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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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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起的很早。
因为今天是举行巴约纳大学一年一度的“古典文明学术研讨会”的日子。
在厨房里烤面包的袁朗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摆弄。
“怎么没事先说一声？”袁朗微微的责备。
“准备什么？”吴哲灌下一大杯水，看起来精神不错。
袁朗把面包在盘子里切开，瞄一眼吴哲神采奕奕的吴小哲，忍不住腹诽：床上床下的折腾我容易么？你倒是睡的精神焕发的，我现在太阳穴还疼着呢，个小东西，自尊心怎么那么强啊……“
“把牛奶热了。“袁朗支使吴哲。
“你早点说你今天要做演讲，我给你准备点好吃的，不是要讲好几小时么？“袁朗把德国香肠切开和嫩生菜一起往面包里塞——一直以来吴哲的爱物。
“讲稿又不是从肚子里出来。“吴哲顽皮的做个鬼脸，把袁朗端过来的食物往嘴里塞，塞的两颊都鼓起来，眼睛浏览着餐桌上的晨报，看了个版缝里的笑话，嘴堵着笑不出来，发出呼呼的声音。
“你给我好好吃饭，噎了没人管你啊，多大了啊……”袁朗瞪他，递过去一杯苹果汁。
吴哲闻了闻，摇头，推走。
袁朗知道他不喝苹果汁，一向的。吴哲说过，苹果汁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家里没别的果汁了，苹果汁有营养。“袁朗哄他。
吴哲不理，颇困难的吞咽满嘴的食物，倒是不再笑了。
咽了半天，看袁朗还是一副谁难受谁知道的表情。
“吭吭！“吴哲低着头，拍着胸口往下顺，想咳又咳不出来的样子。
“完了，这家伙真呛了。”袁朗冲到厨房把还没热好的牛奶端出来，倒在吴哲杯子里。
吴哲端起来喝一口，露出颇满足的表情，朝袁朗眨眨大眼睛。
“被A 了。”袁朗挫败的咬牙，在和小孩儿挑食习惯斗争的几千年来，他就从没有赢过。
吃完早饭，吴哲收拾收拾出门，袁朗跟在后面。
“这么热闹的场合也不安全？”吴哲问。
“不是。”袁朗低头点烟。
“那你就休息一天吧，报告完了我就回来，你就别跟着我跑来跑去的了。”吴哲诚心实意的说。
“我是想去看热闹。”袁朗诚实回答。“怎么，不想我去看你做演讲？”
“好心没好报！”吴哲出门，一路上给袁朗后脑勺。
袁朗笑的有点欠揍，在后面吸着烟，一撇一撇的跟着，不是和邻居打招呼。
“烂人！才来几天啊，人缘还挺好嘛。”吴哲腹诽着在前面走的飞快。
巴约纳大学的“古典文明学术研讨会”是世界学术盛事之一，传统悠久。受到邀请的，都是各国研究古典文明的权威和知名学者。本来这次是吴哲的导师莫里森教授，但是教授出于对吴哲的欣赏和器重，想早点让他被学术界接受，就和大学里申请，把机会给了吴哲。
吴哲这次学术演讲的主题是介绍上古时代某些少有的人知的东西方艺术、文化交流，以及由此给世界历史带来的影响。他已经为此准备了一个月，这几天在图书馆做的那份校对，就是引证史料之一。
因为内容多，研讨会开始的很早，吴哲又是作为东道主第一个上讲坛。
天气很好，微凉的海风吹不透外套却让人神清气爽，宽阔的教堂广场很早就用鲜花装点起来，白色的讲坛，在教堂尖耸身影的映衬下，显的平和自在。吴哲致完欢迎辞，就进入了正题，整个广场安静下来，桉树叶摩擦着东来的海风，不错的背景音。
按照传统，研讨会采用两种语言，希腊语和拉丁语，因为是古典时代最重要的两种语言，也能更清晰的表达历史古籍、文献的精髓。按照惯例，大多数演讲的学者都是用自己掌握的一门语言来演讲，然后将翻译过的译稿转给大会翻译宣讲。
作为语言学专业科班出身的吴哲就省事的多，他可以首先用希腊文宣讲一遍，而后自己用拉丁文翻译。袁朗坐在露天坐席的最后一排，静静看讲坛上从容潇洒的演讲者，耳边是广场边沿自然拢聚而来的悦耳的希腊古音。
此刻讲坛上的，他的吴哲，整个人似乎在淡淡的发着光，不张扬，也不会刻意显露，却让人不能挪开视线，无法诉说的曳心的力量，袁朗留心到在座的听众都凝神屏息，露出欣赏与享受的表情——这是他的舞台，他的世界，如果不是不可抗拒的命运，他会一直如现在这般生活下去吧……
袁朗觉得心里莫名的酸涩，让他起身离开的，大概是一种不忍再向讲坛上看的情绪。他默默起身，迅速离开广场，心理想着去买点吃的犒劳吴哲。
刚转过一个路口，就被眼前闪过的一道金属光线吸引了，于是再留心的时候他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看到了一条有着镰刀造型坠子的项链。
那柄小小的廉在阳光下跳跃着闪光——那是格拉德斯通死神家族二号人物亚当斯贴身的东西！
戴着项链的女人是城里最大的奥尔丁顿酒吧里很出名女招待……
吴哲现在很忙。
演讲结束了，好评如潮，于是要应付的人一大堆，在辞别了各大学的教授学者，各种学术刊物的记者，前来祝贺的众位学长之后，还剩下一个——师妹伯丽莎，莫里森教授的学生，比吴哲低一年级。
这个师妹进校不到半年，漂亮、活泼很是招人喜爱，追求的人没有一车也有半车，她看上了吴哲，每每找机会和吴哲独处。吴哲呢，虽然没有打算和她交往，但是作为同一个导师的学生，太过得罪的话，就没法见面了，于是只好淡淡敷衍。
今天伯丽莎早早准备了一大捧鲜花在广场边等吴哲，看吴哲预备离开，就堵了他个正着，说要请吴哲吃饭，让吴哲帮她校正希腊文发音……
傍晚，袁朗和吴哲面对面坐在家里吃饭。
从吴哲回家到现在，两个人说话还没超过三句。
原因嘛：吴哲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师妹，匆匆赶回家想听袁朗表扬的途中遇到了邻居大婶，被告知有人看见袁朗和陪酒女郎贝拉一起出入酒吧，大婶让吴哲以后离袁朗远点……
袁朗则是在艰难的逃离劣质香水味的包围，跑去买了很多东西准备给吴哲做好吃的，结果在咖啡馆外面看到吴哲和一个漂亮女孩儿坐在里面亲密（其实是教希腊文，囧）
于是家里的气氛在两个人双重诡异气场的笼罩下变成了诡异的二次方，没人说话，吞咽食物的声音就分外清楚。
安静的吃完饭，安静的洗完澡，安静的上床，安静的熄了灯，还是没人说话。可是听不见的心灵之声却充斥了不大的卧室。
地下的吴哲：烂人烂人烂人！
床上的袁朗：小混蛋小混蛋小混蛋！
地下的吴哲：哎，死神也是男人啊，泡酒吧声色犬马不是很正常么？我在这里郁闷个头啊！那么大个人了还用我担心他学坏？
床上的袁朗：哎，吴哲如果这一世能喜欢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放弃对我的感情，那么他不是就可以摆脱残酷的轮回。袁朗啊袁朗，你努力是为了什么啊？你吃醋个头啊！你给我清醒点……
地下的吴哲：为什么我这么生气啊？莫名其妙的，如果袁朗和别的女人一起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烦啊？我这是干什么啊？烦死了（咬被子ing）
床上的袁朗：你在吃醋我揍你啊，敢让吴哲看出来你试试，明天早上主动和他说话，听到没有袁朗！话说小混蛋怎么也摆那么一张臭脸啊？他有什么不满啊？真是……
地上的吴哲：算了吴哲，男人哪有一点错没有的啊，明天和他说话吧，别那么小心眼。不过，他的臭脸是怎么回事啊？他还做对了？真是……
于是俩人都醒着，各怀心事。
袁朗听见吴哲在下面翻，以为他又犯了不抱着人就睡不好的毛病，他不知道，吴哲今天赌气，把他加了安眠药的牛奶都倒进了卫生间，于是当袁朗轻手轻脚的把吴哲抱起来的时候，吴哲是醒着的。
吴哲不知道袁朗这是干什么，僵硬了几秒，袁朗已经把他塞进了被子。被搂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的时候，吴哲明白了这几天夜里的真正事实，原来每天袁朗都在他睡着了以后把他抱上床，早晨再抱下去……
吴哲埋头进袁朗的怀里，双手攀上袁朗的腰，身体贴上去，描述不出的，太过熟悉的感觉，眼睛酸酸的，似乎有泪涌出——袁朗，只陪着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