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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蔚岚笙出了燕府,就见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他微敛了敛神色,踏上车去。

      马车内,一身华服的女子正闭目养神,有意无意的捏着左手指上,那个刻着“燕”字的翡翠环子。

      “妻君。”

      蔚岚笙叫了一声,但燕离珀却依然闭目养神,仿若未闻。

      也不在意她的故意忽略,蔚岚笙拉过一旁的罗纹绒锦,轻轻盖在燕离珀身上,并为她整了整毯角,之后便挺直腰,微靠在马车内垫背上。

      就听着车轮吱嘎一声,马车开始前行,而车内的蔚岚笙也在这瞬间,身体颤了一下。

      手指,被握住了,虽然他身边的燕离珀还似睡非睡的闭着眼,可手指却紧紧的缠住他的不放。

      “就这样别动。”

      燕离珀的声音淡淡的,极轻。

      手指交缠,所碰之处冰凉,蔚岚笙不禁微皱了眉。

      目光略过燕离珀的侧容,看到她那略显苍白的脸庞,线条流畅的鼻翼,薄薄的唇..正在他打量她时,却发现她突然的睁开眼,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的,一瞬间,心神顿乱,他不禁微微别过了头...

      蔚岚笙想起那晨间纠缠和痴狂....

      而此时,盯着身边的儒雅男子,燕离珀的脑海中却浮现出老人的话...[得此贵人..溺水之雁才能破浪而出..]

      贵人?她挑了挑眉,抿嘴浅笑,再一次用力握紧了手中那略带暖意的手指......

      夜幕微沉,马车在青石路上摇摇晃晃,车里的一对华服男女,各自沉默。

      “如果有一天,我荣华不在,名声尽毁,落魄到连寻常百姓家都不如,你会怎样..?”

      沉默了半晌,燕离珀突然开口。

      “嫁妻随妻,岚笙会与妻君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是么?”燕离珀冷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怎么还老要我去谋功名,莫非是想要在你娘家兄弟前争个面子?”

      “岚笙已是燕家人,所做所为也只是希望妻君能做个顶天立地的女子,不要总是沉迷声色玩乐,荒废芳华。”

      沉迷声色,荒废芳华?

      燕离珀脸色一沉,握住蔚岚笙的手也猛地收紧,顿时就见他脸上蒙上一层薄汗,清俊的眉毛皱成一团。

      “疼吗?”她冷笑着凑近他的耳畔。

      可蔚岚笙却忍痛咬紧双唇,不发一语。

      哼了一声,她松开他的手,淡淡开口,“蔚岚笙,你不过就是个男人,是我燕离珀的一个小夫,我不管你以前在学士府听了什么学了什么,到了我这里,你就必须守燕家的规矩。”

      这话虽说的伤人,可燕离珀知道,有些话不挑出来说明白,就会永远隔在他们之间,即使两人能手指纠缠,可若心不在一处,又有何用。

      “你整天说着什么[以国家为重,不要沉迷声色玩乐]...可你以为我就愿意去要我阿姐忍受着漠北十年的浴血黄沙换来的荣华富贵!”微微叹了口气,燕离珀淡淡说道,“你人虽嫁入我燕家,可心还留在学士府,如果可以,我也想干脆休了你,让你我都解脱,可偏偏就是那一张圣旨,硬把你我死死绑在一起...”

      见蔚岚笙一脸伤感,却也一言不发的沉默着,燕离珀知道,她说的话,多半他也听进去了。

      “岚笙..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也无需知道。”放缓了语气,燕离珀尽量说的柔和,她不知道她的话他到底能听明白几分,“既然你我此生已经纠缠在一起,也无法分开,我希望你能把燕家和我...她微顿了顿,手指抚上蔚岚笙的前胸,轻轻的敲打着那心跳的地方,“放在这里...”

      放于心中?

      蔚岚笙微怔,没想到会听燕离珀说出这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来。

      起初,他虽然愤恨和不甘却也无法反驳她的话,但后来,他看到她在不自觉间流露出的无奈和哀愁,听到她对他毫无保留的坦言心中所想,他的心绪也不觉渐渐沉静下来。

      她说的,也算属实,对他来说,燕府何尝不是个牢笼,他没有一时一刻不在心中想念他的莺园和和父母姐妹..想念那些未嫁前的欢欣日子..而对她,或许就如她所说的,他只按照自己所想去要求她,想把她变的也如他母亲姐妹那般...却从没真正的为她设身处地的想过.....

      不,不是他不想,是她太冷漠无情,又让人难以琢磨,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现在,看着她坦诚相对,对他尽吐衷肠,并要求他把她放在心中时,他开始动摇,是不是他们之间也能冰释前嫌,不再如陌生人般同床异梦?

      “你...”蔚岚笙轻轻开口,“是想要....”

      燕离珀没有答话,她只是手指抚过他清雅的脸庞,然后把他拉近怀中..感觉到他的顺从,她又双臂环住他温热的身躯,把头靠在他乌黑柔顺的发丝上。

      她的话,他也懂了吧,聪明如他应该能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既然无法分开,那就死死的缠在一起...想着她又抱紧了怀着的男子,就这样...她在心中喃喃说着,就这样纠缠着,一同去应那雁坠漓水的一生坎坷吧...

      马车在余府前停了下来,车夫收了鞭子勒住马,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车内的两人下车。

      “主子,到了。”

      他喊了声,就微微听到车里一阵续乱,正诧异间,就见燕离珀一掀车帘,跃下车来。

      待蔚岚笙下了车,两人便携手进了余府。

      这一路上,蔚岚笙才体会了桑城有名的富户余家是何等华贵求巧。

      砖雕门楼,镂花门扇,花木桥廊,叠山池水,假山上流水潺潺,池水中锦鲤浮游,一排排的青铜花灯映的夜如白昼。

      等进了正堂,就又是一翻景致,正前方的大梁上雕着“麒麟送子图”,堂内的玉檀木案上供奉着求子观音,两边摆设着陶瓷玉器、丝竹坐屏,在精致典雅中微透出些禅意...

      蔚岚笙知道,越是极富贵的人家,就越求个“贵而不奢,富而不显”,这余家就是如此,不仅宅子建的精致奇巧,还带上一股书香门第的优雅气度,看得出主人家的极其用心。

      不过,在这用心中又透出一股别的意味,求子观音,麒麟送子,还有那廊上的女儿灯,无一不昭显出主人家的急切求女之情。

      虽想要尽显清高,却终还是因这“求女”而落于庸俗,显出主人家的故作高雅之态...看罢,蔚岚笙不禁轻笑,为的是这主人家,心思用尽终枉然。

      燕离珀和余娇娇本是同辈,但毕竟身份不同,再加上余府的当家人还是余老太,所以出来招待他们二人的,还是那位老夫人,而余娇娇则只是垂首在跟母亲身后,偶尔说上一两句生硬的客套话后,便再无言语。

      与主人闲话家常完毕,燕离珀便提出要想要夜赏昙花。

      余老太本就喜欢炫耀府上的奇珍异宝,听燕离珀这么一说,当下就催促女儿余娇娇带贵客去赏花。

      未到昙园,燕离珀便停下脚步,仿佛忆起什么似得微微笑道,“余君,想上次来你府上时遇见的那位铃兰公子,不知现居何处?”

      听到铃兰的名字,一直唯唯诺诺的余娇娇立马抬起头来,一脸惊疑。

      “我家小夫岚笙和铃兰公子本是故友,不知余君可否行个方便,请铃兰公子前来相见,也好让他们两人叙叙旧..”

      “这...当然好!”一听可以与铃兰相见,余娇娇顿时惊喜万分,当下遣人去寻。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娇弱的身影,跟在仆人身后款款而来,素衣薄履,瘦弱不堪,面容虽憔悴却也难掩那秀丽柔美之姿,即使身处昙花从中,也丝毫不见逊色。

      这个铃兰,无论何时,都是这么娇美动人...燕离珀不禁在赞叹的同时,又心生惋惜,看起来,他似乎比起上次见时,明显的瘦弱了许多,就连那双美目,也显得有些空洞呆滞....

      “铃兰见过燕二君,岚笙公子....”

      铃兰欠身,盈盈一拜,声音里既无惊喜,也无波澜,听起来就像个木头人般呆呆的。这不禁让燕离珀有些奇怪,她望向身后的蔚岚笙,见他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铃兰。

      “铃兰...你还好么?”见昔日故友落得如此模样,蔚岚笙惊诧万分,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多谢岚笙公子关心,铃兰过的还好...”

      淡淡的一句话,就似乎带过了他所有的疑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话其实恰恰相反,铃兰的衣衫单薄陈旧,袖子边上还染有污迹,面容憔悴,肢体瘦弱,整个人都仿若生过一场大病般都毫无神采..但最让蔚岚笙难过的还是,铃兰无论是举止还是语气,都真的仿若余府的下人般...哪里还是那位曾被称作“遍寻百家,莫如铃兰”的世家美公子...

      虽然来之前,他就听外界传闻铃兰在余家不受待见,可没想到竟会被沦落到如此地步....就因为他的“无所出”,就该被作践至此?

      心中禁不住一阵气愤难当,蔚岚笙看向一旁的余娇娇,那个女人虽看起来也一副心痛万分的模样,但嘴上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她不是铃兰的妻吗,怎么就由得自己的小夫受到如此的折辱!就算是无半点恩爱,也尚不至于如下人般相待,况且他还记得在铃兰新嫁时,曾在给他书信中写过,[铃兰万幸..得余君宠爱,然心中惶恐,怕才德不足,以负妻宠..]

      那时,他曾真心的为他欣慰,嫁了一个好人家。

      可一转眼,这才多久,就恩爱不再了?

      就仅仅因为一个无所出,所有的恩情便能一夕消逝?

      出了昙园,燕离珀便向余府的主人告辞,带着蔚岚笙上了门口等待的马车,打道回府。

      “岚笙,在想什么?”

      车内,见蔚岚笙紧锁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燕离珀开口问道。

      “想一句老话。”

      “什么话?说出来听听。”

      “自古女子多薄幸,从来男儿枉痴情...”

      “岚笙,你多想了...我倒看那两人之间,还是有些情意的...”

      “情意?”嘴角抿出一丝淡漠的笑容,蔚岚笙只是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燕离珀不禁浅笑,“你别忘了,还有句老话叫一夜夫妻百日恩..”凑近蔚岚笙耳边,她又轻声说了句,“岚笙,难道你我之间,也无半点情意?”

      燕离珀的话又轻又柔,听到蔚岚笙耳中,不禁一怔,就在他没回过神的瞬间,身体就被燕离珀抱了个满怀。

      “妻君..”他不禁有些羞愤。

      “不许动。”依然是那种不可违逆的语调,禁锢着他的手也收的越来越紧。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趴在她的怀中,任她抱着,一双手还有意无意的撩拨他的发丝。

      马车停在燕府门前时,天色已晚,府门前已挂上了灯笼,在晚秋的凉风里,微微摇摆。狮头环的沉重府门已被两个门房合力拉开,府内,仆人们已林立两旁等着主人进去。

      蔚岚笙率先踏上府前的石阶,回头一看,却发现燕离珀却依然站在马车前,她一身灰色锦袍隐与黑色中,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些惊讶的神情。

      “妻君?”他唤了她一声,才见她有些困惑的缓缓开口,“这里,怎有股香味...”

      经她这一提醒,蔚岚笙才发觉,燕府大门前,似乎不知何时弥漫了一层淡淡香气,这香气虽不浓郁却久久不散...夜风一吹涌入鼻息,稍一闻得久了,就觉得些昏昏沉沉不太舒服....

      “竟好似是那画中的...”

      燕离珀依然在原地,目光愈加困难,她宛如被什么盅惑住般喃喃自语。

      “妻君。”

      蔚岚笙又沉声唤了句,燕离珀才恍过些神来,她迷惑不解的摇着头缓步走上台阶,握住蔚岚笙的手,又向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入了府。

      燕离珀没想到,这一觉竟会睡到日上三竿。

      昨夜回来后,本想好好逗弄下她的小夫,品味下他那沉浸在情欲中的销魂模样,却没料想刚一沾了床边,她就眼皮发沉,昏昏欲睡,挣扎了会,还是终忍不住睡过去了。

      想这几日也没怎么劳累,况且她整天养尊处优,也累不到那去,怎么偏偏就会觉得格外困倦?

      微皱着眉,她发觉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有些宿醉的感觉,不禁暗想,莫非是平日里酒喝的多,早已折损了身子,这才会时不时的觉得疲劳?

      看来以后还是少喝的好,这样想着,她就强打着精神起床。

      蔚岚笙跪在床边,为她系好内衬,套上薄衫,再穿好外袍。

      她看着他乌黑的发丝,长长的垂在腰间,就禁不住拉起一络,放在鼻前细细的闻,如他人一般清隽怡人的气味,让她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还真是定神,嘴角抿出一丝邪佞的笑,她就一把抓住他,扯到怀里,咬起他的嘴唇来。

      听他吃痛的闷哼,她这才放开他,对上那双羞愤交加的黑眸,不禁心中一乐,这么逗他还真是有趣的很,不过就是亲一下,他却好像在受折磨一样..她的小夫还真是够一本正经的,不过,转念一想,是否可以借此考虑下以后都用这种方式来罚他....

      如果吊在树上没用,那就按在床上听他求饶吧....

      主意一定,燕离珀就又狠狠在他嘴上咬了下,得意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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