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袁哲架空】轮回——致末夜的挣脱》璐潇珩

18、第一节

　　“不喜欢啊，我怎么会喜欢男人。”

　　一直到两个人回到旅店，睡到床上，吴哲的耳畔还隐隐回响着袁朗亲口说出的这句话。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连卧具淡淡的熏香味道都是陌生的，熟悉的，只有身后袁朗均匀的呼吸。

　　他睡的很好呢。

　　其实，适才在岩洞里的时候，吴哲自己也不清楚，那样的表白是想要期待一个如何的答案。

　　肯定的?否定的？

　　然后呢？

　　似乎只是表达自己的心境，得出一个，思考许久的答案。

　　在袁朗回答之前，他都不曾，期待过任何。

　　毕竟在他，只是萍水相逢般的相遇。

　　他被命运摆弄，在这个陌生人的臂弯里体会到别人所谓的陌生的幸福，生平第一次被感情而不是理智左右着，做出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选择。

　　从未想过，眼前的世界，会变得如此未知。

　　在袁朗说出答案之前，吴哲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在袁朗说出答案以后，吴哲就瞬间清明，原来说出爱慕，从来就只是为了获得回应，无论之前有多少迷惑与挣扎，犹豫和徘徊，告白就意味着灵魂的邀请，渴望被接受，渴望被倾注和同样的情感，渴望拥抱和亲吻，即便是对向是同性，即便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即便那点希望微茫到自己都会叹气。世间生命尽皆如此。
　　爱情大多时候和诅咒孪生，痛苦，却无法挣脱。

　　袁朗没有忘记给她吃安眠药，虽然旅店的牛奶是罐装的，但吴哲毫无察觉的一饮而尽，这让袁朗颇为担心，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神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的出拒绝。
　　神知道如果容易，他们也不会如此的轮回。

　　袁朗躺在床上，静静的呼吸，静静的醒着。
　　午夜过了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吴哲也在失眠，因为那个温热的身体，始终没有靠过来。安眠药，失效了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袁朗默默的起身，想要去外套口袋里摸一根烟的时候，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袁朗，跟我谈谈。”吴哲黑眼圈很重，神色却是平静的，带着往常不多见的凝重。

　　“该来的还是会来么？”袁朗在心理暗暗的担忧，脸上却仍是平日里那副万事不太乎的样子，盘腿坐回到床上，命令自己和吴哲对视。

　　“吴哲，你太年轻，容易对照顾你的人产生这样那样的感情。你说你喜欢我，但是我是那个男人，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这只是你的错觉。”袁朗知道躲不过，索性直奔主题——吴哲，这一回，希望我们都别心软。

　　吴哲没有立即反驳，他安静的听他说完，又似乎是思考了一回，才问道：“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对我好，于是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你？”

　　袁朗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对我好呢？”

　　袁朗很想抚额，但是忍住了，开始组织昨天夜里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因为保护你是我的使命，是我作为死神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个与你个人无关。”袁朗回答的很机械很流利，只是没办法，再继续看着吴哲的眼睛。

　　“你的使命也包括买牛奶、做早饭，还有，哄人睡觉？”吴哲顿了一下才说出最后一个词，他看着袁朗，眼神的温度有点低，带着痛苦和那么一点点期待。

　　袁朗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夜里的工作被发现了，他迅速的整理自己，不想被吴哲看出什么破绽，心想在几千年后的今天，袁朗你至少应该学会拒绝吧。

　　“吴哲，或者我对你真的很好，但是，你就当我把你当弟弟吧。吴哲我不喜欢男人，真的。”

　　“我知道了，那么，多谢你告诉我。”末了，吴哲淡淡的说。

　　“这大概，是我唯一的杀手锏了吧。”袁朗心里想着，已经不敢去看吴哲的表情。他了解吴哲，如果你想用一个困难来阻挡他的脚步，那么就选那个他跟本没办法克服的，除此别无他法。

　　他太明白执着是吴哲的本性，从相识的第一天，到之后的每一年。
　　若欲死其心，需，自诛在先。

　　吴哲觉得自己整个人很潮湿，但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眼泪。

　　他默默的下床，仔细的整理好床铺，换好衣服，走进浴室洗漱。
　　整个过程里袁朗始终靠在窗户边上吸烟。
　　他不忍看，于是就用耳朵去听吴哲。
　　烟味苦涩，感觉似乎有一块蓝色积雨云在房间里移动，一呼一吸之间，自己整个人就充满了泪水。

　　吴哲，请你，不要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