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蔓延的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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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不到”。
没有临也的味道啊！！
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出现一名飞奔的金发酒保服青年，他的表情犹如鬼神般可怕，然而之所以如此并不是被谁所追赶，他的身后什么人都没有，相反的，就算是杀人魔或帮派势力，对上他也得落荒而逃，比起追赶，他们还反倒是被追赶的一方。
无法细想究竟发生何事，平和岛静雄只是心情不佳的走在回家路上，途中顺便去了趟便利商店补充香烟，然后今天又在犬猿之仲挥之不去的恶梦里度过，迎来精神疲乏的明天，可在那之前，他收到了来自前后辈的联络，打乱他原本的流程。
干脆的省去解释来龙去脉的时间，瓦罗娜只告诉他一串位址，以及一个令他心惊的名字。
『——“折原临也”！』
虽然晓得和那家伙扯上关系一定不是好事，静雄还是义无反顾的一股脑栽进去，此刻的他完全没办法理清头绪。
临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瓦罗娜会提到临也！？那家伙又惹了什么麻烦…还是他不死心又在重操旧业！？为什么瓦罗娜会见到他啊——！！？？
乱哄哄的大脑无法镇定，他迫切希望有一桶冰水淋下来，能让它恢复冷静。
瓦罗娜所说的地址他再熟悉不过，毕竟是从不间断出现在梦魇里的场景，平时不想触景伤情，他总是故意绕开它另走他路，但终究还是无法逃避，他以为会闻到睽违已久的跳蚤臭味，可风中却只挟有清新。
临也不在吗？还是嗅觉失灵了？总之千万不要出事！！
一踏进那条街，寒意就如爆炸的余波铺天盖地卷来，将他完全吞噬，引得他一阵颤慄，无视摆放显眼的施工路牌，静雄心急的冲向前方，瓦罗娜不知去向，倒是看见卧于血泊中的身影，那袭漆黑与标志性的褐色毛边昭示了他的身份。
…临也、是“临也”——！！
他不顾一切的拔腿狂奔，难闻的铁锈味钻入鼻腔，他就像专业的动作片演员卖命的奔跑如飞，接着在与目标缩短至几尺后，直接前倾单膝撞在硬梆梆的路面，无辜的地面因此小碎，双手揽起倒地不起的临也，以公主病的姿势抱稳他，然后起身以炮弹之势冲往新罗家。
三个月不见的面孔映入眼帘，临也现在正依偎在自己怀里，静雄能明确透过衣料，感觉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体温，很温暖，是活着的，不是幻觉，这个认知让他激动到全身紧绷，但他不敢施加力气，害怕临也会再度因自己的怪力而遭殃。
快点…再快点！！
瞥了眼怀中单薄脆弱的人，静雄焦急的心情更甚。
这次、一定要救到！！
一小时又三十分前，正好是静雄刚离开酒吧的时间，在“重重阻碍”下，临也和塞尔堤终于得以出发向临也在新宿的事务所，也就是他的住处，而现在他们正好抵达。
「…哇啊～这是世界大战过吗？」打开电灯，一边惊讶仍正常供电能够使用，临也一边感叹面前似被强盗入室翻箱倒柜过的壮观景象，简直就是废墟。
塞尔堤没有理会身边人的惊叹，因为后者丝毫没有头疼或无奈的意味，他笑眯眯的样子反而像在幸灾乐祸。
好歹也是自己家，居然一副开心的德性……她果然搞不懂这个男人的迴路，她默想着把PDA展示到对方眼前。【需要顺便清理吗？】
「大扫除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这么晚了还得忙的腰酸背痛，我负责办公室，其他地方就劳烦妳了，辛苦啦。」
【好吧】
分配完工作，塞尔堤便优先进入寝室，寻觅有没有能装载的行李箱，而留在原处的临也静静目送她离开后，就转动轮椅辗过散落的纸张，直直驶向落地窗。
他喜欢在这俯瞰观察人类，而他现在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或许是由于对象不同，他的心境一片安宁。
「…今天没有升起蓝色的满月啊，稍微有点可惜呢。」他记得和某个人道别时，夜幕就挂着硕大圆润的满月，少见的蓝所创造出来的美足以摄人心魄，沐浴于清蓝光晕之下，他对此印象深刻。
毕竟太美了，美到不真实。
没有探寻那所谓“某个人”的正身，临也一改平常的聒噪，凝视星空的末端连接着灯火通明的高楼，再延伸至密集的车水马龙。
安静下来的他透出沉稳的气质，似在怀念的眼神显得朦胧，些微黯淡的光细细描绘着轮廓刻出阴影，将他雕刻的越发柔和也越加孤寂，仿佛在此的并不是折原临也，而是另一位长相相似的纯良青年。
「…确实是“不真实”呢。」
——双臂脱臼、后脑淤血、肋骨断裂倒插肺叶、脊柱因过大的冲击受到重创，从而导致下半身不遂、腰腹不浅的刺伤、满背割痕………吗。
「轻伤大部分都已结疤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腹间，后遗症则是双腿瘫痪，当然你也不要勉强脊椎，不过幸运的是，这后遗症只要花些时日复健就能痊愈，不是终生半身不遂。」新罗絮絮叨叨的报告着检查结果。
「还有因撞击也影响到内脏，所以作息一定要正常，忠于身体的感受，不要劳累，否则吐血、衰竭就无可避免了，你的肺和呼吸系统也很脆弱，对环境相当苛刻，最好出外戴上口罩，也多穿一些衣服。」
「别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啊…再听一段就好，老实说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那种伤势和出血量，应该不出多久就会器官衰竭引发休克，你昏迷了三个月倒不意外，只不过在重度昏迷、极度接近苏醒无望的情况下，没想到你居然因为烟被呛醒！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以旁人的角度看来就像奇迹发生一样，当然他也赞同新罗的看法。
以他的死书下这一连串混乱的结末，这是原本就写好的剧本，而在他众多计算中，幸存是完全偏离计划的Bed end，就算认为实现的几率渺小无几，慎重的他还是拟出备案以防万一，但他没想到真的会使用。
按照剧本，他的死亡就是皆大欢喜的Happy end，可他却留了一口气苟延残喘，不过这只是第二条偏离的分支，昏迷给了他机会，就算存活下来，一心求死不肯复苏，昏迷指数也会直落于下，只要再下降、再下降一个数字…！他就会被判定为脑死。
不过是多绕一大圈又回到原点，然后拔管离世，折原临也这次会真正消失于这个世界，但医院不幸发生火灾，重度昏迷的他没有窒息死亡、加重情势也就算了，好死不死却偏偏醒来！
——真是“奇迹”啊(何等的失败)！！
尽管如此，计划面目全非、被搅的一团糟也无所谓，顶多重头再来就行，吸取这回经验的他绝不会重蹈覆辙……可是。
他连自己为何牺牲都在所不惜的原因、为何制定让自己去死的企划——“全都不明白”。
…说到底，他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珍爱生命的他居然会抛却性命，这个理由有如此伟大、严重吗？需要以他的命作交换才能解决。
连这也忘记了吗，况且让他更为意外的是，好奇心旺盛的自己，居然没有意愿探寻缺失的记忆，对于职业为情报贩子的他而言，记忆缺失就代表情报可能出现漏洞，是绝不能犯的大忌，若不是绝对正确，他情报贩子的名声和信誉就将毁于一旦。
可即便如此，他也宁愿保持现状，虽然轻易就接受了失忆说，不过震撼接二连三的来，饶是以心理素质坚强而闻名的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又是心理因素搞鬼吗？他究竟是为什么选择不深入而按兵不动？这项行为就像在逃避，但他在逃避什么？
纵然是殊死关头、牵连与自己最亲的双胞胎妹妹们，他也能面不改色，他没有凡人贪婪的欲望，因此坚不可摧，不论何者都无法打动他，让他的面具产生一条裂缝，这样近乎完美的他居然会逃避某样事物？
…算了，越想越头痛，深究下去也没有好处。
不自觉的说服自己一再逃避，临也不到一分钟就把这些繁杂的思绪全数清空，该思考的、该观察的都已经足够了，他总算开始作业，托“强盗们”的福，柜子、抽屉都维持打开的状态，他不需多费时力，而遍地的资料他果断无视，反正不是重要的机密，他也无法弯身去拾取。
还能连接网路的电脑已删除一空，曾安放头颅的暗格空无一物，手机、皮夹也不见蹤迹，如今的他身无分文，宝贵的秘密文件也遍寻不着，刚跳过一道难题，又一道避无可避，暗红的眸子在微光下流转着诡谲的光彩，视线在办公室内游移。
……究竟藏到哪里去了呢？
终于得以享受空闲，新罗一边思念可爱的恋人，一边准备晚饭慰劳自己挨饿的胃，拜临也所赐，到这个时间点他连饭都还没吃，肚皮都已经饿扁了。
原本就觉得临也比预料中来的冷漠，若非察觉他话中有可疑之处，他还以为总料事如神的他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才没多大反应，接受度非同一般。
失忆啊…没想到这种狗血的桥段会发生在折原君身上，如果不让本人解决也治不好，但让他们见面又会滋生更多烦恼，他可不想未老先衰。
虽然他差点就暴露折原君如今的处境是静雄一手造成的，考虑到失忆的状况不好托出，以免加坏折原君对静雄的印象，但终究还是会露馅，他又能隐瞒多久呢？
这两个家伙实在太叫人操心了！隐瞒不是，让他们碰面擦出火花也不好，彼此互有心结还都不偏不倚的勒着对方……啊啊～！！干脆自暴自弃把他们推到一起，然后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算了！！给我快点和好，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啊！！
尝过味道确认没有问题，新罗盖上锅盖将火转小，考虑到临也这名体质娇弱的重伤患，晚餐也只能做较吸收容易的粥了，如果塞尔堤能吃东西的话，他对烹饪还是有干劲的，当然如果塞尔堤有味觉就更好了！味道古怪的爱妻便当，就算是满满的爱也难抵味觉的轰炸，不过那是塞尔堤为自己特地做的，里头都饱含着爱，他绝对不会浪费的！
脱下围裙放在一边，他检视起邮件确认塞尔堤何时归来，可收件匣只有来自静雄的讯息。
说起来…他似乎有让静雄寄传真号码的照片吧，溺死在爱河里都忘了有这一回事了，赶紧查验赶紧完工吧，现在都八点了塞尔堤还不回来吗？再说折原君为什么坚持要这时候去啊？都这么晚了明天再搞“新宿最恶”复活也不迟吧，而且外面的气温他能忍受吗？在室内都冷的打颤了。
「……嗯？」
新罗张大眼仔细查看，几乎贴上萤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串号码他实在太清楚了，但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陷于猜忌的他只好拜托塞尔堤帮忙，他的心里有些许不安，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为缓解这股隐忧，他倒杯水给自己压压惊。
如果真的是的话……
一向吊儿郎当的新罗，难得眼神锐利起来，收起平时的圆滑，尽是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稜角。
——前景堪忧啊。
「“新罗”！！」
「噗——！！」听见大门被某暴力狂踹开坠地的巨响，认真不过三秒的新罗一口喷出来不及咽下的水，不适的捶打胸口。「咳、咳…！」
「新罗、快出来！“临也”受伤了！！」厨房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催促，宛如在催命。
临、“临也”——！？不是有塞尔堤保护吗！？为什么还会出事！？「我知道了！咳、我马上来！」
搁下水杯，新罗仓惶的赶往外头，来客已经等不及直闯入内，他一出厨房就看见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同时也感到疑惑。
静雄着急的抱着伤患，后者的侧腹插着一把亮晃晃的小刀，正是临也爱不释手的折叠刀。
可那所谓的伤患并非“临也”——而是“瓦罗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蔓延的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