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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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得知县衙知府连夜审问，原来小沁表哥的母亲被当地的盗匪绑了票，给他十日的期限拿出赎金二百两银子。可他们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小沁的表哥报官，衙门对此却毫不理睬。小沁的表哥只能到处寻找近亲、远亲想着能筹多少是多少。但是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哪里有人愿意施以援手。一次次扣门。一次次被拒，一次次被冷漠的脸色刺伤。小沁的表哥于是心生一记，想利用这莫家小少爷将这钱财骗了来赎回他的亲娘。小沁本就爱慕他的表哥，自然心里是动摇的，她表哥又再三保证绝对不伤害小少爷一丝一毫，只是为了赎回他娘。小沁便和他表哥暗地筹谋，才有了小少爷失踪这样一事。
至于那根手指，好巧不巧，小沁的表哥将小少爷安置好之后寻思着给小少爷在街上弄着新鲜的小玩意儿，没成想被绑他娘亲的盗匪的头头跟在屁股后头，一路跟他进了勾玉楼，小沁表哥上楼梯时眼角瞥到那头头，心里顿时一惊。怎么会在此处遇到这个盗匪？要是让他看到了小少爷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于是他灵机一动上楼进了走进了另一间房。在里面紧张地不知所措，\"砰\"一声，房门打开了，\"你这小子，不会是亲娘不要了，想逃了走人是吧？傻玩意儿，跑到隔壁村就以为我会找不到你了？\"盗匪不屑一顾的说着，一边慢慢地靠近小沁表哥，一边用手去摸腰间的刀。
\"大哥，我哪里能走？我亲娘还在你手里，我要是跑了我还是个人吗？\"
\"那你不好好给老子筹钱，怎么上这里花钱来了？我看你买的这还是些小孩玩的家伙啊！\"
\"大……大哥，我来这就是为了筹钱的啊！我和这里的莫家算是远亲，我怕就这样上他们家他们不愿意借我钱财，于是想先……\"
\"哦怕他们不愿意给钱啊！那好办啊！\"那匪盗说着便一把砍下小沁表哥的一根手指。小沁表哥瞬间\"啊！\"地大叫一声，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把这给那莫家送去，就说你遇险了，他们还能这么冷漠，袖手旁观吗？哈哈哈哈\"这盗匪还觉得此计甚妙，内心一阵欢腾的走了。
隔壁房听见旁边一声惨叫，心里正挣扎要不要过去看看，但又怕惹火上身，便欲动不动。只见出来一个大汉，腰间的刀还滴着血，于是便有人悄悄地去报了官。
而莫家收到了那枚断指时竟都是慌了心神，连大小粗细全然没有注意到，一心以为就是小少爷的断指。本来以青禾冷静的性子倒也是能察觉到这手指的巨大差异，但是被绑的人是莫离，连青禾也是乱了。
最后官府抓住了那名盗匪，联合邻县的府衙，秘密端了盗匪的窝，救出了许多无辜百姓，其中还有小沁表哥的娘亲。原来这盗匪是专门靠抓家里的长者勒索他人的钱财，这几年间敛财无数，就连当地县衙也惧殚他们的势力。
小沁表哥被送往医馆医治手指，不久同小沁一起被送回了公堂。
众人听闻这一事皆是唏嘘，青禾虽知晓小沁二人也是深有苦衷，但却是怎么都无法从内心真正的原谅他们，毕竟他们是真的绑架了莫离。虽没有造成任何损伤，但这行为本身就是无法原谅的。很多人很多事他都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东西触及了底线，不该的就是不该，不能就是不能。
别人的元宵是热闹了，莫家的元宵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如狂风刮过，虽满树枝叶皆动，但并无一叶落。但是狂风过境，怎么会不带走些什么抑或是留下些什么呢？
就如青禾的异样，已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诡异之事。
而莫夫人的身子，却也是一天天的消沉下去了。
虽说是找到了毫发未损的小莫离，但夫人的身体原本就病着，加上莫离失踪的时候伤了心，身体便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莫老爷到处请大夫，可是却没有一位大夫可以给莫家一份承诺。
莫夫人知道自己阳寿将尽，便召青禾和莫离前去她的床头。
“青禾，你一定要好好护着莫离，明白吗？”莫夫人气若游丝，但是眼神坚定。“只有你可以护莫离周全。”毕竟那是那位神人的指点。
“四娘，你别说了。”莫老爷守在莫夫人的身边，紧紧地搂着这缕似乎将要消散的灵魂。
“阿娘，你快快好起来。我们还要一道去放纸鸢的呢！你可不能耍赖。”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只有莫离以为他的阿娘只是和他以前一样，生了小病吃了药就能马上好起来。
“娘，你放心，我会护着阿离的。你要快些好起来才能看着阿离健健康康的长大啊。”
“好，阿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青禾知道，莫夫人在骗他和莫离，但是被宠着长大的莫离又怎么能察觉今日这异常的分氛围呢？
“娘，你都不知道，哥哥一天到晚就只温书，看什么《伤寒论》、《金匮要略》的，都不陪我玩了。我都只能去找大毛，但是大毛他阿娘说大毛将来是要做什么大将军的，也让我少找阿毛斗蛐蛐，我就快变成没人爱的野草了。”莫离只管一股脑地向莫夫人诉说这几日毫无乐趣的生活。
莫夫人听到青禾在看医书，心里只觉一暖，这孩子虽是看上去冷淡，但是心里却是最暖人的。“你也该和你哥哥一道多学习学习，别总是只知道玩乐，难不成你还想做个纨绔子弟，将来气死你爹和我吗？”莫夫人想着将来有青禾带着莫离，自然是不担心他会变成一个纨绔子弟的。
这样想着，便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莫老爷温柔地在莫夫人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是累了吗？想要歇息了吗？”
……莫夫人没有回应。没有回应！
莫老爷心里咯噔一下，手轻轻地晃了晃莫夫人的身子，低声唤道：“四娘？”
莫夫人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恰如一块平静的美玉，散发着静静的幽光。
万物俱衰，草木皆灰。两行清泪从莫老爷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明明还是正月的时节，家家户户都高挂着耀眼的火红灯笼，莫家却弥漫着白色的死亡。
望着棺木里的平静但却遥远的娘亲，莫离面如死灰，双眼血红，呆滞地问道：“是我……是我、我害死了我娘，对吗？”忽然嘴角扬起一抹苦笑，闭上了双眼，身子往后倒去。
青禾忙侧身接住了莫离。这番场景皆是众人始料未及的，大家都难以想像本是孩子心性的小少爷竟会说出这般自责的话，还将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莫老爷丧爱妻本就是悲痛万分，看到莫离这般魔怔更是痛不欲生、急火攻心，竟也眼前一黑倒在了冰冷僵硬的地上。钟管家急忙命人老爷、小少爷送回房中请了大夫过来诊治。
大夫一一诊治，认真探查之后便说两人皆并无大碍，只是脉象有些虚弱，需静心调养数日即可。此时，外头正是一团乱麻，众人都失去了主心骨，一时之间像是聚集了一大推无头苍蝇。青禾只得命众人都纷纷退下，只留下几人在旁照看，便和钟管家一同去外屋主持大局。
青禾身穿孝服向各位宗亲献校，整整一天滴水未进。正觉体力不知时，仆人来报说是小少爷醒了，青禾看眼下也正好可以去看看莫离，便急急地走开了。
刚走到莫离床前，只见莫离双眼大睁，却仿佛看不见一般，目光没有聚焦，却又是呆呆地说道：“我害死了我娘，对吗？”
青禾在一旁怎么也想不到，莫离竟会如此自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凭什么活着？”莫离慢慢地将头扭过来，凝视着青禾，“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莫离，你别这样，娘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想太多。”
“怎么就不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傻，一直待在那勾玉楼，也不知道回家，要是我能不做那些兔子灯。要是我们元宵听爹爹的待在家中，要是……”说着说着莫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身子蜷成了一个球，抽抽嗒嗒起来。
青禾心里一紧，兔子灯，他是在怪那些兔子灯。
兔子灯是又为了我做的。
两个人忽然都不再作声了。
“青禾，这次院试你感觉如何？”关毫义是这次和青禾同考的童生，两人今年都刚满十一，算是这次参考中年龄最小的童试了。第一场正试时，关毫义紧张得手心出汗，差点就没作出诗来。不过他天资聪颖，自然是能够化险为夷的。青禾不论是在正试还是覆试中都表现得十分镇定出色，主考官也颇为赏识。
青禾本八岁那年便打算参加院试，只是那年莫家遭遇了变故，莫夫人离世，莫家也开始衰落。青禾自然是要服丧守孝的。况且依据律法青禾也是不得参加任何考试的，如今孝期已过，青禾想着也该来参加院试了。
自从莫夫人离世，莫离似乎是一下子长大了，心思成熟了不少，也不再处处粘着青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