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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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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睡好,清晨的房子里,活动着两只尴尬的熊猫。
夜里各自下定决心主动和解的两个人,真正实行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起床很晚,因为害怕吵醒彼此,睡都不敢先起来。
浴室里很挤,彼此谦让最后只好一起洗漱了。
早饭吃的很晚,因为袁朗在做,吴哲在捣乱,咳咳,好吧,是帮忙。
好不容易把早晨的步骤完成,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于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正踌躇着如何打破沉默,门铃响起,两个人又同时起身了。
“我去吧。”一口同声滴。
门铃又急促的响了两声,袁朗挫败的重新坐下,示意吴哲去开门。
是邮差送邮件,约瑟生前订购的希腊文读物,吴哲说明了情况,自己签收了。
吴哲回身把书递给袁朗,袁朗瞄了一眼封皮说他不爱看书,书归吴哲就好。于是两个人又开始沉默。
袁朗吸着烟,看坐在沙发另一边看晨报的吴哲频繁的翻动着版面,心理暗暗叹了口气:心说我和小孩儿较什么劲,分明是彼此都想和解,我让一步又怎么了,本来就是做习惯了的事情。吴哲真喜欢那个女孩子的话,就在这一世把事情了结。话说这还真是,彻底的方式。
这么想着还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引得对面的吴哲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你有假对吧?”袁朗问吴哲。
“嗯。”
因为吴哲在学术研讨会上的学术演讲非常成功,导师奖励吴哲假期,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这个吴哲不说袁朗也能猜到,于是这么问他。
“出去玩怎么样,我来这里以后还没在这附近游览过,你给我当导游怎么样?”袁朗的意图很明显,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和吴哲和解,消除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吴哲心理此刻也巴不得这么做,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
袁朗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吴哲的师妹——伯丽莎小姐。
此刻吴哲的心情说不出的郁闷。
马车里的空间很大,身旁的袁朗靠在窗上,貌似在欣赏沿途的风景。而坐在对面的漂亮的伯丽莎小姐正在对着他甜甜的微笑。
吴哲喜欢马车,从小就喜欢不过他也没想到,等待他的这座城市会有朝一日开通马车旅游的专线服务。
出游的好心情都被对面这个美人给破坏了,吴哲在心理大声的谴责袁朗,他当自己是谁啊?凭什么自作主张邀请伯丽莎一起出来啊,凭什么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对伯丽莎那么热情啊,凭什么用那么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和伯丽莎啊,烂人,超级大烂人……
这时候的袁朗,故意不去看伯丽莎的笑容和吴哲铁青的笑脸。心想小混蛋还害羞了,怎么都不如人家小姑娘大方。
人这种动物有时候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肯定过的事情,就会不自觉将所有的细节靠向自己的结论,自顾自的偏差下去,谬误下去,人,天生就是主管思维个体……
此刻的袁朗就是这样,不然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会发现身旁吴哲的怒火简直要将马车点燃了。
沿途的风光不错,但是整个上午的马车行程,欣赏到的人就只有袁朗一个人而已,吴哲在生气,伯丽莎在纳闷。
三个人下榻在一个小旅店,古老的建筑,完整的体现着中世纪的风格。可是窄窄的窗户,厚重的石墙,俩字,压抑。
午饭很棒,旅店老板同时也经营葡萄园,自家酿的红酒是这个旅店的特色,硕大的牡蛎在橄榄油的包裹下闪着金色的,诱人的光。
这里靠海,海产都是最新鲜的。
现在不是旅游的季节,也不是度假的时候,城里的人大多在上班,因此旅店很冷清。
饭厅里就两个人,袁朗和伯丽莎,吴哲进了房间就说他想睡觉,饭前袁朗敲了三次门他也不应。
袁朗默默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伯丽莎也差不多,对于主角的缺席她不是不生气,但是,她不会发作,这是所谓淑女的规范,她不会允许自己在任何时候失态。
到了这个时候,袁朗开始意识到吴哲有点不对劲了。
可是自己处处为他考虑,他为什么这么抵触。明明清楚的看到他和这个女孩约会,难道他讨厌自己干涉他的事情,也是啊,都没和他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还是自己太着急了,急于将这件事情坐实?我这是家长后遗症么?袁朗抿一口红酒,暗暗苦笑。小混蛋,我心理的感觉,你又何尝知道呢?
午饭过后,袁朗陪伯丽莎在大厅喝咖啡,很没营养的聊了几句。看吴哲仍旧没有下来的意思。伯丽莎委婉的表示自己也有点不舒服,就不玩了,下午一个人坐马车回去。
袁朗也觉得很尴尬,有意护送伯丽莎,又不放心把吴哲自己留在这里。
很会察言观色的伯丽莎看出了袁朗的为难,很大度的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走。
袁朗把她送上马车,心想这姑娘其实不错,除了太精明了点。
傍晚的时候,袁朗交代旅店做了吴哲爱吃的菜式,心想这一整天了,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就再次敲响了吴哲的房门。
还是没人应,门缝里也没有灯光透出来。不会还在睡吧,袁朗开始担心。
最后还是找店主人用备用钥匙打开客房的门,里面哪里有吴哲。
袁朗暗暗自责,本来拉吴哲来海边,也是一种策略,昨天,她从奥尔丁顿的陪酒女那里得知:格拉德斯通家族的死神们正在向城里集结。
暂时离开城里,可以转移她们的视线。
现在,居然在这里弄丢了吴哲,如果让他一个人遇到格拉德斯通家族的死神……袁朗不敢想下去。
吴哲的房间在二楼,很明显他是不想让袁朗看到从窗户爬出去的。
天色已经暗下来,袁朗床上外套,沿着旅店外的小路寻找吴哲,第一次来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海风随着黑夜的降临变得强劲起来,海浪被催动着,汩汩的灌进海边的岩洞,声音很特别。
听到这个声音,袁朗乱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灵机。吴哲小时候不开心的话,最喜欢藏在海边的岩洞里,让别人找不到他,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想事情,为这个,还被孤儿院的院长处罚过。
这是吴哲曾经对他说过的,差不多,每一世都说过。
沿着悬崖下的岩洞一个一个的寻找,有的岩洞地势低,海水已然倒灌进去,走了几个,海水就漫到袁朗的膝盖。
吴哲很明显不会在了,袁朗愁闷的抓抓头发。
抬头之间,看到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有个悬空的岩洞,洞口很大,岩壁上坑坑洼洼的,看样子能攀上去。
把鞋里的沙子和海水倒出去,袁朗爬上了岩壁,进了岩洞,那个靠在洞壁上发呆的人,不是吴哲是谁。
看到袁朗走进来,吴哲很意外,他不记得有告诉过袁朗自己喜欢这样的地方:为什么我的事,这个人全部都知道,哪怕,我从未提及。
“挺懂隐藏嘛,这地方还真不好找。”袁朗说笑着走过去,想摸摸吴哲头发,被吴哲躲开了,只好尴尬的收回手,在吴哲不远处坐下,掏出烟开始抽。
“说说吧,为什么这样?伯丽莎恐怕真的生你的气了,你不担心么?”袁朗问。
吴哲在这里呆了一下午,仔细的思考自己对于袁朗的感觉,以及自己的愤怒。明明是那么保护着体贴着自己的人,为什么做出事来让自己怒火中烧?为什么自己对于他和别人在一起气的要命,他却要把自己和伯丽莎捆在一起?
“袁朗,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办?”吴哲的话音很轻,却说的绝对清楚,当这句话的悠长余音在岩洞里消失的时候,袁朗还没能做出回答。
天已然黑透了,海风大力的灌进岩洞,在小小的空间里涡旋,袁朗感觉自己被置于漩涡的中心,进退两难。为什么命运总是导向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莫非自己还不够努力?
“吴哲别开这种玩笑。“袁朗生硬的敷衍着,期待事情还有转机。
“我没开玩笑,我说认真的。“相比之下,吴哲反倒平静些,像是终于拨开了迷雾,他总是真诚面对已经确实存在着的东西,就像,坦诚接受他的宿命。
没有月,岩洞里漆黑如墨,吴哲只能看到烟头的红色在袁朗的地方微微的抖,再重新看的时候,又似乎没有。
“那么,袁朗,你喜欢我么?“
“不喜欢啊,我怎么会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