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风儿穿堂过》温柔的风儿穿堂过

6、第 6 章 西报告厅里

　　西报告厅里，高三师生正在开展第一次高考动员会。
　　“今天给大家开这个年级会，是为了提醒大家，高三了，不能像高一高二的时候，你一天不加把劲，立马就会有别人超过你，一分一操场......下个星期五月考，考完还会开年级会，希望不要有同学被我单独叫去办公室。”组长正在讲台上讲话。
　　又要考试，不是吧......叹气和哀怨充斥着报告厅。
　　“干什么！安静！”组长拍了拍桌子，报告厅安静了许多，然后走下讲台。
　　接着各科请了一位老师上台为大家分析了前两年科目的分数区排名，针对小题讨论了成绩的升值空间。
　　两百多个学生坐在报告厅里，认真听的在少数，大多都偶尔抬头看看，做一下简单的记录，还有一部分偷着摸写作业，当然玩手机的也有。
　　“好，就说这么多啊，加把劲吧都。”组长顿了顿，“上周我强调了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有些同学，没往心里去啊。”
　　听了这话，同学们赶快收起来作业和手机，坐直看着组长。
　　“正阳！赵久颜！来，站前面。这两位同学，以身试法，以后谁再逃课间操，就跟他们俩一样！写检查！”
　　俩人慢吞吞上了台，站定。

　　台下不少人在犯嘀咕。
　　“按理说，组长最疼赵久颜啊，这么小的事还要写检查？”
　　“你没看旁边还站着个正阳吗？”
　　“哦，也是..”
　　“这不俩人犯事赶一块儿去了，组长没法护着了呗..”

　　台上两个人没注意到台下的声音，开始了检讨。
　　“大家好，我是高三八班的正阳，今天我怀着愧疚和懊悔写下了这份检讨书，以向您表示我对没有上操在教室睡觉这种不良行为的深刻认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上操的，如果不是我，同样在睡觉的赵久颜同学也不会被骂，和我一起被请上了主席台，我这种行为......”
　　台下一阵偷笑，都盯着这俩人。
　　“在此我向尽职尽责的老师道歉，也向赵久颜同学道歉......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谢谢大家的聆听。”正阳鞠了一躬往后退了一步。
　　组长的脸上阴晴不定，同学们看看组长又看看正阳。
　　“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的赵久颜......我认为上操补觉是……”赵久颜看着后面“很正常的”四个字以及接下来三五行对于“上操时间就该被改成睡觉”这一观点的深刻讨论，淡定的“叠好”检查，思索了一下，“是不对的，但是我和正阳同学的初衷和原因并不同，前一天晚上我正在准备一个比赛，睡得有点晚……”
　　赵久颜顿了顿，对旁边的正阳微笑点头。
　　“我会调整好作息时间，争取下次月考取得好成绩……”
　　…
　　“学霸这逼装得可以啊？”
　　“难怪组长喜欢呢~”
　　“长得不赖，学习还好，谁都喜欢这样的！”
　　…
　　赵久颜把检查的重点从认错转移到了努力学习，但是语气里没有一点炫耀和骄傲，一旁的组长终于露出了满意微笑。
　　“嗯，很好，赵久颜同学态度诚恳……”赵久颜这一套对组长很受用，也不搭理恨铁不成钢的正阳了，“希望大家都能够像赵久颜同学学习……”组长夸了几句赵久颜后，结束了年级会。

　　临走前，赵久颜看着正阳，说了句：“这就是你给组长看过的检查？很好。”
　　正阳觉得头顶的中央空调对着他莫名吹了股凉风，随后略带不安的回了教室。
　　赵久颜随手从兜里掏出来便捷单词本，拍在了正阳肚子上。

　　赵久颜这人话不多，但凡有本班或者外班的同学来问题，他都细心解答，也不会区别对待长相好看或者学习成绩极差的同学，长此以往，在同学中人缘也不错，大家也渐渐习惯了他的面瘫话少。
　　不过他也有个原则，也可以说是个怪癖——如果他正在写题，有人不长眼跑去打扰，一概不理，不仅放着别人尴尬，还目不斜视地继续做题，简直像给周身安了块隔音板…曾经就有个学妹不知道实情，以为赵久颜讨厌她，竟然哭着跑了。事后赵久颜表示全然不知……

　　晚自习，桌面上落着高半头的书，有些同学还特地买了书挂——一种挂在桌子侧面，可以放书的袋子，还有的直接堆在了地上，显得教室乱糟糟的。
　　经过组长一番教育，班长特地在后黑板上用黄色的粉笔，写上了醒目的高考倒计时，危机感油然而生，大家也逐渐能接受将要面对的一切。

　　窗外刮起了大风，树叶沙沙作响，最后一扇窗的床帘被风吹起，包笼着空了的座位，旁边的同学起身关好了窗户。

　　这一周再也没人敢以身试法，其他年级的老师也在班里宣传了高三任组长的“教导有方”，都乖乖的上下操，就算不想做操的女生，也碍于面子，怕被罚，声称身体不适，站在了队伍后面。

　　“诶，我怎么突然有点怵月考啊？”班里女生少，于是每次上操彭泽旭都跟正阳站同排，方便聊天。
　　“你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
　　“你这英语老师管用吗？分能上去吗？”说着彭泽旭还顺着一班的方向寻摸了一下。
　　“我没想过，就是我爸妈非让我上，我上就是安抚一下他们的内心。”
　　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正阳一仰头正好看见了赵久颜。赵久颜感觉到了什么，正巧对上了正阳的目光——来自高个子之间的无阻碍对视。
　　正阳马上看向了别处。

　　正阳和彭泽旭去小卖部买了瓶饮料，往回走。
　　“你真不着急啊。”前一秒还笑嘻嘻的彭泽旭，等只剩下自己和正阳的时候，突然严肃。
　　正阳有点懵，“好好说话，你信不信我打你。”
　　“说真的。”
　　“我知道了，大妈。”正阳快走了两步，没给彭泽旭说下去的机会。

　　终于到了周末，能见到程勋了。
　　“喂？我到小区门口了。”
　　“哦，好，我马上下来。”赵久颜穿了个薄外套，奔下楼。

　　“一会儿去吃点什么？”
　　“都好，听你的。”
　　“这么乖啊…”程勋勾了勾嘴角。
　　“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赵久颜有些没反应过来，把头别了过去。
　　程勋轻笑，说：“那如果我想跟你进一步呢？也听我的吗？”
　　“啊？”赵久颜突然看向程勋，然后又低下了头。
　　“你只会说着一个字了吗？”程勋戏弄的表情全然不似平时的风度翩翩。
　　赵久颜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像个大姑娘。
　　不过程勋没再继续说了，倒是让赵久颜放松了很多。
　　“我这周比较忙，一直没怎么联系你，临床试验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我得写写论文了，可能会比较忙，老得泡图书馆。”
　　“那你多注意休息才是。”
　　……
　　“到了，朋友说这家烤肉很好。”
　　停好车，两个人走进了烤肉店。
　　“服务员！点菜。”
　　“一会儿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冷面，很有特色。”程勋合上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嗯…好，哦对，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学生，他第一节试听的时候也在，你当时好像不知道是他？”
　　“哦？他来听课了？虽然是老师的儿子但是我也没见过，听说什么都好，就是学习不行，你多帮衬点吧。”
　　“别说他了，你先尝尝看这个冷面。”说着程勋给赵久颜挑了一筷子冷面。
　　赵久颜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吃了，“嗯，不错。”
　　……
　　“你先上楼吧。”程勋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服务中心。
　　赵久颜见程勋走远了，跑进了厕所。

　　上课铃响起，赵久颜小心地从后门走了进来，冲着程勋摇了摇头，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

　　拿出了份英语卷子，赵久颜用红笔批注着，有些无奈，批注完没再复习，抬头看着程勋。
　　“这么乖啊……”
　　“那如果我想跟你更进一步呢？”
　　赵久颜莫名咳了咳。想起这三四年，两个人的点点滴滴，第一次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一次在他家吃饭，红烧多宝鱼、西芹百合还有…他自己做的肉皮冻，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想到这赵久颜摸了摸鼻子，轻笑了一声…还有那次在他家帮他作报告…和他一起看电影…逛街…历历在目的一切，感觉今天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等待还是很漫长的。
　　可能他跟我一样心里都会对这件事有所芥蒂吧，毕竟如果有人因此侮辱他…想到这，赵久颜握紧了拳头。但是他比我要勇敢，他先说出口了，是我，是我….嗨….那好吧。

　　程勋的车上。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想过了，你，你已经做了很多，我，愿意。”最后两个字赵久颜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不过程勋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