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3、第 3 章

　　走在路上，我细细打量着那根项链，是一片小叶子，纹理清晰，别具一格。我在凉记门口将它小心收好，然后兴奋地叫老汪给我拿一碟桂花糕。只是我不知道，二十一岁的我当时也在默默期许着宁静而又温暖的爱情，以至收到项链这种东西欣喜而不自知。

　　“老汪”，我回头看看未被尾随，才说“余生路漫漫”——
　　“寒凉几度秋，走，去后院”老汪顺手端起一碟桂花糕，引我朝后院去。
　　“怎么样，日本人的酒会你准备好了吗”
　　“楚寄北邀请我做他的女伴”
　　“白桦先生让我们暂时不要安排暗杀行动”
　　“我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秋叶啊，你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拉近与楚寄北的关系，好好摸清他和日本人勾结的证据”
　　“放心吧老汪，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白桦先生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暂时没有，你知道的，白桦先生是东华区地下党领导人，有很多事有待他指示”
　　“嗯，等我完成这次任务，白桦先生就能少费心了”
　　“对了，这次白桦先生领队成功截获并破译了日方战地情报，扭转了我方在前线被动的局势，让我们大获全胜，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老汪，你相信吗，我也想成为白桦先生那样了不起的人”
　　“你会的，我信你”老汪拍拍我的肩。

　　白桦，白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行事果决、刚毅坚卓、谋略有方、信仰崇高……可惜我没见过，东华区地下党领导人，不是我这种初初长成的小党员就能见的。我手里提着打包好的桂花糕，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楚宅。

　　今天楚寄北没有去工作，而是靠在大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秋日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好看的眉眼，他腿上盖着灰色绒毯，气质卓绝。似是听到我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因为没戴眼镜，他眯着眼看了看我，随即又笑笑，撑着扶手，想要起身。

　　看他有些艰难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傻傻的站在原地，只说:
　　“你不用起身，我没有别的事，嗯——你要不要尝尝桂花糕”我提起手里的桂花糕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口一说。

　　他拿过眼镜戴好，又挪了挪身子，留出一点空，对我说:坐吧。我堪堪坐好，低头不语。
　　“小叶子，我……”未及把话说完楚寄北就被我打断了“吃不吃啊，不吃我拿走了。”
　　他仿佛怕我生气，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块桂花糕，他今天似乎很虚弱，手臂无力，面色苍白，但他吃的很开心，许久，才开口说:“谢谢你，小叶子，很好吃”
　　我点点头，拿着剩下的桂花糕想去自己房间好好享受，也想快点逃离楚寄北目光的笼罩，急急转身，一下就撞到阿诚身上，

　　“唉呀！阿诚，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啊，叶小姐，我……我……”
　　“没事啦，阿诚，我像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吗”
　　阿诚与我年龄相仿，人也实诚，我平时在楚宅就和他说得上话。不过想来，我平日里如此对待楚寄北，阿诚看在眼里，的确可以认为我不好相处。
　　“叶小姐，我家先生前几日工务繁忙，没怎么合过眼，今早又发起了烧，如果你有时间，去关心关心他吧”。

　　“哦”我只当他是为日本人卖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念及此，刚才与他相处时的同情便也不复存在。我冷冷地回房，看到桌上楚寄北昨晚给我的字条，一把抓起，揉成一团，扔进字篓，不过他的字略带潦草，也不似白桦先生那般苍劲有力。

　　我连忙拍拍脑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楚寄北和白桦相比，简直可笑至极。而这时，另一边的楚寄北却因为吃了一块桂花糕就浑身难受，胃痛不止，虚汗直流，阿诚很纳闷，明明先生一早什么都没吃啊，怎么一转眼就……

　　楚寄北虽然忍受着病痛，但他只要一想到桂花糕的味道，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有家的味道。
　　旧时的中国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有多少人正渴望着这样的味道，白桦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秋叶和东华区都需要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