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北一秋凉》柚柚一心

11、第 11 章

　　天水接冥蒙，一角西南白。欲渡浣花溪，远梦轻无力。

　　这天，老汪紧急通知我白桦有来信，我很兴奋，但不知怎的，这次的任务让我心里隐隐的不安。

　　除夕之夜，俱乐部的晚宴如期而至，楚寄北作为商界代表自然是免不了出席，而我，俱乐部一员兼楚会长夫人，也自然是要和他一块去。

　　听阿诚说，入冬了的日子是楚寄北最难熬的时候，腿还有腰背经常会痛，有时候会起不来床，雪这么大，轮椅不好走，他家先生只能扶着手杖走，请我多担待。

　　真的过了很久，楚寄北才出现在客厅。他今日戴了一条青灰色的围巾，一双黑色皮手套，还有穿在他身上显得略微宽大的毛呢外套，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抱歉，久等了”

　　我们一路上都没什么交流，偶尔楚寄北简单说什么我也没有理会，一想到他等一下要如何巴巴地讨好一众日本军官，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样都不好受。

　　我思索着如何为行动队争取时间，我突然心生一计，虽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应该能转移山口的注意力。
　　“山口队长好”我扬起大大的笑容
　　旁边的楚寄北也随着我跟山口打了招呼。
　　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我喝了一杯红葡萄酒，壮起胆向山口走去。
　　“山口队长，这么喜庆的日子，能否赏光跳一支舞呢”我心里暗暗骂自己，竟主动要和这个老家伙跳舞。
　　山口望向楚寄北“哦楚会长……”
　　我也转过头，只见楚寄北嘴角微扬，点头示意，可那时，我却没有看到他眼里浓浓的悲伤。我这么做，无疑是拿刀锥他的痛处啊。
　　“叶小姐，你魅力无限”山口看起来非常高兴
　　“山口队长的舞步很矫健”我也对他表示赞美，只希望他能多跳一会儿。
　　突然，一个满身是血的日本小兵跌跌撞撞摔进会场,拉着山口的裤子，“队长……军火库……军火……库”没说完他就断气了。

　　山口急急追出去，楚寄北也跟着。一会场的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慌失措。再接着，外面传来枪声，我心里害怕极了，不知道行动队成功了没有，有没有同志受伤牺牲……

　　“秋!——秋!你怎么了”千樱推着我的肩膀
　　我回神“啊，千樱，我没事”
　　“秋，这次山口队长肯定气坏了”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们俱乐部是不允许中国人加入的，楚会长答应开放桥东码头为帝国运军火，山口队长才松口的”千樱一脸诧异，以为我知道这件事。
　　我飞奔到凉记，想去老汪那里等同志们的消息，敲门，无人回应。我心里砰砰直跳，等不到消息，我坐在门口，忍受煎熬。

　　终于，老汪带着行动队的同志们回来了!
　　“老汪!怎么样，完成任务了吗”
　　“我们袭击了军火库，按白桦先生的指示，运走了一大批军火，已经送往前线了”
　　“对了，我们还炸毁了码头，小日本一时无法再运军火了”一个戴着头巾的同志说。
　　“是啊，还是白桦先生谋略周全，不然，小日本就更加猖狂了”老汪说。
　　“秋叶，不早了，你回去吧，别让楚寄北起疑心”老汪嘱咐我。

　　一提到楚寄北，我就来气，堂堂一个中国人，居然会为了讨好日本鬼子，罔顾东华区这么多人的性命，打开码头，恭恭敬敬地迎着人家的枪和炮!
　　想来，这次山口大败而归，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回到楚宅已是深夜，阿诚正在扶着楚寄北上台阶，他们看到我回来，都很惊喜。
　　“叶小姐，你没事吧”阿诚殷切地关心我，我没有做声。
　　我几步上前一把抓起楚寄北的大衣领口，在他面前站定，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当汉奸”
　　“你为什么答应开放桥东码头”
　　“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因为你的决定家破人亡”
　　“哼，你装出病弱的样子给谁看”
　　“卖国贼!无耻!”
　　几乎不眨眼的，没有停顿的，我大骂楚寄北，揭穿他的卑劣行径。
　　“小叶子，我……”他刚想要解释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一个用力，楚寄北赫然倒地，手杖也滚落好远。
　　“叶小姐，你干什么！”阿诚惊慌失措，赶忙要扶起楚寄北。

　　我不知道那时自己为什么如此冷酷无情，我只知道，我那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楚宅大门。
　　没有听到楚寄北的话:
　　“对不起，小叶子，除夕不能陪你守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