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巫族这边预定的时间很快来到。
      先前他们遣人过来与他分说自己族中的规矩时,无始很是配合,也应下了这据说是惯例的考验。
      过得去便任由来去,过不去便生死有命。虽然这个向来身处世外、与世隔绝的种族不经意间露出了点不大友善的苗头,无始也是漠然置之。南荒风气本就悍厉,不重生死,无有统一的法度,各族有各族的规矩,也是自然。
      古阵而已,没有极道阵法或者兵器,没有大圣以上出手,想要真正留下他,就是个笑话。
      进入古阵后,也确如他所料,当初构建这座大阵的人,修为最高不过大圣,又经过巫族这么多年养护,诡谲非常,实际上的层次也没能更上一层楼,毕竟,帝之一字,犹如天堑,哪怕是准帝,也不是能借旁门左道达到的。
      变故出现于不经意间。
      刹那间的地动山摇,骤然紊乱的山脉地气,与突然间出现的美丽少女。
      头顶一抹灿烂银毛的巨虎神骏非常,虎背上的少女身姿柔软而矫健,巫女借着猛兽掠过无始身侧的刹那握上他的手臂——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那般强大的力量——一把就将他带上了虎背!
      无始几乎是在感受到触碰的同时就做出反应,然而却在巫女毫无敌意的气机下迟滞了一下,就这么一点迟疑,待到他抵上少女的咽喉时,自己已经被拉上不断腾跃奔跑的巨虎!
      而对方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掌几乎是在下一刹,也抵上了他的咽喉。
      虽然以无始现在的境界,咽喉并不算是脆弱的致命之处,但毕竟是人体要害之一,他直指巫女的咽喉,正是卡在启战的边缘,默许巫女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半是想要尽快争取一个交流的机会,还有一半原因是巫女反击的动作确然迅捷有力得出乎意料!
      就着这样互相制住对方要害的姿势,无始在颠簸的虎背上俯视这名突然间出现的少女,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他曾经在这双眼睛里见过的那些胆怯、不安与畏惧,已经全然褪去了,只留下黑沉沉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深渊。
      “你要做什么?先让它回去,楠楠还一个人在那里!”无始的声音中怒意勃然,无论巫女有什么样的打算,她的举动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以至于对当下的局面隐隐有些失去掌控。
      “……”巫女明显对咽喉被制的情况不太适应,压在自己身上的身躯并不如何健硕,裹着薄薄一层肌肉的少年身躯甚至是修长得几近秀美的,却极具压迫力,就比如压在自己咽喉上的那只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却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来自陌生男子的触碰炙热而有力,巫女露出白玉面具的半张面庞上唇线紧抿,仿佛忍耐,片刻后方才启唇,轻声说:“放开我。”
      “现在很公平。”无始倒是不太在意巫女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先回去。”
      巫女仰头深深看了无始一眼,无始读不懂她那一眼中的意味,“她在前面,我正在带你去见她。”
      “前面?什么前面?”无始疑惑,他在呼啸的风声中喊出疑问:“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巫女沉默许久,终于像是妥协了,就这现下的姿势缓缓叙说起来。
      “你注意到这里的所有不寻常了吗?你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因为你还没到能够理解的境界……”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有些事情从你们出现的那一刻就改变了……但或许正是她,所以你才会被带到这里来。”
      无始其实也有感觉——从踏入巫族开始,不,或许早在看到这名少女的第一眼,有些古老陈旧、兀自运行,不与尘世沾染的东西就被惊动了,踏入另一种可能。
      -
      遥远处一座山巅,一名青衣女子立在巫主身后,注视着底下紊乱的灵机与颤动的地脉,轻声发问:“您为什么要我提议按照古规行事呢?巫女想要离开——带着那个孩子一起。”
      “那孩子把他们带进来,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么?”男人笑意清浅,语气柔和得近乎纵容,他口中的孩子和青衣口中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青衣静默地侍立在一旁,不置一词。
      “且看看吧,看看那个孩子……究竟想要做什么。在巫族待了这么久,从那么小一个孩子长到这么大,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呢?我是真的很好奇啊。”男人并不在意有没有听众,也不在意听者的反应,兀自说下去,说到后来,仿佛觉得好玩极了,独自笑起来,肆意又愉悦。
      巫主还记得那个孩子第一次跳下蛊池时害怕又胆怯的模样,也记得她回来以后,自己与她定下的那个约定:她可以不喜欢这里,她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力,但只有一次,那会是一场公平的竞争——如果她胜利,就从此自由,而如果失败,就没有然后了,她或许不会真正失去什么,除了离开巫主安排给她的既定命运的可能。
      巫女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她只是直觉不喜欢它,那种隐约的不安,和等待哥哥回来的日日夜夜中挥之不去的感觉,一模一样。
      巫主看得出那个孩子当时是很害怕的,但很奇怪的,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怯懦已经全然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恰到好处的软弱和温驯——长老堂那边因此一直不认可他的决定:要一个外人做巫女也就罢了,一个天赋如此勉强,性格又是这般的孩子,怎么可以?她怎能!
      长老堂坚决劝谏,以至于逼迫哀求于他,但巫主对这个孩子更感兴趣了。
      巫女带着半张面具,她身上还有另一张无形的面具,一开始这伪装是如此的拙劣,以至于形同无物,而渐渐地,他需要用不断地试探来拨弄这张面具来观察它的存在。这样很好,这才是他从规则与命运中窥探到的那个人,那个将要占去接下来百万载气运中的三成的人。
      但她身上依旧存在着挥之不去的迷茫。
      还远远不够呢,巫主想,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此是远远不够的,那个远在中州的庞大神朝,势力甚至远至星空的彼端,虽然已经有了日暮穷途的气象,那也是个庞然大物。想要复仇,想要立足天地间能从心所欲,还远着呢。
      帝路漫长,如今只是抬脚,连第一步都不算真正迈出去了。
      ——纵使是巫主,也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从一开始盯住的就不是那个即将走到末路的庞然大物,而是更为无形而无可战胜的东西,比如规则,比如生死。
      而定下那个约定后不久,巫主就选定了巫子,长老堂以为这是巫主对他们坚决抗争劝谏的妥协,非常喜爱这个根底与天资都是无可挑剔的男孩,尽心尽力培养,巫女却明白,这就是巫主口中那个会与她进行一场公平竞争的对象。
      那是个笑容从来都温和明朗、令人亲近喜爱的男孩,或许是由于他长辈的因素,他格外擅长阵法,有关巫族中不少阵法的一些秘事,巫女都是从巫子那里得知的。巫女不清楚巫子想要做什么,但无论巫子希望得到什么,那应该都是在巫主的注视与默许之下。
      那个男人,巫族数万年以来天资最高之人,从来都是心意如铁、独断专行,却又强大到仿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巫女——或者说,这个以巫女的身份在这段时光中一次次重复、改变了又回到原点的意识,还记得后来的一些事。
      当年没有外来者,只有一头交付给她驯养的异兽。
      意外发现它能与地气和鸣,勾动地脉,引出了后来一系列的计划。
      原本——原本一切应当在无始带着楠楠前来拜访时就应该开启,她骤然发难企图脱离巫族,巫主遣出许多人手欲要捉拿她回去问罪,她一改往日优柔,出手狠厉,便是巫族人见了也是心中暗惊,愈发震怒。
      然而最后,一切也确实如巫主曾经承诺过的,是她与巫子间的公平对决。
      那个笑容温和从容的少年不慌不忙地追杀她,优雅得近乎一场表演,却是一个强大得前所未见的对手,出手的效果也绝不掺水。
      少时这场逃亡,是后来血战天下的开始。
      狠毒得违背天理的手段,杀人夺命时的果决迅疾,精疲力竭后强撑意志的感觉,全都是在这场逃亡中第一次熟悉。
      一场险胜。
      到最后,她几乎是在真正濒临死亡的枯寂中等待,去赌一个可能,赌自己已经脱离了追踪,赌自己能在力量与意志双重枯竭的情况下从沉重到足以致命的伤势下活下来。
      她赌赢了,醒来时,已是遥在东荒,曾经同生共死的异兽不知所踪,只剩她自己一个人,从此流浪在东荒大地上,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不择手段,游走在生死交界的微微一线上。
      ——而回头再看,当年压在头顶上无可逾越的阴影,也不过是岁月下一只蝼蚁罢了。
      -
      无始的出现并不是第一次意外。
      从当年开辟出这一方小世界第一次重演少时的一切后,到如今,又是多少万年了?即使是在早已预计好的轨迹上,一次次重复中,总会有那么几次,在不一样的时间点上,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那个女孩的出现则是一个巨大的震颤,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她是特别而又不起眼的,十分矛盾,而当她真正踏足这个世界后,那种奇异的特质就几乎是无法忽视了,也促成了这次旧事轮回中的提前觉醒。
      她身边的那个少年可真是独特啊……她不知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她只是看到了他身上的因果,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因果。
      与“未来”的自己的因果。
      当年从主身剥离后,她就永久地留在了这一段旧事中,但从这个少年身上,她看到了……一种奇妙的可能。
      她诧异,觉得这可能性真是不可思议,却也好奇,所以她来送他一程,来亲眼再看一眼这个人,顺便送他离开这个地方。身在此境中,就必须按照这里的规则去破局,除非能胜过当初设局的自己,就不可能暴力摧毁,但那又何妨?这是她自己选择的枷锁,一切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又怎能奈她若何!
      能告诉无始的并不多,局限于他目前的境界,他能看出的玄奥并不多,而提前为他解说这些东西也是没有必要的,等到时候到了,一切自会清楚。
      -
      阵法的尽头是一片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
      楠楠就立在前方,面容美好恬淡,熟悉得令人心安,此刻无始却顾不上她,匆匆一眼确认过她一切安好,就忍不住回过头去。
      同样跃下虎背的巫女停留在百步之外,并未随他一起向前,烈火腾腾向上,遮盖过高大神骏的巨虎,也燎上漆黑的衣角,映出灿烂的颜色——这一次,破局的是地脉燃起的火焰,将要烧尽一切。
      白玉面具被纤秀的手指轻巧地揭下,火光中的少女与楠楠容貌如出一辙,神情也是那般相似,恍如分立的镜影。
      “你来了。”巫女语声凝定,像是在说出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
      猝不及防得到这么一句回应,无始意外。
      “我来接他。”回答巫女的是无始身后的女孩,褪去了所有童稚,神情近乎肃穆。
      无始突然间意识到,这里或许并不如他先前所想的一般,是一段旧痕或者幻境,这名少女……还有楠楠……
      “他果然很特别吗?”巫女若有所思。
      “要离开这里吗?”楠楠突然问。
      “噢?”巫女露出明显的意外,她想了想:“那个女孩是你的新尝试?你找到新的路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
      “前功尽弃岂不可惜?”
      “至少已经确定无关大局。”
      巫女听了,思索片刻:“罢了,本就无事可做,不如继续演化下去,看一看推演到极致后,结果究竟如何。”
      “也好。”楠楠神情平淡地应下,并不勉强巫女,“既然有你送他,那我也不必再留下。”
      “嗯,稍后我会送他们离开。”
      得到巫女的承诺后,楠楠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意识,无始接住她,又转身面对巫女:“你究竟是谁?”
      “我是囡囡啊。”巫女清浅一笑,意味莫测,“你猜到些什么了?”
      无始斟酌着回应:“传闻东荒吞天大帝的吞天功疑似有南岭蛊术的影子,只是东荒与南岭相去甚为遥远……”而吞天大帝刚出世的用的便是自创的吞天功,那时的吞天大帝应当没有独自跨越大域的能力,而后来的迹象,也显示吞天大帝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眼力不错。”巫女评价。
      “前人遗笔所记,言称只是猜测。”
      “大体无差。”巫女肯定。
      无始心中震动,虽然有些事早已有所猜测,然而一旦把吞天大帝、巫女,还有楠楠联系起来,还是令人震撼难言。
      ——吞天大帝啊……更为广为人知的称呼是狠人大帝,一位曾君临天下、也曾令天下胆寒失语的存在。
      ——怎能不意外,怎能不震撼。
      许久而凝重的沉默后,巫女开口:“再见,带着你身边的那个女孩离开这里吧。”
      虚幻与现实交织的奇异所在中,正在渐渐形成一道门户,即将开启。
      “那你呢?”明明知道无用,无始还是忍不住多问。
      “我?我属于这里。因果不了结,我就不会消失,也不会离开。”巫女回答。
      “什么因果?”
      巫女抬眼望向天际,铺天盖地的烈火照亮漆黑的夜空,照不透她澄澈的眼眸,沉沉的寂静过后,她终究还是向面前的少年坦露了更多:“巫族的因果。我的道途始于此,要想再进一步,就不得不从此入手。”
      再进一步……无始心头一刹那涌起许多,巫女像是看得出他在想什么,她轻声言道:“是的,再进一步。”
      “世间真的有仙么?”无始突然问。
      巫女的双眼突然间睁大了一些,盛着些讶异,为这个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郑重的问句。
      “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她眼中的情绪忽然间变得渺远而朦胧起来,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似叹息又似平淡,“生死也不过如此罢了。”见过落到楠楠身上的原身后,巫女感知到了不少,当下的情况或许并不如何美妙,但也仅此而已,远不到下结论的时候,而即使结果当真那般,好像也不必多么意难平,只是遗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凝的气息,这样悠远岁月后的感叹不是无始所能评价的,他还年轻得很,距离他证道成帝、走上绝巅还有许多岁月,寿元将尽、气血衰枯的处境更是离他非常遥远。
      真好呀……还是很年轻的时候呢,巫女有着青春年少的外表,内心却叹息。
      “我可以拥抱一下你么?”巫女突然问。
      “什么?”无始愣住,这个要求实在太突兀,可是少女的神情是那样自然,希翼和期许坦荡荡地露在面上。
      虽是一触即分,无始却还是清晰地察觉到了宽阔黑袍下掩去的身形是那样瘦削单薄。
      巫女感受着那怀抱,不同于先前对峙时的尴尬,此刻她坦然自若——先前原身避开无始直接传递给了她一个信息:无始无终,或为一人。
      或许有些因果,早就定下,贯穿数万载,也只是最初源头的演化。
      “好啦!”巫女像是忽然间愉快起来,显出一种罕见的、符合外表年纪的轻松活泼,她放开无始:“作为回报,送你一件礼物。”
      ——其实也是物归原主。
      巫女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柄小剑,小巧得近乎玲珑,锋刃却跃动着明澈的光,锋锐到极致,上面凝练的杀意,令人一霎寒凉彻骨。
      这是一柄罕世的仙剑,曾经沾染过的鲜血在它身上留不下痕迹,却为它洗练出最锋锐的刃,哪怕时隔无尽岁月后再出世,也一如当初,不朽不毁。
      ——无终铸出此剑后,即赠与了她,为她所用,在她手上沾惹了无数性命与鲜血,无终却坚持这枚剑仍旧属于他。
      “送给你啦!”巫女笑吟吟的,“不过有件事你必须记住了——这是我的,只是送给你用,往后它如何,都与你无干。”
      ——当年你做过的,如今换我来,由谁承担因果本无妨,但欠下的,必得还回去,哪怕暂且只是部分。
      “若我不愿意收下呢?”巫女的态度实在是古怪,无始不愿莫名其妙收下,可巫女固执得很:“那也给你了。”
      无始不接,巫女就把那柄剑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一边的大石上,再也不去看。
      “再见啦!”巫女轻巧地转身离去,地脉燃起的特殊火焰终于炽盛到极致,时空一点点泛起水波似的纹路,然后如同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碎开,刹那间的混乱中,无始只来得及回身将楠楠护进怀中,大袖扬起,挡开那些先是崩溃继而四散的小世界碎片。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巫女从袖中摸出一片碧绿叶子,摩挲片刻,一弹指,那碧叶便直往天穹投去,最终没入了亘古长存的日曜。
      一边将开未开的门户也在此刻真正开启,将无始二人卷进去。背对那处的巫女并不转身,只是低低自语:“得君一诺,再衍百世又何妨?”
      ——到那时,无论他有没有能力兑现承诺,帝路的种种可能,都应该尘埃落定了。
      -
      无始再度清醒时,依旧是在山林之间。莽莽苍苍的山林黢黑一片,朝日尚未升起,一片寂静。
      没有繁盛妖冶的花林,没有诡谲神秘的巫族,没有光焰冲天的烈火,什么都没有,唯有脚边那柄无鞘的剑,无声地昭示之前的一切并非一场幻梦。
      “无始,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咦,虫子都不见了?”楠楠恰在此时醒来,有些迷糊地睁开双眼。
      “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女孩的眼眸澄澈如水,清澈见底,无一丝作伪,是真真切切的茫然。
      “没什么,我们误入了一个亦真亦幻的地方,又出来了,忘记就算了,没什么重要的。”说着,无始从地上拾起那柄小剑,入手时的感觉,冰凉中透着些温润之意,倒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令人难以接近,反倒是有些天然的亲近之意。
      “这是哪里来的?”楠楠有些惊奇,跟着无始,她从前也见过不少法剑,自己也有一柄品质极其难得的法剑,却没有一柄比得上眼前这一柄,“好漂亮的剑啊!”
      言语无法形容那种第一眼见到时打心底里升起的惊艳,唯有真诚的赞叹。
      “喜欢么?”无始拎着那柄剑,本有些头疼如何处置,见楠楠如此模样,索性递过去:“给你如何?”
      楠楠没那么多心思,闻言,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接过,那柄小剑落入手中的感觉仿佛极是熟悉,每一寸都好像是顺着自己的心意铸成的,一入手就觉得更是喜爱了,撒不开手。
      “给你了。”见到楠楠爱不释手的模样,无始的唇角也不由得弯起来,就这么下了决断。
      在不知名的地方,一声隐约的叹息轻轻响起,旋即长久地沉寂下去。
      与大世界相连而又相隔,一处似断非断的奇异之地,一切在火光中毁去又重现,玄袍银纹的男人牵住一名幼小的女童,踏入又一次的循环。
      -
      无始与楠楠出现的地方十分陌生,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了近百万里,穿过山岭、湖泊与平原,终于见到了人迹。
      “这里不是南岭。”无始断言,“像是中州。 ”
      “楠楠感觉到龙脉了,好多呀,都聚集在前方。”楠楠指了指前面。
      “中州有筑城镇压龙脉纳为己用的风俗,所以与其他域不一样,这里的修士也大多以城池为中心聚集。”
      又往前数十万里,一座巍峨雄峻的巨城静静盘踞在他们的视线尽头,无声地昭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