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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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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这个晚上,白桦被我安置在床上,裹好被子,我自己就窝在他的怀里。
山间的风凉凉的,而他的臂弯暖暖的。
“楚寄北”
“嗯”
“还记得我们一起过的新年吗?”
1945年就要到了,临冬的日子,温情的时刻总是那么值得怀念。
“记得”
那样促膝长谈,秉烛夜话的时光,他怎么会不记得。
“我们像那次一样,倒着对诗词好不好”
“你说的都好。”
他的手不甚有力,轻轻拍拍我的背。
“那我开始啦”
我清清嗓子,开口道:
“不我信兮”
白桦眼睑微垂,浅笑而言:
“于嗟洵兮”
我觉得有趣,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不我活兮”
“于嗟阔兮”
等他说完,我开始耍赖:
“执子之手”
“……”
他闻言突然没了话,握着我的手松开几分。
“小叶子,你耍赖”
“怎么,难道下一句就这么让你说不出口吗?”
突然的酸涩堵上喉咙。
“不是”
他也如鲠在喉:
“我是怕我活不到那个年岁。”
我心下大痛,为什么要这样无理的耍赖,本想逗他开心,又让他伤感了。
“胡说,白桦树最少也能活一百多年呢”
“等抗战胜利,我还要陪你看新中国的大江大河呢”
我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稍微坐起来一点,和他头挨着头。
“小叶子,你变了”
“变得怎样”
“变得更坚强”
就这样一夜好梦,无忧无虞。
第二天一早,睁眼,身边没有人,他的枕头凉凉的,上面是那枚平安符。刚想出去找白桦,便遇青山来敲门,告诉我笙笙她们要走了。
小女孩从青山背后探出头:
“妈妈,笙笙会乖的”
六岁大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感受到几天亲人重逢的温暖,现在,又要离别。
可是我没有办法,战场无情,我宁愿她早点成长,也不愿她跟着我受苦。
“嗯,笙笙要听话,照顾好自己”
我摸摸孩子,拿着那个平安符,将它挂在她的脖子上。
“妈妈没有什么值钱的礼物送给你,不过,这枚平安符是妈妈最爱的人给的。现在我把它交给笙笙,护你平安。”
告别之后,我和青山、阿诚,目送着笙笙和贝诺尔教父离开,直到山路尽头再也看不到汽车的影子。
“青山,怎么一大早就没见楚寄北呢”
“是不是他身体又不舒服了”
我试着猜测,眼皮突突直跳。
“……”
“阿诚怎么了”
“……”
“秋叶,对不起”
“白桦同志,他……刚才也在车上,组织上要调查他”
“你是说,他也去苏联”
我此刻没有怒意,甚至不想哭,冷静的可怕。
“秋叶同志,你要是难受,就哭吧,不然,你打我们,就当解恨”
阿诚和青山见我这样,面面相觑。
我只是摇摇头,
“他说过的,我变了”
是啊,楚寄北教我的,让我变得更像一个共产党了,他说我变得更坚强了,但这一次,我想远远地告诉他,我也变得更理智了。
其实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昨天了。
只是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