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16、第 16 章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阿诚也喜欢小川，很快加入了我们的游戏，楚寄北轻咳一声，自顾走进屋，最近眼睛老是发黑，他只当是疲累所致，并未对阿诚说起，更别说是小叶子了。他步履愈发艰难，扶着墙沿慢慢走。我们那时真的很投入，完全忘记了一边的楚寄北。

　　直到小川要回教堂，阿诚才慌忙发现楚寄北的不见。“阿诚，你送小川回去，我去看楚寄北”
　　“哦哦那成，叶小姐你照顾好先生”阿诚见我态度友好，再加上春节以来我们一直相处和睦，他很放心。
　　我悄悄地推开楚寄北的房门，他侧着身子，已经睡着了。我看到他好看的睫毛，远山般的眉毛，轻抿的薄唇，仿佛自己被吸入巨大的漩涡，沉溺而不自知。倏地，我好像被人敲了一样回过神，——我，喜欢上楚寄北了
　　——不行不行，就算他对你好，叶存秋，你要记住，你们信仰不同，迟早有一天要分道扬镳。——况且，你心里的人是白桦。
　　我连连告诫自己，不能对楚寄北动情，慌忙跑出他的卧室。

　　楚寄北听着声响，确定人已经出去，才缓缓睁眼，然而还是漆黑一片，刚才若不装睡，他不知如何面对小叶子。他借着床沿的力，慢慢翻了个身，想着睡一觉就好了吧。

　　第二天，我在俱乐部的办公室里收到了老汪的密函——看来，老汪他们已经潜入了俱乐部，探过情况了。
　　密函上说，间谍名单没有放在哪个地方，而是以某种特殊的形式被藏在俱乐部的某一处，让我最近留心。

　　千樱最近老是买很多小孩子的玩具，衣服还有吃的，每天嚷嚷着要去教堂找小川玩。我总是在心里感慨，如果战争发生在日本，如果她也曾亲眼看见自己的同胞在身旁呐喊、反抗、绝望最后死去，她还会这般天真烂漫吗？

　　我去情报处送文件的时候，看到一个戴口罩的清洁工，他也正看着我。不用言语，我知道那是老汪，是白桦派他来帮我完成任务的，毕竟，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晚上，我打电话回楚宅，是阿诚接的，正好，我让他不用来接我了，今晚我自己回去。

　　千樱下班的时候，说要给小川送一个口琴，央着我陪她。
　　“秋——我知道你最好了”
　　“秋——你不是也很喜欢小川，喜欢教会的小朋友吗”
　　“秋——”千樱不依不饶。
　　“不行啊，千樱，我今天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很重要吗”
　　“嗯，和楚寄北约会”我附在她耳边撒谎，因为我要去凉记，搞清楚老汪进一步的计划。
　　“那好吧，不过下次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哦!”
　　“和楚会长好好玩，我就先去教堂了”
　　“嗯，再见!”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放心去凉记了。

　　“余生路漫漫——”我敲着凉记的大木门。
　　“寒凉几度秋。”老汪应声开门，让我进屋，自己左右张望了一下，闩上门。
　　“老汪，你怎么混进俱乐部的”
　　“白桦先生通知我们原来俱乐部的清洁工病死了，正有一个缺口，组织上有给我伪造了一张日本身份证明，我春节的时候去接头处，会有人教我简单的日语，就这么混进去了”
　　“那你知道名单的具体样子吗？组织上为什么不说清楚点”
　　“这也是白桦先生截获的情报，但是日本人确实很谨慎，一直没有透露，情报里只能知道这些”
　　“那——我们在俱乐部还是不要多接触，避免怀疑”
　　“好，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还是来凉记议事”
　　和老汪达成一致，我也不敢久留，不然不好向楚寄北交代。

　　我走在回楚宅的路上，有一点想念余生路上秋天飘落的银杏叶，吱吱呀呀，踩上去就好像它们在和我絮叨着，陪着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