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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实感 ...

  •   在新罗为信件和摄象头不见蹤影而头疼之际,塞尔堤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了。 【新罗、不好了!!!!】
      「怎么了,塞尔堤?别激动。」暂时放下手边的麻烦,塞尔堤最重要!于是新罗赶紧迎向恋人。
      【网路上已经满是临也昨天火场逃生的新闻,门田告诉我消息是“临也”放出来的!!!我有证据!!!!】
      「欸欸欸!?折原君!?」这是怎么回事!?
      塞尔堤把PDA凑到他面前,上头是几则短信的截图,寄件者的确写着“折原临也”四个字,内容也清楚说明是他让人散布并推托到奈仓头上,证据确凿。
      但新罗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不是折原君。」他拧眉摇头否定道。
      【可是署名和语气……】
      「妳想想看,塞尔堤,发信的时间折原君一直在我们的视野范围内,也没有任何能通信的工具,所以是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胡作非为。」
      闻言好好确认过发信时间,新罗确实说得是对的,塞尔堤对自己怀疑临也而感到愧疚。【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引发这一连串怪事的犯人应该是针对静雄和折原君,并还会制造更多事端,到时折原君的处境就危险了,凭我们也束手无策。」新罗一脸苦恼,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种愉快到让人感觉有诈的笑。「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塞尔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静雄”当折原君的“保镳”吧!」
      对于新罗爆炸性的发言和灿烂过头的笑颜,塞尔堤脖子冒出的黑烟就如火山喷发。
      【!!!!!】

      他在和人谈话。
      景象一片模糊,唯有对方唇颈一带异常清晰,视野被强制固定无法移动,略稚嫩的下巴、含笑翘起的嘴唇,八成是个女孩子。
      ——一个“不简单”的女孩子。
      即使看不见神情,也能体察其中的兴味,对方的笑颇让他反感。
      因为和他完全一模一样。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传达排拒,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吧,真难得能遇到同类呢,不过他可不记得这个人。
      估计又是失忆做的好事,万一是尊贵的客户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啊,难道再见面时,要上演一齣你认识我但我不记得你的狗血剧吗?
      「…原来如此,听起来挺有趣的,真不愧是临也先生,总能给我数之不尽的惊喜。」
      「客套话就免了吧,毕竟还未必能成功。」他确信这是自己的声音,礼貌但实则不耐烦,听来貌似不怎么喜欢和自己颇为相似的对方,若是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见的定是两只互相恭维的狐狸。
      「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临也先生的能耐,我也会尽我所能。」
      「哦呀,还真是直白的告白呢,能被“珂尔特”小姐信任是我的荣幸,我同样也相信妳不会让我失望——那么,这次就是“最后一面”了,和我道个别吧,祝贺顺利。」
      「道别就算了,我还想再见临也先生呢,虽然您将逝去令我深感遗憾,但我有一个疑问。」
      「之所以“自杀”,是为了逃避“那个人”吧。」
      「——那个“唯一爱着你”又“渴望被你所爱”的人。」
      他感觉自己上扬的嘴角僵硬了。
      「…珂尔特小姐真敏锐啊,竟然渗透到这种程度,不过“逃避”这个说词我可不敢苟同,我只不过是回应拒绝罢了,我可不需要怪物的爱。」
      「这么说也对,毕竟对方是“那个人”,他的爱会溃决您一直以来的“理念”,将矛盾的您所摧毁。」被称作“珂尔特”的女孩轻笑着,轻如鸿毛,却又莫名悚然。「不过宣称爱着人类的您,这份爱并“不纯洁”呢。」
      自动略过不想听的片段,他的焦点全在最后一句。
      …“不纯洁”?什么意思?是在质疑他对人类的爱?
      「啊,我没有质疑的意思,正因爱着人类才想要被爱;正因得不到才会渴求,所以临也先生确实爱着人类,但既然如此,您应该“一视同仁”,而非否定“那个人”人类的身份。」
      「这样啊…所以才说是“不纯洁”吗。」他的爱没有落实“人人平等”,而珂尔特小姐把□□视作“人类”吗。
      明明是“怪物”。
      他没有吐露心声,就算不刻意挑明,思维相近的她多少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只不过是留个面子而已。
      这样和自己相似的人,连话语真伪、行为模式都能摸得一清二楚,简直就是对照镜。
      从来只有他看穿别人,没有被谁看穿过,实际遇上果真相当棘手,因为太了解彼此了,拐弯抹角的客套话根本不管用,他可不喜欢被掌控。
      「我很喜欢这样的临也先生。」女孩突然道。
      「怎么说?」
      「为保护脆弱的自己而筑起高墙,不断否定矛盾,“那个人”的爱让您不知所措,一旦接受,以前的自己将会面目全非,您害怕改变,于是只能坚守摇摇欲坠的信念,舍弃唯一的容身之处,投奔死亡……」她越说越起劲,话中有着深深的着迷。
      但那并不是爱。
      「“这样”的您,“何等可悲”。」
      ………原来如此,是怜悯别人的不幸与痛苦,借此感受到优越感吗。
      …真是扭曲的让人不快。
      「…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大笑起来,气势不减反升。「我撤回前言,珂尔特小姐和我一点都不相像。」
      「临也先生?」
      「妳太“自以为是”了。」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也许称作回忆较合适,直觉熟悉的人、先前略有耳闻的只字片语,已真实到超出梦境的程度。
      『“何等可悲”。』
      说出这句话的珂尔特小姐究竟知道他什么,自以为是的同情他,纵然她就像是他的复制体,一样的思考、一样的作为,因为这“一样”而透彻彼此,但若真要说的话,其实他们并不相像。
      能拥有这般疯狂的信徒,是幸还是不幸呢?这枚棋子可是双刃剑啊,还有……对话里的“自杀”,是指三个月前的那场战役吧。
      那就得好好抽丝剥茧了,那位自以为是的外国籍小姐估计是助力,还和那个被遗忘的人扯上不小的关系,否则连打斗过程都记得分明的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因为不需要记得”。
      除此之外,竟然说他的爱不纯洁什么的,他可是向来都一视同仁无一例外,就算体内寄宿妖刀也是他所挚爱的人类,虽说他不认同对方的自甘堕落。
      其次,怪物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也用不着理会,他不可能将人类视作“非人类”,那么这段回忆基本上没多少价值了。
      真是的,三个月前的事也好,之后的计划也好,完全提不起干劲啊~
      既然没干劲就算了吧,他可没有自虐倾向,不如专注于复健,早点和他亲爱的人类周旋。
      历经一番思考,等察觉到异状时,他才发现自己发烧了,难怪感觉头脑浑浑噩噩的,不是很清楚。
      睁眼一看,还是新罗家熟悉的天花板,旋转的视野着实发晕,他只好合上眼帘,软绵无力的身体十分燥热,但这并不影响触觉,自己是在无意识时被移到床上了吗。
      “咔嗒”
      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即便来人再如何谨慎,还是被他清楚捕捉,门被轻合,接下来一片静默,没进来吗?
      …不,进来了,有股难闻的令他皱眉的血腥味。
      …哈啊…有血的话,那就不是塞尔堤了吧,新罗是沾上患者的血没洗掉吗?但想想又有点奇怪…该死,一思考又开始头疼了。
      ……新罗能…做到脚步无声吗…?
      钝痛的脑袋蓦地闪过一线清晰,果然是因为发烧连智力都下降了吗,糟糕…他身边可没有小刀啊……
      警惕使他痛上加痛,但不这么勉强自己,他可能就真的天人永隔了,干燥冷冽的空气、发烧孱弱的病患,小心抑制的吐息越加沉重,难受的让他流出生理泪水。
      很近…对方离他很近,血腥味薰得他晕眩,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一直呆站着,也没感受到杀意……
      头内仿佛有虫在钻而作痛,泪腺已经失控,他忽然发现呼吸进来的氧气变得稀少,有些喘不过气来,糟了…是脱水吗?他可不能死在发烧啊…这种死法太可笑了。
      他几乎能想象死后隔天的新闻头条,会用最显眼的方式写着“震惊!新宿最恶居然脱水而死!”,然后下方是他的熟人对此有何感想的采访内容。
      ——开什么玩笑!!
      「…新…罗…」不管是谁,反正没有敌意,快叫新罗来帮他看看吧…快点…越快越好……

      他曾经发烧过一次,具体情形已经记不得了,好像是消防栓莫名爆裂,他在冬天倒楣的被淋了一身。
      那时也很痛苦,大脑混沌不清,难得比他早起的九琉璃和舞流,闯入他的房间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着,力道还用的特别大,在他耳边吵着让他快点起来做早餐送她们去上学,连便当都还没准备呢。
      吵闹无果还硬拽着他的手往床外拉,然后无力的他就直接摔到了地上,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被用力推醒时,她们两个看起来快要哭了,嚷着“阿临哥你为什么没有反应?我和九琉姊都以为你死了”,但在他听来只是刺耳的耳鸣,所以他只说句别吵便赶他们上课,让她们自己去拿他的钱包买东西吃,然后又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身在医院了。
      他那让人不省心的妹妹们,互相依偎靠着床沿熟睡,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大概是由于他又睡了过去,误以为他死掉而哭的。
      她们醒后还对他狠狠责骂外加嘲讽了一番,见她们真的吓坏了仍心有余悸,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犹如他做了什么坏事,果然还是小孩子,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太大惊小怪了。
      只是似乎忘记了什么,却也没有追寻的念头。
      时隔三个月苏醒后,说不会不安是骗人的,纵使身边一直有塞尔堤和新罗陪伴,暂时不需担忧,但他所感到的不安源自于“不真实”。
      头脑分明是清醒的,五感也正常运作,却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暧昧的记忆、虚渺的现实,种种违和使他恍若身在梦中。
      身体变得迟钝,低头俯视被绷带和纱布淹没的自己,新罗口中亢长的伤病诊断无法把他拉回真实,如另一个世界搭不上调,不再像自己的身体,他怀疑自己身处未来。
      ……说不定真的是梦吧。
      折原临也的一切都还停留在三个月前,然而世界却已抛下他向前,三个月的空白,三个月前的记忆混乱,三个月后的飘渺不真,一切都充满了虚幻。
      ——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为了消除这时刻强调存在感的不安,他尽力抓住每分每秒,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产生实感。
      毫不在意残破的身躯,不是说挑战极限能给予大脑刺激吗?如果别的不行,那就从间接换成直接吧,不论是疼痛、困倦还是兴奋,只要能达到目的都无所谓。
      一开始发觉这个方法或许可行时,他刚好想借力从手术台上起身,毕竟他从来都不是安份的类型,做不到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躺在上头。
      虽然没有成功,但浑身的的痠痛给了他大脑一剂活化针,在艰苦的只能瞪着天花板脱力喘息的当下,他重新体会到了活着的感受。
      ——啊啊,原来自己是真的活着吗?
      可这种感觉不一会就消失了,又恢复回原本的死气,他同贪恋着须臾美好的小女孩,不断划着火柴自我满足。
      他发烧了。
      倒不是特意策划的,虽仅一闪而逝,他还是有刹那间兴过这个念头——“只要自虐,就不会再深感虚幻”。
      不过他可不是被虐狂,他有自己的分寸,若不控制这股冲动,他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永无止境的渴望着,为无法停止而疯狂。
      ——这是“毒”啊,只有片刻的美好,却换来成瘾和侵蚀,最终将会溃堤。
      现在被发烧所折磨,说实话真的非常不舒服,但痛苦顺利将他回归真实,自虐不可能没有副作用,但如果这就是代价,倒还能接受,反正只不过是区区痛苦而已,暂时忍一下就过去了,他向来最擅长忍耐。
      ……所以,这次也一如既往的忍耐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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