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体会的爱情》沐泪

3、第二节 第二节

　　妈妈.......
　　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我现在很好.......
　　每天早上都按时上班，晚上都按时下班.......
　　同事们也很好，虽然我有的时候不太懂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
　　一开始他们会很招人烦地来叫我下班出去喝一杯，现在却也消停了.......
　　妈妈，你知道我不喜欢喝酒.......
　　现在想起妈妈来，也会觉得伤心，我想自己是进步了吧？
　　可我为什么还是时常地厌恶自己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好像，和这个世界，还是没办法完全成为一体.......
　　我还是更喜欢在家的时光，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电脑发呆。
　　我更喜欢这样，你知道的吧，妈妈.......

　　季节已经进入了盛夏。
　　三十五岁的张坤身形肥硕，豆大的汗珠从滚圆的额头滑落，他喘着粗气推门而入，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空调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坐在电脑桌前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跟他打着招呼：“早啊，张老师。”
　　只有坐在最后靠窗的吴楠闷不做声地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张坤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他习以为常却又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如香肠般的嘴唇，语气轻松地跟吴楠打起了招呼：“吴楠，今天热吧？”
　　“昨天的天气预报报道今天最高36摄氏度，但如果单纯计算地面温度的话.......”
　　“哈！又开始啦！”张坤瘫坐在自己第一个的座位上，把被压下去不少的旋转椅转向吴楠，大笑着打断了对方机械性的回答：“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更人性化一点呢？现在完全就是一副银翼杀手的样子吧？哈哈哈哈哈！”
　　十几个人的办公室里随即爆发出了阵阵笑声，只有吴楠自己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找不到同事们的笑点在哪里。
　　“我说，”张坤一脸的横肉，相貌凶狠，其实却是个相当随和的人，特别是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所有的五官和脸上的肉杂糅在一起，像极了网上的那些沙皮狗：“你这样是因为老是宅在家里的关系吧？我们做网络虽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电脑打交道，但是也要适当地走出门去才行吧？”
　　“张老师你不是也从来不出门的吗？不然也不会这么胖了.......”吴楠相当认真地回答道。
　　“啊，我的血压啊！血压好像又高起来了！”张坤被说得一愣，接着边演技浮夸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张老师，血压高的话应该是头疼吧？”吴楠依然很认真，并且还表示出了相当的关切。
　　整间办公室因为这俩人的对话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去！你这家伙真是......”张坤无奈地用手背贴着额头，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抬高嗓门在办公室里喊道：“兄弟们！今天是不是15号了？！”
　　“啊呀！是又到了吗？！”
　　“我得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我也要给女朋友请假！”
　　“喂？老妈！我今天不回家吃饭！”
　　张坤满意地看着办公室里一干下属的反应。每个月的15号，是维修部的团建日。整个维修部都会参加。整个维修部，除了吴楠。
　　“吴楠！今天怎么样？！”张坤坏笑着明知故问。
　　“不了，我今天回家还有事。”在大家纷纷打电话发微信的时候，吴楠早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面前的电脑上，完美的把自己置身于本次活动的事外。
　　“是钱的问题吗？”隔壁座刚和女朋友请完假的赵亮十分肯定地猜测了起来：“是钱的问题吧？”
　　张坤大手一挥：“钱的问题好说！不是有活动资金的吗？”
　　“啊，说到这个，”吴楠恍然大悟，赶紧抓起了桌上的手机，低头就划了起来：“这是这个月活动经费的份子钱......”
　　张坤拿出震动的手机，一脸苦笑着说：“你这家伙真让人难办啊！明明一次都没和我们出去过，还要交份子钱，我说你好歹今天和我们出去一次，也稍许体验下正常成人年的生活，怎么样？”
　　“不了，”吴楠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答道：“我今天回去要看《星际迷航》。”
　　“星际迷.......！”张坤真是无言以对，面前的电脑却“滴滴”地响了起来。
　　“吴楠！”他扫了眼电脑后没好气地提高声调怪叫道：“12楼A36桌电脑蓝屏，你小子快给我去修了！”
　　“12楼吗？”
　　“是12楼吗？”
　　“就是那个12楼啊！”
　　“真是人间天堂呀！”
　　“啊呀，我去呀！反正吴楠他什么也不懂！”
　　“都费什么话！”张坤的一声咆哮喝住了办公室里的嘈杂：“你们这帮家伙，让你们来上班，是让你们惦记12楼的吗？”
　　“吴楠！”
　　“我马上去！”不明所以的吴楠抓起椅背上的工具包就大步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张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急匆匆从他身边晃过的吴楠，随即对赵亮喊道：“亮仔把你的衬衫脱下来给这家伙套上！”
　　“诶？”赵亮错愕地张大了嘴，好半天没合上。
　　张坤绝望地拍着额头叹息道：“我们维修部不要脸的吗？”
　　“哦！”赵亮瞬间懂了张坤的意思，麻利地脱下了自己的衬衫，露出紧身短袖包裹着的一身肌肉。
　　“快给我套上！看你这一身皱巴巴的......”张坤粗暴地命令吴楠道：“快走快走，现在别让我看见你！我可不想血压爆表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吴楠歪着头，似乎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领导在说什么。他照着命令笨拙地穿上了赵亮递过来的衬衫，正要转身出门，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衬衫，想想哪里不对便又折了回来。
　　“张老师，太大了。”
　　“嗯？”
　　“赵亮的衣服，太大了。”
　　“我他......快给我滚去修电脑！”张坤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他的咆哮响彻着整个楼层。
　　12楼有什么不同吗？
　　吴楠边走边好奇地打量着同事们口中的人间天堂：一样的天花板，一样的落地窗，一样的深灰色地毯；连电脑桌的布置格局都和其他楼层差不多......唯一要说不同的话......因为这里是网络杂志部吧？和维修部完全不同的部门......但这和人间天堂有什么关系？
　　这是吴楠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到12楼来，他打量了一圈以后还是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同事们都对12楼这么向往......难道是因为办公室比我们大的关系？
　　满脑子盘旋“无法理解”“不知所谓”的吴楠心不在焉地绕着12楼的办公区走了两圈，却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A36......到底是在哪里？
　　12楼的办公桌和其他楼层完全不一样啊！本来应该贴着桌号的地方全都被稀奇古怪的贴纸给占满了。HELLOKITTY、小熊□□、起司猫、海贼王、火影忍者......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卡通动植物：卡通狗、卡通鱼、卡通花、甚至卡通长颈鹿......
　　真是乱来！这样叫我怎么找得到？！
　　“啊呀！”东张西望着的吴楠一不留神，和迎面而来的某个生物撞在了一起。不小的冲击力让对方惊呼着倒在了地毯上。
　　倒在地上的生物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晃着已经空了的马克杯一手慌乱地轻拍着自己的长裙：“不好意思哦~”
　　诶？她为什么要道歉？吴楠的脑袋里又倏地多了个问题。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和对方的手忙脚乱。
　　“啊呀，咖啡可惜了哦~算了，我等下再去泡一杯好了......”
　　“还要让阿姨来打扫一下，真不小心.......”
　　“还好没撒倒衣服和裙子上.......”
　　“真的不好意思哦.......”
　　她是在和我说话吗？还是在自言自语？我要说些什么吗？
　　对方在反复确认了自己的白色长裙和米色短袖上没有沾到咖啡后，终于微微抬起了乌黑青丝下精致的脸庞，边再次蹲下身，边把手中的马克杯递给吴楠：“麻烦帮我拿一下，谢谢哦~”
　　诶？给我的吗？又一阵困惑涌上吴楠的心头，以至于他不经意间就把这个困惑脱口而出了。
　　“诶？”年轻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比吴楠更困惑的表情，小巧的嘴唇微微张开，传递马克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诶？”吴楠再次满脸疑惑地反问道：“给我......的吗？”
　　蹲在地下的对方以一种吴楠难以理解又无法名状的表情收回了手，把马克杯轻轻地放回到了身边的地毯上，默不作声地一张张地捡起了散落一地的文件。
　　吴楠就怔怔地立在那里，眼神一会儿移到女人身上一会儿又飘忽到远处的天花板上。
　　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呢？可是做些什么呢？呆立渐渐地变成了不知所措，让吴楠浑身都像爬满了蚂蚁一样不自在。
　　我还是走比较好吧？这里没什么需要我做的吧？不过......就这样走过去吗？说点什么吗？
　　“那个......”吴楠决定把目光还是放在天花板上，对他来说这样显得比较自然......的吧？
　　“嗯？”长发女子闻声抬起头，专注地望着面前一直保持立正姿势，表情严肃的奇怪男子。
　　“那个.......”吴楠坚定不移地把目光放在远处的天花板上，说些什么吗？说些什么呢？
　　“嗯？”他的余光还是瞥见了半蹲在地下的女人。怎么回事？她在傻笑什么？我说了好笑的事情吗？公司里的人真是难懂啊.......
　　“有什么事要说吗？”女人收起了甜美的笑容，客气地询问道。
　　这样一来反而让吴楠变得更加紧张与不知所措了，他大口地吞了两下口水。所以和人打交道真是麻烦啊......
　　啊！对了！吴楠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个！”他抬高音量，语气认真地向对方发问，却又忽然变得犹豫结巴起来：“请问A36是哪个......桌子？你......你......你知道吗？”
　　“我的桌子？”女人收起了散落一地的文件，站起身仰视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吴楠颇有些意外地反问道。
　　吴楠更加绷紧了身体，目光死盯着远方，笨拙地解释道：“我是维修部的吴楠！我们的主任张坤让我来修理12楼A36号的蓝屏问题！”
　　“噗嗤”面前的女人突然掩面嗤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又要傻笑？我又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我只是解释了为什么要找A36而已啊！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的桌子往这笔直走，靠窗左手边那个桌角贴着太阳花的就是。”女人微笑着客气回应，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先去，我等下就来~”
　　“再见！”吴楠在女人困惑的眼神中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按着女人的指示，找到了落地窗边那个贴着太阳花的桌子。吴楠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整洁温馨的桌面，上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先前的那个女人和另一个帅气男人相拥对着镜头甜蜜微笑的合影。
　　“就是这里没错。”确认身份后的吴楠自言自语着。
　　他严格地按照操作流程检查了一遍电脑，期间偶然抬头却惊奇地发现周围办公桌前的女人们都以一种诡异的目光偷瞟着自己。
　　12楼也太奇怪了吧？话说回来，这个楼层为什么都是女人？
　　他再次埋下头，又检查了一遍后确定问题出在了机箱的风扇上。于是便蹲下身，把工具包里的工具三三两两的拿出来整齐平铺在身边的地毯上。拆开机箱认真地清理了起来。
　　“能修好吗？”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吴楠吓了一跳，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之前的那个女人一手端着正冒热气的马克杯一手把文件捧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种吴楠无法体会的神情。
　　“已经可以了。”吴楠回过头，又用喷斗对着风扇喷了两下，然后边组装机箱边解释道：“这样的话应该就能开机了。之所以会蓝屏，是因为风扇里积满了灰，主板无法散热，才会蓝屏这样。只要清理了风扇，让它能够正常散热，就不会有问题了。”
　　“说起来也是哦，从我到公司开始，这台电脑就没清理过诶......”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电子产品，要定期清理是必须的......”
　　“啊呀！”
　　吴楠起身的时候又和身后的女人撞在了一起，女人同一天里第二次惊叫着摔倒在了地上。和上次不同的是，此时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痛苦地呻吟着。身边倒地的马克杯里洒出咖啡的污渍正在地毯上冒着热气散发余热。
　　“呜.......好疼.......疼.......”
　　一丝急躁的情绪穿过吴楠的心脏，这种情绪在他目睹母亲倒地的时候同样出现过.......可，和母亲的倒地时一样，吴楠依然像是块木头，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琦姐！怎么啦这是？”办公桌周围的两三个女人闻声迅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矮小短发，画着浓妆，小太妹打扮的女人重重地推开了吴楠，凑到蹲着的女人面前，扯着尖嗓怪叫道。
　　女人涨红着脸抬起头，眼里噙着泪花痛苦地回答道：“烫......烫.......到了.......”
　　“烫哪里啦？厉不厉害啊？你让我看看呀！”小太妹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女人的手：“噢哟！都红嘞！快拿冷水！”
　　“嘶......”女人咬紧牙关忍痛任由小太妹拿自己杯子里的冷水浇到烫到的部位上。白皙的手背上明显的红了一大片。
　　“这么红啊？要不要去医院啊？”小太妹一惊一乍地叫嚷着。
　　“哪里有这么严重......过会儿就好了.......”女人等小太妹拿水冲完，苦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忽然齐刷刷地投向了一直被排除在人群之外的吴楠，他此刻也和之前一样，不知所措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小太妹瞪圆了眼睛，冲到吴楠面前，趾高气昂指着比自己高许多的吴楠骂道：“不长眼睛的啊！”
　　吴楠一言不发地移开了眼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人家女孩子烫伤了，你就站在这里看着的咯？什么表示也没有的咯？！”小太妹见他呆若木鸡，不觉更是火大，不依不饶起来。
　　“你还是个男人嘛！？对不起也不会讲的咯？！”
　　啊！对啊！现在这种时候应该要讲对不起了吧？
　　吴楠恍然大悟，他一踢脚跟，像根电线杆似的立正后，目光避开面前的人群，锁定在被烫伤的女人身上，字正腔圆地说道：“对不起，A36号的同事。”
　　“我擦！”还没等当事人开口，小太妹突然一把抓起了吴楠身上衬衫的衣领，大大咧咧地骂道：“什么叫A36号的同事啊？人家没有名字吗？！你这个叫对不起啊！这么理所当然的啊？！”
　　吴楠移开的目光中明暗闪烁，这在小太妹看起来似乎是一种不甘的表现，于是她更用力地抓着吴楠的衣领，正要发作，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的女人却制止了她：“算了，倩倩~他不是也道过歉了吗？你先把人家放开来吧！”
　　“什么放开来？今天不好好道歉我是不会放过他的！女孩子手多嫩的啊！这烫伤要是以后留疤怎么办？！”
　　“哪有这么严.......”
　　“小琦姐你不要说话！你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算了算了，才让他......你看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今天必须给我好好道歉！”
　　这女人干嘛这么凶？朝我吼有用吗？已经烫伤了不是吗？而且被烫到的也不是她啊！我之前的道歉不诚恳吗？他们需要什么样的道歉呢？12楼的女人比维修部的男人还要麻烦啊！
　　吴楠脑袋飞快地运转了起来，他尝试用自己已有的对人性的理解，努力找到一个小太妹口中“好的”道歉.......
　　该怎么办呢？吴楠慌张地环顾了四周，围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大家真是奇怪，都这么想看一个道歉吗？好吧......
　　吴楠“啪”的拍开小太妹拉着自己衣领的手，一个盘腿就坐在了地毯上，双手紧紧握拳挡在地上支撑着向前弯曲的身体，朝着被烫伤女人的方向抑扬顿挫地高声道：“本当に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真的非常抱歉） ！”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连日语发音都相当标准......整个办公室寂静得可怕，时间都好像变得静止不前。
　　笑声——如同火山爆发般。整个办公室在短暂的沉寂后猛地都爆发出了震彻天地的笑声！
　　“这个人是日本来的吗？”
　　“不不不，是个傻子吧？”
　　“这是什么？拍电视剧吗？”
　　“他应该就是维修部里那个怪胎无疑了！”
　　“让一让，让一让，我要拍抖音啊！”
　　“让我上传个朋友圈先！”
　　“笑得我肚子疼啊！大姨妈都要笑出来了啊！”
　　......
　　只有三个人和整个办公室几近癫狂的状态显得格格不入。吴楠，他就好像日剧里那些犯错请求原谅的□□一样，动也不动地保持着戏剧化的致歉动作；被烫伤的卫梦琦则尴尬地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地呆若木鸡；她身边的小太妹——袁倩则因为气血上头而怒不可遏......
　　“你这个人是有病吧......！”袁倩冲到吴楠的面前，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对着俯首哈腰的对方打下去......
　　“倩倩，够啦！”卫梦琦强行稳定下了慌乱无措的心智，在袁倩就要打下去的一瞬间档到了她和吴楠的中间。
　　“你......”她没好气地瞪了眼袁倩，转过身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算是平复了情绪，朝地上的吴楠伸出了手......
　　吴楠用宽大的手掌拉着卫梦琦的手利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周遭现在的情况，如同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对着卫梦琦呢喃道：“好香。”
　　“诶？”卫梦琦闻言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惊恐地警惕着面前奇怪的男人。
　　“你的头发。”吴楠别过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望向窗外的同时说道：“再见！”
　　“再......”卫梦琦孤独地呆立在嘈杂的办公室里，内心凌乱地注视着这个高瘦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拨弄起了额头垂下的刘海。
　　12楼吗？下次再也不会来了！吴楠快步走向电梯，脑海里不断重播着自己日本武士式的道歉，这些女人真可怕！竟然要我用这种方式道歉才肯罢休！姿势应该很标准，发音也很标准，下次的话，语气应该还能再认真些.......但，似乎还有一些其他奇怪的东西掺杂了进来——轻盈垂下的发梢散发出的沁人香气，还有掌心正在消散的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这是什么情况呢？12楼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啊！
　　办公室渐渐恢复了平静。袁倩跑到卫梦琦的身边愤愤道：“小琦姐，还疼吗？这个男人是个傻子吧？下次我见着了他们维修部的老张肯定要告他一状......”
　　卫梦琦心不在焉地对袁倩的愤慨报以了微笑，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到和袁倩的对话中。此刻她的心头正无法克制地升起了一种复杂而诡异的情绪......
　　这种情绪诡调的地方在于它既不是厌恶，也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内心感触......她竟然对这个维修部的奇怪男人生出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