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17、第 17 章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楚宅里寂静无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我从院子里看去，却看出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恬淡。

　　楚寄北坐着沙发上，轮椅摆在一边，腿上还盖了灰色的羊绒毛毯，见我进来，他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看着我笑。
　　“小叶子，桂花茶煮好了。”
　　楚寄北总是为我留一杯热茶，无论晴雨，无论多晚。
　　“你不用每次等我，早点休息吧”我后来明白，楚寄北以为我不喜欢他为我等门，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他在客厅里坐着，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桂花茶。
　　“你也是”楚寄北看着我上楼了，才费力的坐上轮椅。

　　三个月后。

　　今天小川又来玩秋千，千樱也来了，我和阿诚也和他们一起，阿诚扮成了老狼，我是牧羊人，要保护千樱和小川这两个小羊。
　　一时间庭院里欢声笑语，充满了明媚的阳光……

　　另一边，楚寄北在日军指战部开会，山口雄一要开始他的新一轮“屠龙”计划。

　　“各位，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伟业近在咫尺，可是共产党和一些民间势力正在寻找我们的间谍名单，阻止皇军完成霸业”
　　“即日起，东华区有不是良民的，通通的给我杀!”
　　听到这里，白桦眉心一紧，双拳紧握。
　　“楚会长，你们中国人自称是龙的传人，我的屠龙计划，就是要清除渣滓。当然，楚会长这样的精英，只会是我们帝国的朋友”山口雄一以一种怪异、戏谑的强调诋毁着中国人。

　　只见楚寄北微微低头，表示默认。
　　可是，作为中国的子民，白桦又怎么会甘心被人践踏，看着祖国大地流血漂橹，国不成国，家不为家。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假装低头，戴着汉奸的头衔步步为营，他知道，他终究会是历史的遗弃者，一个卖国的小人，被世人诟病。

　　白桦，此刻打量着那些日本军官的脸，看着他们即将挥起屠杀无辜的大刀，他心痛啊，他每天日日夜夜地搜集情报，发电报给前线，却丝毫没有打压日军的气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华区的同胞落入魔爪……

　　“耶!小川，我们赢了!”
　　千樱看着累得瘫倒在地的阿诚，不禁抱着小川欢呼!
　　“切,我那是让着你们，我们先生说了——君子成人之美”阿诚狡辩着，
　　“呀!都是你们，我忘了接先生回来!”
　　阿诚猛然想起自己该干的事，一边责怪自己贪玩儿，一边去发车。

　　日本指战部的大厅里，楚寄北脸色苍白地靠在皮沙发上，他本想自己慢慢走回去，阿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可是，他刚想挣扎着起身，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自己又看不见了。

　　他最近老是头痛，想到日军马上就要大开杀戒，他就心乱如麻，正好，坐在这里理一理头绪，回去好拟电报，让老汪他们时刻准备战斗，掩护群众。
　　“先生，对不起啊，我和叶小姐她们一玩就忘形了”阿诚冲进大厅，气喘吁吁。
　　“没事，阿诚，我坐一会就回去”楚寄北闭着眼，像是很疲惫。
　　“先生，你是不是累了”阿诚知道他家先生不易。
　　“嗯，容我缓缓”
　　楚寄北闭目养神，阿诚一旁等着，也不敢打搅他。

　　许久，楚寄北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确定自己又有视线了才叫阿诚去推轮椅来——
　　手杖撑了一整天，他实在是累了，走不动路。
　　车子开到楚宅，我上前为楚寄北开车门，看他满头虚汗的样子，我和千樱也吓了一跳。

　　“抱歉，小叶子，过一会我让阿诚给你煮桂花茶”他像是卯着劲，说得很费劲。
　　他自己病成这样，居然还记得没有给我煮茶。

　　“叶小姐，先生现在需要休息，交给我吧”阿诚现下想好好弥补自己的过失。
　　“嗯，那我送小川和千樱回去，你好好睡一觉”我临走叮嘱楚寄北。
　　“好”看着小叶子她们走远了，楚寄北连忙吩咐阿诚
　　“快，阿诚，去地下室”
　　“先生，要不然你告诉我情报，我去发”
　　“不行，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咳咳……亲自……去”白桦深知他时间不多了，东华区的百姓能不能趁早逃到安全区，就指着他呢。
　　“好好好，我马上推您去”

　　许多年以后，东华区的人们尽享天伦之乐，生活富裕，每年清明还有小学生们去人民英雄纪念碑扫墓，传承革命精神，可是，却鲜少有人知道，那些长眠于地下的人民英雄，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