴露了他违背老爷命令一事，而且不知是小少爷自己调皮去大少爷房中，还是某人居心叵测哄着让小少爷过去，等着这么一个机会把真太子给……
人心难测，人言可畏。
青禾听得到，那么老爷夫人自然也不会听不见，但是老爷夫人竟也没有指责下人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
想必老爷夫人也是半信半疑了，毕竟是莫离不见了，这种时候关心则乱。风言风语也就变得似乎挺有道理了。
可是随便想想就知道，青禾怎么可能害莫离。且不说青禾对莫离有多好，就算是青禾想对莫离做什么不利的事，怎么会特地选在自己的房中，况且对莫离不利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现在的青禾没有心思去在意别人的眼神和私语，他只想知道莫离到底在哪里，现在是否安全。
“老钟，你现在立马去衙门里报官，派几个人去贴告示，再派几个人去城里找。”
交代好了管家，老爷一直不肯坐下来，不停的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
元宵佳节的热闹劲还没过去，街市上到处是窜动的人头，找一个八岁的孩童就像是海底捞针，谈何容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有人都希望，小少爷只是一时贪玩，自己偷偷溜出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糖人放在嘴上舔，站在大门口，冲着他们傻笑。
青禾知道，不可能。莫离不会不和任何人提起便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青禾站在一边仔细的想。莫离是在自己的房中不见的，知道莫离会偷跑来自己房中睡觉的只有莫离房里的大刀，自己房里晚上是不留下人的，便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大刀从小便跟着莫离，自然是不会伤害莫离的。
从青禾四岁那年起，大刀便一直陪着莫离。本来莫离和青禾一样也是丫鬟伺候的，但是以前伺候莫离的那个丫鬟手脚不干净被夫人发现了，夫人便将她遣出府了。本来想再找个可靠点的丫鬟，结果莫离自己挑中了大刀。大刀本来是在厨房里打下手的，还会做点小点心。丫鬟？小沁去哪里了？从早上到现在青禾还没看到小沁。
“老爷！老爷！”钟管家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门口一个小孩递来一封信。”钟管家一个趔趄，差点脸朝大地扑在青禾面前。
莫老爷和夫人一听，神经立马就绷紧了，两双眼睛都齐齐地盯向管家手里的那封信。不出所料，果然是绑票。这时候，老爷和夫人都暗暗的纾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勒索就意味着对方只要钱，假如遇到的是个拐卖人口的贩子，那么找回莫离的概率就是微乎其微了，想在这么一个热闹的、人群密集、流动大的节日里毫无线索和头绪的找到一个失踪的孩子才是最难的。
莫老爷和莫夫人急急忙忙便按照信上的要求准备了二百两白银送到城西的地藏庙，二百两对于莫家并不算是小数目，但是就算是黄金，莫老爷和夫人也是绝对不惜倾家荡产的。
信上说，需要在申时之前将银两放好，只有在确认过钱之后他们才会告知莫离在何处。
就在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准备银两的时候，青禾始终觉得怪怪的。要是不熟悉莫家的情况怎么会知道莫离睡在自己房中，又怎么会选择绑走莫离而不是和他同床的自己呢？恰巧小沁到现在又未出现过。
青禾想向莫老爷说自己的疑虑，但是又找不到机会。这时，视线中却出现了小沁。小沁默默地走到青禾的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青禾偏头：“你去哪了？”
小沁低声答道：“早上想唤少爷您起的时候看到大刀来了，我听见大刀说小少爷不见了，便想到昨日白辰时小少爷和凌家的小少爷说今日早晨要去勾玉楼看花灯展。想先去寻寻人，结果没找到。在街上看到府中其他人在贴告示，想必是事态严重了，便赶回来了。”
小沁这一出现，又让青禾不得不推翻自己先前的怀疑。果然是自己先入为主，毕竟小沁平日里对自己不太友善，加上她一早上又不在，所以坏事便先想到了她。如果是小沁做的她便不会回来，况且也找不到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的原因。
老爷夫人还有一府的人都一起熬着时间，青禾想着这边的准备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走开了。外面的世界仍旧是叫卖声不绝，但现在那声音听来却有些烦躁不安，节日的热闹与府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大家都盼着日头快些落下去。
酉时，又来了一封信。
莫老爷哆哆嗦嗦又急急忙忙地拆开信。莫夫人一下子就咳出了一口血，老爷的身子也不易察觉地往后倒了一倒。信里是一根血迹模糊的手指。不应该是说莫离的方位了吗？青禾看到信时原本因期待紧握的手，突然之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而左眼的红痣在这时也微不可察的变化。
“怎么回事？”莫夫人的声音显得空灵而飘渺，“我们明明按照信上的要求做了。”此时莫夫人已经哭红了双眼，整个身子似乎是靠着香兰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去。“他们还想要什么啊？我们给，我们都给啊！”
“四娘，你别急！”
“别急？！你让我怎么不急，从早晨到现在了，太阳都落下去了，他们到底想怎样？我只想我的阿离平安！咳咳……咳……”
没有人注意到青禾眼角的痣开始化成一朵花苞，青禾周身也开始泛着浅浅的一层水雾。青禾注意到小沁的脸色变了。
“小沁，莫离在哪？”不低不高，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青禾和小沁的方向。
小沁像是忽然被人从后背拍了一掌，惊得浑身抖了抖，刚想说话。青禾便继续说道：“凌家小公子并未和莫离约定今早要去看花灯。”
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小沁的眼神里流露出片刻的惊恐，“大公子在说什么呢？”转眼又是一脸震惊和无辜。
“你早上去了哪里？”
之前听完小沁的解释虽短暂的放下了怀疑，但青禾思来想去，犯案的人一定出自府中，一定十分了解府内情况。这个早上老爷为了找莫离集中过府里所有的下人，只有小沁不在。小沁说自己单独去找了莫离，为什么呢？为什么不通报就自己一个人出去寻找呢？说出来让更多的人一起去找不是更快更好吗？疑点实在是太多，让人难以信服。
于是青禾趁大家都在慌乱之中时，去了凌家，他们的府第只隔了一条街。平日莫离确是喜欢找凌家小公子凌羽成一起摸鱼抓虾。也总是在青禾面前说大毛和他昨天一起喂了一只猫，今天一起看了一天蚂蚁这样的小事。但是，青禾去凌府时，他们的管家说小少爷昨日元宵闹得太晚，今日才刚起，正在房里挨凌老爷的训斥。所以，小沁在说谎。
“我……我去，我哪里也没去啊，一直在府上。”小沁有些着急了，开始口不择言，这一句话出口，下人们中间又开始有了议论。
大家开始回忆，这一早上似乎是真的没有见到过小沁。
“能知道莫离在我房里的一定是府上的人。”青禾不知道小沁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小沁的慌乱出卖了她。青禾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莫离在哪里，到底怎么样了。一想到刚才那节血淋林的手指，青禾眼睛迅速地闭上又睁开。眼角的花从花苞渐渐变成了欲开之态。
青禾一句话，让所有人仿佛梦回一般，顿时清醒。对啊，府上的人作案的可能性确时是大啊。
“说！”一阵戾气顿时从青禾周身四散开来，这一声就连莫老爷和莫夫人都惊得不敢出声。太怪异了。
青禾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变成浅红色，瞳孔的黑也开始慢慢变浅。
小沁被这一声惊住了魂魄似的，心里的防线一下子被击垮，“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们没想害小少爷的，我们只是想……”
“在哪里？”青禾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只想快点知道莫离的下落。
“勾玉楼，勾玉楼的雅间……我们真的没打算伤害小少爷……那根手指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啊！”
“老爷，我们要不要跟着大少爷一起去找小少爷？”莫老爷和莫夫人，一众下人都愣在那里看着青禾离开的背影，听到老钟的声音，这才回了神，赶紧奔着勾玉楼去了。
青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勾玉楼的。他推开雅间的门，看到莫离的时候，莫离正在一桌子的兔子灯里抬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
莫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时，只见青禾提着满手的兔子灯，莫离和青禾也是一样的状态，两个人走在喧闹繁华的街市上，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华灯既落，月韶凝白，只有静谧的幽光映在这三更的府邸。
莫老爷抗不住莫离的软磨硬泡，便同意让莫离今晚和青禾同睡。其实不需要莫离说，今晚他自然是不想让莫离一个人歇息的，虽然整件事情的确没有对莫离造成伤害，但是莫老爷却是受到了不少惊吓。
青禾的房里，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外面这么多好玩的，你是怎么做到一整天都待在里面做兔子灯的？\"青禾开口打破了静谧的夜色。青禾难以想像这么一个爱玩的人，是怎么能忍住不去在意外面沸腾的人声，一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待在房里做了一天的兔子灯。
\"小沁说我要是出去乱跑，就做不成兔子灯，做不成兔子灯就不能送你，你就不愿意见我了。\"莫离顿了顿，青禾的心也跟着顿了顿，转身抱住了莫离。\"昨晚说好的要做兔子灯送你的。\"昨晚明明是青禾说要重做一盏给莫离。现在，谁送谁也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莫离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在他身边躺着。
哥哥会保护你的。
青禾眼角的红痣已经恢复如初，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变化。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莫老爷和莫夫人，青禾的周身的戾气和眼角那枚诡异的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二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