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13、第 13 章

　　岭外音书绝，经冬复立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我和阿诚赶忙把楚寄北连抬带抱地送上车，回到楚宅，叫了医生。
　　“楚会长这是操劳所致”
　　“不过他腿疼的这么厉害，你们身边人不知道吗”
　　“这一跤摔得不算轻，要按时敷药，变天的时候多给他泡泡脚”
　　“还有，最近让楚会长少走动，用轮椅可能会恢复的好些”

　　我听着医生的陈述，不免自责，就算他楚寄北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但撇开这些，他对我的好，他的伤全都与我有关，我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就这么离开。
　　阿诚见楚寄北睡得正熟，就叫我“叶小姐，你也折腾这么久了，去休息吧，先生醒了我叫你”
　　“嗯，你也去休息吧”我知道，阿诚虽然对我的所做所为并不是很满意，但他家先生在乎的，他也不会怠慢。

　　我取下脖子上楚寄北的围巾放在枕边，嗅着好闻的药香，就这样一直睡到下午，在朦胧中醒来，不知楚寄北现在怎么样了，就草草穿了衣服下楼。
　　远远地，看见楚寄北坐着轮椅，在餐桌上摆弄着什么，瞧见我，他眼里亮起星光。

　　阿诚从厨房出来，端着新拌好的肉馅，一边放在桌上，一边说“叶小姐，先生要给你包饺子吃”说罢看了一眼楚寄北“先生，我去煮汤”然后把空间留给我们俩。

　　楚寄北低头一笑，“小叶子，你先坐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新年第一天，也图个彩头”
　　他好像生怕被我拒绝，自言自语似的。

　　我其实也很久没有吃过春节里的饺子了，国土沦陷，中华之大，竟也容不下一个温暖的小家。
　　我心里有一股暖流，是楚寄北给的。

　　我握住他微凉的双手，“你身体不好，别弄了，还是我做给你吃吧”
　　他明显一滞，愣愣的，呆坐着不敢与我对视。
　　我知道，他是害怕，害怕这是梦，害怕我一个不高兴又会转身走掉。
　　看着他神情凝滞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十分可爱。
　　我用手蘸了一抹面粉，调皮地涂在他的鼻尖。

　　楚寄北被我频频意外的举动吓懵了，随即，便笑出了声，这是我第一次听他笑出声，满足地，欣慰地，温暖地，像冬日里的阳光，也像散开了乌云的天空。
　　我和楚寄北就这样，静静地，沉默地配合着包饺子，他擀皮，我包馅，偌大的楚宅，竟然有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也许，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往后离开楚寄北的日子里特别特别喜欢煮饺子吃的原因，邻里街坊的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独居图的方便，其实，我还幻想着哪天我包着包着，他就会回来，可是，那已经成了我一辈子的遗憾，没有之一。

　　很快的，饺子煮好。
　　我和楚寄北邀阿诚一块吃，可他却固执地要去街上逛庙会，说是有他看上的姑娘。我心里明镜一般，阿诚日日跟着楚寄北，哪会有什么钟意的姑娘。

　　“小叶子，等这么久，饿了吧”楚寄北看着我
　　“嗯，饿坏了”我舔舔嘴，盯着碗里的饺子
　　“那你多吃点”说着他要把自己碗里的分给我
　　“谢谢”
　　我没有拒绝，怕他多心。

　　白桦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吃得正香，心里也暖和起来，日军如今前线吃紧，无暇顾及东华区的大小事务，他多希望时光就这么停着，让大伙一直像过春节一样幸福，他也希望，小叶子能一直在他身边，只是后来，他实现了他济世救国的抱负，却没有看到五星红旗第一次升上天安门上空，没有看到他期盼已久的新中国，也没有看到他日夜牵挂的小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