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12、第 12 章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楚寄北推开想要扶他的阿诚，“快，快去跟着她”
　　“可是，先生你……”阿诚不管，他现在只心疼他家先生。楚寄北不顾伤痛，硬是强打精神要出去把小叶子追回来。
　　“先生，我去开车吧，叶小姐肯定走远了”
　　“嗯，快点”楚寄北浑身虚汗直流，嘴唇发白，看上去真的很不好。

　　我跑到凉记后面的一条窄巷子里，蹲在地上抱头大哭，我讨厌楚寄北，但却不是真心想把他推到在地，我当时只是觉得他的决定，给党，给前线战士和后方百姓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我生气，我懊恼，我不能阻止他，若不是有白桦的机智与果敢，有一日，东华区也会沦为人间地狱!

　　我讨厌楚寄北，于公，他是汉奸;于私，他让白桦处处操劳。我想我不仅仰慕白桦，好像，还有一点不切实际的喜欢。
　　余生路上家家灯火阑珊，路边还有放鞭炮嬉笑打骂的孩子，这种阖家团圆的景象，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似乎人人都额外珍惜。只是，楚寄北透过车窗，眼底尽收一片悲凉。

　　拂晓时分，一辆汽车停在了巷子口，阿诚跑出来
　　“叶小姐，你在这啊，先生找你找了一个晚上”
　　“车子开不进来，你跟我们回去吧”
　　“先生知道你不待见他，特意让我下来接你”
　　“叶小姐，先生这几日操劳过度，又摔了一跤，说什么都要来找你，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先生每晚都会等你回家，给你煮桂花茶，他知道你讨厌他，才让我接你下班的”
　　“叶小姐，你就不能……”

　　阿诚还没有说完，只见楚寄北独自下了车，撑着手杖，踏着雪，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阿诚惊慌，“先生……你……”
　　“无碍”楚寄北徐徐向我伸出手
　　“小叶子，我们回家吧”他丝毫不为自己辩解，甚至没有展露哪怕一点他的伤病只苦，他只是轻轻地，像候鸟掠过蓝天一样云淡风轻地看着我。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留下两行清泪。
　　“对不起，别哭”他借着手杖的力，艰难蹲下身子，替我擦去眼泪，又把围巾环在我脖子上。
　　“新年了，要开心”他好脾气地说着，像是安抚着受伤的孩子。
　　我站起身，默许跟他回楚宅。
　　阿诚搀着他，慢慢起身。
　　“阿诚，你去发车”
　　“小叶子，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可能会比较慢”说着还替我紧了紧围巾。

　　我和阿诚怎么会知道，他这是在支开我们，即将狼狈地倒下去，倒在他每晚梦靥里的深渊去。
　　上车后，我和阿诚正纳闷楚寄北为什么还没来。

　　只见
　　纷纷扬扬的大雪里他孤独地躺在地上，嘴唇紧抿，而四方传来庆祝新年的鞭炮声好像故意渲染着他周身的哀凉。
　　我终于忍不住，大步跑到他身边，哭着说“对不起，楚寄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