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33、第 33 章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一觉醒来，白桦不在。
　　青山坐在床边打盹儿，时不时拍拍我的手，似是让我安心。
　　我轻轻拽拽他的衣角，他一下清醒过来。

　　“秋叶，你醒了，我给你倒水”
　　“嗯”我点点头。
　　起身喝水，喉咙终于不那么干涩，淌过一丝温润。
　　“他去哪了”
　　我默默清了嗓子，问青山。

　　“他没事，就是有点累，刚睡下”
　　青山说这话时，手里倒弄着刚洗好的袖章，并不看我。
　　“青山，对不起”
　　我知道，面对青山，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他想要的答复。
　　“秋叶，你不用道歉，我都知道”
　　我点点头，不再回话。
　　许久，我想起笙笙。
　　“她有没有受伤”
　　“挺好的，不过等这一阵过了，贝诺尔教父要回国了”
　　“也是，他为中国做了这么多”
　　“是啊，主席还说要亲自送他回苏联”
　　只不过，青山瞒了我一件事。

　　白桦也要去苏联，去国际□□中央接受调查。
　　这一别，就是此去经年，异国他乡。
　　蒙在鼓里，我想到笙笙还小，战争残酷，不如让他跟着贝诺尔教父，去苏联，去接受先进的教育。

　　“青山，让笙笙也去吧”
　　他也有此意，待我谈及，立刻向中央汇报。
　　晚上，风凉凉的，吹在脸上还有一丝凉意。
　　我觉得屋里憋闷，想出去走走，呼吸山间带着露水味的空气。
　　开门，楚寄北端坐在轮椅里，听到声响，他明显有些局促，他应该在等我醒来，他还是记挂我的。

　　我俯身抱住他，在他耳边厮磨:
　　“这么冷，为什么不敲门”
　　“楚寄北，这辈子，我赖上你了”
　　起兴在他额头一吻，蜻蜓点水，云淡风轻。
　　不等他回应，推他进屋，抚平他腿上毯子的褶皱。

　　白桦轻笑着，伸出手来:
　　“小叶子，过来”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蹲在他面前。
　　“别蹲着，快起来”
　　说着，他揽过我坐到他腿上。

　　其实我虽然坐着，但两腿微微撑着地面，怕压着他。
　　“头还疼吗”
　　白桦摸索着，顺着脸颊，他摸到我头上的纱布，微微抚摩，满是疼惜。
　　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的唇落到我的伤处，隔着纱布，我也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

　　“你吻过就不疼”
　　我冲他笑着，有点傻，虽然白桦看不见，我也尽力保持自己最原来的样子，他才不会忘。
　　“小叶子，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佯装生气:
　　“怎么会就算有那么一天，分开就分开呗”
　　“如果暂时见不到你，我就天天想你，想你想到你舍不得我害相思之苦”
　　“如果是永远……”
　　“那我也不怕，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

　　白桦动容，空茫的眼里泛着莹莹微光。
　　“傻丫头，我看你和笙笙一般年纪”
　　楚寄北嘴上打趣我，其实心里快要拧出水来，他何尝不想告诉她实情，丫头若真的痴痴守着，他又怎么忍心啊。
　　‘小叶子，对不起’

　　心里说过千万遍，怎奈就是未开口，这一转身，就是山海相隔，隔山难相见，隔海难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