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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痕 ...

  •   “为买衣物而来。”未等望千开口,灵朝雨就直白的说明来意。
      阿嬷年老,还以为自己听错,扯了扯身边的孙子的袖口,满脸沟壑都在询问真假。
      眼见着有损自身威严,望千才下场开口,“路过当地,听闻有小辈受魔气侵扰便来帮衬一把。”
      灵朝雨被铃音吵的烦躁,也听不懂望千为何这样回答,无奈手腕还被扣着,只能静待在他身旁。
      愈发深的夜在村里的人的脸上留下了疲倦的影子,但在听说望千是为除魔而来时,一众人等立刻清醒了不少。
      “幸承于灵,幸承于灵,我们连村有救了!”阿嬷已经抑制不住的激动,两只手把孙儿的长衫都揪皱了,“快,快请先辈回村,都愣着干什么!”
      经阿嬷这么一唤,众人都像刚回神一样赶紧簇拥着跟在身后准备回了屋,可还没走几步就见原地落下一个人。
      看了半天风凉的锦宜至此都是一头雾水,明明自己已经除了魔,为何那人还说是来除魔的,而且,凭什么那人一句话就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相信,这俩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最初领她进村的妇人见她还愣在原地有些于心不忍,落后两步回身劝她,“锦姑娘,先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如今先辈现身我们都松了口气,今晚可以好好休息的。”
      “好好休息?”锦宜愈发糊涂了,这两天在这里每天都是人心惶惶,是什么能耐能让整个村子都安下心,她几步跟上妇人,“阡姨,这两位到底是何人啊?”
      “是位前辈,能帮村里的大忙。”阡姨笑的含蓄,言语里回避着那两位的身份,这倒让锦宜更是好奇。
      如今修仙的门派众多,再不似从前只尊元宗一派,既然她能除魔那其他派的人当然也会,只是当今的各大门派多少都与元宗派有些关系,不知这两人又是哪派,万一与元宗亲近那可坏了。
      终于静下来的沉夜,连风也没有了力气,泛青的天角似刚熄灭的火把,再回头看人群散尽的阴林愈发感到这个山脚的不寻常,锦宜掩住眼里那份不安默默跟在了他们身后。
      虽都是客,可望千两人享的是整个村的供奉,尤其是灵朝雨无意说出两人是从山上下来的以后,村里人就更相信望千是催响狐铃的狐仙了。
      “这路虽是远了点,可田边的那些屋子都太破旧怕委屈了先辈,这溪边的竹屋是早就设下招待先辈的,已经有人先去打扫了,劳烦先辈移步了。”阿於在前面带路,一路都很高兴但又很沉稳的安排了一切事宜。
      阿於是阿嬷的孙子,已接下主持大局的重任,听闻阿於家一直是村里唯有些许灵力的人家了,所以村里人都很敬重阿於家,看来人狐之间还是狐占主位。
      望千一路扣着灵朝雨,承云术渐渐感应到了她体内的灵力开始一丝一缕的抽离出,如此一来虽是微不足道的灵力也让他身形渐轻,走起路来都没那么乏力了。
      快到竹屋的时候望千才想起阿於刚才说的,便感叹般说,“溪边?荒溪山如今都有了溪,看来我是真的睡了太久。”
      走在前面的阿於先去竹屋安排事宜,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倒是身旁的灵朝雨,一路无言,此时却开了口,“你睡了多久?”
      脚步微顿,望千似有若无的侧目身旁,将破晓的天之下灵朝雨身形模糊的快与之融为一体,他低眉回想了一下,仿佛对着周边的溪山暗暮说,“...四百年了。”
      “很久吗?”脚边溪水流过,她不小心弄湿了鞋,猝然的凉意让她收紧了手。
      望千感觉到她一瞬间的挣扎,顺着脚下看才发现,无奈的提起气拎着她几步移到了竹屋前,恰好阿於等候在门口,看到他用术法移步神色满是尊崇。
      “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先辈赶紧歇下吧。”阿於吩咐了两个妇人几句,朝望千一拜便走了。
      眼见留下的两个妇人,望千才想起男女有别这回事,暂收了承云术放开了灵朝雨,“劳烦二位帮她梳洗一番。”
      妇人看着分开的两人,神色微妙的笑了,“先辈,客气了。”
      不再受挟制的灵朝雨轻盈的走了两步,看着褪色的天边深觉醒来的第一天要过去了,她看着快进主屋的人,细睫微扇,“四百年,很久吗?望千。”
      谁又知道呢,四百年,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望千不知她为何执着于此,转身望去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他走近几步对着妇人吩咐道,“忘记二位一夜未歇,还是不劳烦了,二位先回去吧。”
      得此照顾,妇人有些慌乱的站在原地,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几番道谢后才出了院子。
      “为何让她们走了?”灵朝雨本想问问那些人会不会见过她,可现在又剩下了她和望千二人。
      眼见那两人走远,才发现他似是也不愿如此,沉眸轻瞥满是为难的开口,“你肩上的伤要是被人看见只怕会引起风言风语,我不想如此麻烦,你还是自己来吧。”
      反正只是梳洗,哪会有人连这都不会。
      “我不会绾发。”她说的理直气壮。
      真不知到底是哪家贵小姐,望千修养如此也总会忍不住动气,“明早她们还会再来的。”
      “衣物呢?”披了这身破衫一整天,如不是他说能帮上她的忙,她才不会与之一路。
      望千指了指偏屋,想想还是劳累的把她拉进屋里交代了一番,“屋里都备好了水和衣物,侧屋是休息的地方。”
      整整一晚才有个落脚的地方,望千听着屋内水声响起才折回主屋,许是灵力微弱他竟意外的有了一丝疲倦的感觉,立在窗前时稀薄的月光与泛青的天边交织出浅淡的荷色,照的溪水潋滟透彻,他抬指卷起一滴溪水旋在指尖,把仅剩的灵力分了一半给水滴,又轻微抖落回溪里,“去吧。”
      许久没回去,不知再见会是谁来。
      想到涂山就不可避免青丘的暗探,他有些厌烦的忆起太陵还在的日子,可又不能放任太陵在外,尤其是太陵认主的人就在身边。
      提起灵朝雨,才感觉偏屋许久没了声响,望千放出灵识去看却什么也觉察不出,迟疑片刻不太情愿的走了出去。
      说是捡到不如说是撞到,不在六界之中真是千年也不出一个的怪物,既不知出处也不知归处,偏偏性子也是怪异,谁也料不到她下一刻会做什么。
      说不定忽然消失也是可能,望千敲门半晌不见动静便做好了屋内没人的打算,可推门进去还是惊了一下。
      灵朝雨柳腰半遮,未着丝缕的肩上一道猩红的剑痕深长的没入腰间,青衣柳腰,雪肤红痕如红梅裂雪,刹那间晃了来人的眼。
      “何事?”屋中人没有丝毫慌乱,细细拉好衣间褶皱才披好外衫,迟钝的似个木人。
      望千只一眼便背过身去,真不知这便宜占的该气还是笑,“你用了息壁?”
      他说怎么什么都听不见探不到,原来收了承云术她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倒是小看了她。
      “息壁?我只是不想让你听而已。”仔细系好了腰带,灵朝雨转身看他,“为何不看我?”
      妇人留下的衣物似是独独为了山上狐族先辈准备的,连样式都保留了涂山的喜好,宽袖窄腰轻纱薄裙,收拾好的灵朝雨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他回过身想说几句,可见了一身素装的却格外潋滟的灵朝雨时,饶是见惯美人的狐主也多看了她一眼。
      一点也不像。
      心里莫名的落下这句话。
      望千一直知道他还念着阿妺,可她却每一次都打醒他。
      无声叹了口气,走了进去,“你的伤,也不记得是谁吗?”
      灵朝雨见他关上了门,似是想好好说说这个事情,可她却无可奉告。
      “...不知。”
      长裙袖口宽大,她梳头时滑下了一截,只见胳膊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的瘀伤和划痕,细看下连颈间也有些小伤痕,如果是从太陵里出来只怕连尸首都分离,怎么会被太陵认主又带着伤出来,掉在他的狐狸洞里。
      望千忽然乱了,明知是无任何万一的可能,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太陵,可他到底在肖想什么,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最后问了一遍,“你,是阿妺吗?”
      那么难言的目光,灵朝雨只觉犹如之前独自走在雾林间的心慌,她放下梳子定定的望着他,“灵朝雨,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出现的足够她记住,可无论多少次对她来说也是完全的空白,灵朝雨只关心一件事,“她和我,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望千唇间含苦,想弯嘴角也没力气。
      今日似乎见了很多她理解不了的神情,长睫微垂有点点烛光斑驳入眼,说话间山脚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了稀云,灵朝雨侧头去看未开的窗户,学他轻轻勾了嘴角,“那就别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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