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35、第 35 章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陟彼屺兮，瞻望母兮。

　　贝诺尔教父在途中要下车，他的路线和楚寄北不一样。
　　余笙笙大哭着，紧紧抱着白桦的脖子，不肯走。

　　“我不要跟着这个大胡子!”
　　白桦顿时明了，这个孩子，认生。
　　“笙笙，你跟着我，不好过。”
　　白桦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大力气，脖子有点疼。
　　“我不!我害怕!”

　　贝诺尔教父也拿她没办法，中转站的同志也只能先送白桦和余笙笙走，等上级安排下来，到苏联在说。
　　车里两个人，表情此时此刻完全不同。
　　一个眉头紧皱，不仅忍着舟车劳顿带来的辛苦，还在思虑着笙笙这个孩子该如何是好。

　　‘小叶子送她到苏联，断然不是教她同我受苦的。’
　　而另一个，满脸欣喜，只期望与同胞待在一起，何况，是这个她觉得像爸爸一样温柔的人。
　　“笙笙，你是好孩子吗？”
　　“笙笙当然是!”
　　“是，就不该跟着我”
　　“你也和妈妈一样，不要笙笙吗？”
　　“不是不要，是我照顾不好你”
　　“我才不要人照顾!你看不见，是笙笙该照顾你”
　　说着，小姑娘真的行动起来，有模有样地按着白桦的太阳穴。

　　白桦目盲，未能看见余笙笙脖子上的平安符，只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兀自叹息:
　　“你和她真像”
　　“她就是妈妈，对吗？”
　　“对”
　　“你看!这是妈妈最爱的人送给她的，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你摸摸看，很漂亮呢”
　　白桦的一双大手，只够笙笙抓着两根手指，不过他只微微一触，便知何物。
　　而青山和我此时正陷入一场寡不敌众的战斗，刘实带着山口雄一，还有几辆坦克，准备横扫西北战场。

　　轰然一声炮响，我拉着青山，就地卧倒，慌乱中，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我以为已然永别的同志——老汪。

　　后面跟着的，是阿诚，他们联络上了大部队，来救我们了。
　　老汪居然没死!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老汪——”
　　我不敢相信，阿诚说，老汪是白桦早就安排好的，必要时刻救我于水火。
　　他总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秋叶，没想到楚会长就是白桦，他把我从日本人眼皮底下救出来了”
　　老汪的归来，让我们心里又坚实了几分，革命仿佛就快要胜利了……
　　辗转终于抵达苏联，这里的冬天比中国还要冷，几个苏联士兵领着白桦和余笙笙，来到他们的暂居地。

　　屋顶是铁皮焊成的，顶着雪，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鸣声。怀里的人已经睡了好久了，额头滚烫，白桦摸索着，想看看能不能烧点热水。
　　地面坑坑洼洼，轮椅很不好挪动，白桦用力了好几次，险些翻倒。

　　“笙笙，醒醒”
　　“你乖，看看床在哪里，自己快去躺着”
　　白桦把腿上的毯子裹在她身上，听到小姑娘喃喃呓语:
　　“爸爸……”

　　这屋外漫天大雪，孤寒一片，这一辈子里，还有几番天地苍茫，回声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