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4、第 4 章

　　寒色孤村幕，悲风四野闻，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

　　明天就是酒会的日子了，今晚月光清朗，窗前有点点星光照耀，我轻抚白桦信上略有凹凸的字迹，愈发坚定了为党尽忠的决心。

　　我十八而志，也想济世报国，通过学校里的朋友，我认识了老汪，由他介绍入党。这三年来，我听闻过许多关于白桦的故事，向他写过许多信，无非就是表达对他的敬佩和自己的坚定，但回信寥寥，偶尔有任务下达，顺便鼓励我的一腔热血。

　　次日清晨，我早早开始梳妆打扮，整理心情，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楚会长夫人。拾掇好楚寄北送我的一身行头，下楼与他汇合，他倚着沙发上的抱枕，指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太阳穴，他的病，还没好吧。

　　见到我，他的目光停滞在我身上，里面有无尽的温存在流转，“小叶子，你要不要吃点早餐，我让人买了凉记桂花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问得小心翼翼。

　　我从小就喜欢吃桂花糕，听他这样讲，我情不自禁地坐在餐桌旁，自顾吃了起来 ，阿诚倒给我一杯水，悄悄说“叶小姐，你今天真漂亮，像仙女一样”我被他老实巴交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可是下一秒，就被自己呛得流眼泪。

　　“咳咳——咳”我一时间满脸通红，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背，轻轻地拍着，就像大人们哄孩子那样。我转身，看到楚寄北一手撑着手杖，笔挺的站在我身边，眼神有些复杂的意味在里面，静静地，我们两厢伫立。

　　“小叶子，你先上车吧，我随后就到”他又一次圆缓了我尴尬的境地。
　　我匆匆上车，透过车窗，我看到他被阿诚搀着，脚步虚浮，手杖还是那样轻轻触地，暗暗着力，他步履维艰，如此短的一段路，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坎坷。终于，在阿诚的帮助下，他坐在了我身边，腿上一如既往地盖上了薄毯。因为他还病着，不宜吹风，司机把车窗全都关了起来，一时间，车里空气不流畅，渐渐的我还闻到楚寄北身上淡淡的药香，很舒服，很安心，有一种让人想要入眠的感觉。

　　“楚寄北，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我主动向他吐露心声。
　　楚寄北阖上的眼睑缓缓睁开，他看着我说“不怕，有我”语气和暖，声音低沉。经年以后，我多想再听他说一次，只是，余生路上再也不会有他默默无言，孤身挺立的背影了。

　　不久，我们就下车了，他向我伸出臂弯，示意我挽着他一同入场。他的手臂不甚有力，却很坚毅，让我觉得有所依靠。他脚步很慢，我也好脾气地扶着他，身边一众人看来，我们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这时，一个日本高级军官打扮的人走出来，用一口拙劣的中文问候楚寄北:“楚会长，近来可好”
　　“劳山口队长挂念，楚某的身体一向如此，没什么好与不好的”楚寄北在日本人面前谦谦有礼，甚至主动卑下姿态，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