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风儿穿堂过》温柔的风儿穿堂过

8、第 8 章

　　赶到k的时候正是饭点，全是人。赵久颜拿出手机，z…张…
　　“赵久颜！这呢！”正阳站起来招手。

　　“怎么迟到了，自己改的时间还晚了这么久，也不接电话？”
　　“奥，不好意思啊，吃了吗，我请你。”
　　“等你我早就饿死了。”
　　“哦，那我去买点。”
　　“不过我想有点想吃甜筒。”正阳灿烂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天儿热。”
　　赵久颜看了他一眼，在赵久颜转身的一瞬间，正阳没再傻笑，只是定眼瞧着赵久颜的背影。

　　赵久颜端了盘子，新奥尔良鸡腿堡套餐，可乐…
　　“可乐呢？…这是什么？热巧？”正阳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赵久颜，“你特么在逗我？”
　　“你的甜筒，慢慢吃，堵上你的嘴。”
　　正阳没再说，只是不时地瞟了几眼那杯热巧。
　　“赵老师——”吃完甜筒，翻了翻包，“英语作业。”
　　“我看看。”赵久颜把卷子接了过来。
　　出乎意料，正阳这次的作业，多了几处圈圈点点，有点认真，用心了，就是…赵久颜皱了皱眉，“十二题，你错了三次了，我记得这道题，上课的时候我是不是给你讲过，这不就是课外班那题吗？”
　　“哦，多新鲜，一个单词背三遍，都是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正阳撇了撇嘴。
　　“下周考试。”
　　“我…我努力。”
　　“今天先不走大纲，我说一下，咱们学校出卷子的套路，另外——”赵久颜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摆在了正阳眼前，“把这个背下来。”
　　正阳翻开笔记本，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赵久颜，“你..我去..这么多，你写的？”
　　“嗯。”
　　“可以啊你！果真是学霸啊！文理通吃啊！”
　　“不是，这个圈，还有三角，星号，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意思？”正阳指着笔记上的红色标记，一脸问号。
　　“星号是必考的，一般星号标的，每次考试轮着考，三角是选择题，圆圈是容易混淆的，”赵久颜又指了指划线的，“这个是大题，不过，这些都是我高二时候记的了，现在应该会有些出入。”
　　“这也太多了吧。”
　　“还四天来得及背背必考，剩下的以后背。”
　　“哦，”正阳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灰蒙蒙的。
　　“谢谢。”
　　赵久颜抬眼看了一眼正阳，“没事。”

　　本来是节英语课，稀里糊涂还讲了讲历史地理，结束的时候都耗到了晚饭点。
　　赵久颜的手机在震动。“喂？”
　　“阿姨她，就是医生说得马上手术…你先快回来吧，赵医生也在。”
　　“马上。”挂断电话，赵久颜起身收拾东西。
　　“你随便吃点什么，回头告诉我花了多少钱，算是我今天迟到请你的。”
　　“诶，不用！”正阳看着赵久颜一闪就没影了，“一块吃…呗..操，真快，这速度参加田径队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正阳看着空下来的座位，收拾好东西，起身走了。

　　赶到重症监护室，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围着病床。
　　心电监护仪上醒目的横线映入眼帘，“滴——”持续不断的声音灌进赵久颜的耳朵。
　　“准备除颤，隔离！”
　　“24号床第一次除颤！”
　　“24号床第二次除颤！”
　　隔着玻璃，一切好像发生在一瞬间。
　　医生快步走了出来，“病人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尽快手术，不过，我建议转到X医院，会提高手术成功率。”
　　“谢谢您，麻烦您了。”
　　赵久颜掏出手机，操，没电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久颜。”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你..你怎么在这？”赵久颜一脸蒙蔽的看着正阳，“你有充电宝吗？”
　　“我看你手机。”正阳默默从书包里拿出来充电宝和线，“给。”
　　赵久颜赶紧给手机充上电，等着重启。

　　“你怎么在这？”
　　“我..”正阳一时语塞。
　　“你买饭了？”赵久颜闻见一股饭香味，看见了正阳手里的袋子。
　　正阳点了点头，一脸“你是瞎吗”的表情，不过碍于现在的状况，没把话说出来。
　　“要吃吗？”提起袋子晃了晃。
　　赵久颜有点犹豫，在医院里吃东西好像有点不合适。
　　“没事，就这椅子就行，没那么多事。”正阳把袋子放到椅子上，书包扔在了一边。
　　“好。”赵久颜也走过来，“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
　　“哦，我昨天正好来医院，就是..”正阳犹豫了一下，“你别介意，我其实..我都看见了。”
　　赵久颜突然楞了一下，没再说话。看了眼手机，显示正在充电。

　　“我先打个电话。”赵久颜起身想往外走，但是一想，又停了下来，只是稍微往旁边挪了挪。
　　“嘟——嘟——”
　　“喂？”
　　“程勋，我想请你帮个忙，X大学你认识能做脑梗的大夫吗？”
　　……
　　“是…但是脑部已经出现水肿….水肿的位置……”
　　……
　　“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赵久颜终于长舒了口气，坐在地上跟正阳一块吃饭。

　　“所以，你就跟到了这？”
　　“准确的说，我是特意过来给你送饭的，好歹你也是我老师啊！而且让我当什么都没看见，还真做不到。”

　　瞧了瞧坐在旁边的这个人。
　　“谢谢。”
　　“客气了。”正阳话锋一转，“你晚上还在这盯着？”
　　“嗯。”
　　“你要不住我家，我随便编个理由，就说你给我补习，我爸妈不会多想的。”正阳夹了两筷子肉。
　　“不了。”
　　“那行吧，你明天也不去学校了？”
　　“不去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呵，行。”正阳轻笑一声，感觉自己多虑了。
　　“你别光吃肉啊，”正阳看着赵久颜光吃肉，“别看是小炒，这条街就这家店最好吃。”
　　“嗯，学霸只吃肉的。”想着程勋能帮自己找到大夫给奶奶治病，有点高兴，就开起了玩笑。
　　“德行。”正阳看着他笑了笑。

　　“出去抽根烟吧。”看着赵久颜瞧着玻璃窗发愣，正阳想让他放松放松。
　　“嗯。”赵久颜转过头，收拾起吃剩下的饭盒，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还行么？”正阳吐了口烟，看着赵久颜，问。
　　“我也黄金叶。”
　　沉默了一阵，正阳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你..要是能说出来，就说说，我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权当陪聊。”
　　赵久颜看了看正阳，吹出的烟被风一下子吹散了。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我陪你抽会儿烟在这。”
　　“我..我奶奶，从小给我带大，四年前就脑梗了，那会初三刚毕业。” 说着，赵久颜深吸了一口，扔掉烟屁，又点了一颗，扔掉了控烟盒。
　　“等一下，四年前？初三毕业？是两年前吧？”正阳有些疑惑。
　　“我办了休学，上学的话，照顾奶奶不是不方便吗，我就在家打工挣了点钱，跟我爸妈也是那会就彻底断了，给我打钱，但是我没用...”
　　“在家挣钱？”
　　赵久颜把烟头踩灭，正阳翻出自己的烟递给了赵久颜。
　　“做图还有编程什么的。”赵久颜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那后来呢。”
　　赵久颜叼上烟，背过身挡着风点烟，除了火光，没有什么波澜。正阳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赵久颜是有点瘦的，但是昨天打他爸那一拳力道十足。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象赵久颜的生活会是这样。
　　“后来好起来了，就雇了护工，我就接着上学了。”
　　“像故事吗？离你的生活很远吧……”赵久颜侧过脸，嘴角有一丝笑。
　　“奶奶的病我心里有谱，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能说是来得快，是我，是我接受不了……”
　　赵久颜自顾的说着，抬手抹了把脸。
　　“烟熏着了吧，给。”正阳给赵久颜递了张手纸。
　　“操，矫情了。”
　　“没有，我没觉得。”正阳看向赵久颜，语气淡淡的。
　　赵久颜低下头，又立刻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正阳：“谢了。”
　　夕阳打在赵久颜的侧脸上，额前的碎发比上一次长长了不少，快要遮住眼睛了，少年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淡淡地说：“会好起来的，上一次会，这一次也会。”
　　正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顿时有些语塞，这话本来是应该正阳说出来的，应该是正阳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少年，怎么，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如果，这一切换作是自己经历的，换做是自己大概会崩溃了吧。

　　眼看着太阳远远地隐去了，火红的天也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嗯，大老爷们送个什么劲。”正阳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块口香糖，递给了赵久颜一块，另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开始拍衣服。
　　“有事就告诉我。”正阳想了想，补充道，“这离我家近。”
　　“好。”
　　说完两个人就分开了。
　　转过身的瞬间，赵久颜看着医院白晃晃的灯，闻着消毒水的气味，有些胸闷，但这里也是他的希望所在…踏出第一步，然后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