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生》Vicotory

4、起·叁 逢时

　　“一斤六两，八块五。”大妈面无表情地把烙饼装好袋子，“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金....”文良摸出钱夹。
　　付完钱，他接过烙饼，把伞夹在腋下，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蹲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吃了起来。
　　酒吧的纠纷解决后已是将近11点，他这才想起来，他自从昨天中午以来已经粒米未进，看东西几乎模糊一片。只好勉强先糊弄个温饱。吃完烙饼，他拍拍裤子上的渣，转身走向地铁站。
　　.....
　　工作日的地铁人头攒动。文良几乎被硬生生地挤过了两站。走出地铁站的瞬间他只感觉周身一轻，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闷躁感也一扫而空。文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来之不易的清新空气，按了按火辣辣刺痛的额角。
　　术印的疼痛感愈烈，像是头被钝器用力砸过，连带着脑仁都有点嗡嗡作响，他环视四周，伸手，试图拦住一辆计程车。
　　“咦？”他突然感觉鼻子一热，用手抹了一下，手心一片湿漉漉的红。两行鼻血顺着脸淌下来，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同时，文良只觉头晕目眩，双腿近乎失力地跌坐在地上，脑中轰鸣如擂鼓。
　　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他拄着伞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手脚僵硬不听使唤。街道尽头教堂塔楼上的巨钟重重地敲响，指针指向十二。
　　刹那间，原本人头熙攘的街道空无一人，同时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天际蔓延着触目惊心的血红，乌云低闷地翻涌。
　　“人枷，终于来了....”
　　“血...肉....”
　　“过来........”
　　似乎无数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下一秒，文良额角青筋凸起，撑着伞咬牙站了起来。
　　“你们他妈什么东西？！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他用颤抖的手抬起伞尖，指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你不需要答案，你只要给我肉，嘿嘿嘿.....”
　　“什么东西，滚一边去！！！”文良一手扶着突突跳的额角，一手举着伞缓缓向后挪着步子，仿佛那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四周突然响起凄厉的叫声。空气逐渐变得炽热起来，呼吸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灼痛感。
　　他缓步后退，眼神死死的盯住前方。突然，一只枯槁的黑手从地底钻出，牢牢地握住了他的小腿！
　　“滚开！！”文良大惊失色，握着伞的右手下意识地下挥，圆润的伞尖竟真的如刀刃一样将那只手斩断半截！
　　可这一下实属无力，那手在蠕动了一阵后就像变形虫一样重新拼合到了一起，连带着数只从地底探出，顺着文良的腿攀附在了他的身上。
　　文良咬牙，过长的伞柄使每一次挥动都显得十分费力。鬼手的数量不断增多，他吃力地砍断缠住腿脚的鬼手。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起来。
　　额头的疼痛随着身体的活跃逐渐减退。文良只感觉那股头痛欲裂的感觉被一种清凉感取代，他一边跑一边转身切断那些追上来的鬼手。不远处的便利店大门敞开，他闪身钻进门，回手摔门，又用颤抖的手将锁芯拧紧。
　　“这特么到底什么东西...”他抖着手拿出手机，出乎意料的不在的服务区。他点开微信那个灰暗的头像，抖着手打出一段消息。
　　“把门顶住哦，(笑。”没等他发送，对面就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便利店意外的没有开灯，内部有些阴暗。鬼手们仍在外面用力地拍打钢化玻璃门，力道大的连着地面都跟着颤动。
　　文良马上把冷柜推过去抵住门。旋即把门灯打开。一打开，就有一声低哑的近乎痛苦的嘶叫从角落传来。
　　那是一个“人”在直勾勾地看他。
　　文良不寒而栗，这开着的便利店仿佛就是一个挖好的火坑，而他自己主动跳了进去，现在无路可退。
　　那个“人”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头顶逼近天花板，它居然有三米多高！
　　强烈的惊惧在文良心中炸开。电光火石之间，他一脚踹翻了货架，把笨拙的怪物顶在墙上，同时提着黑伞想从后门冲出去。
　　不对劲，真他妈不对劲。
　　思绪急转之间，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他猛地抬头，天花板上伸出两只惨白的，奇长无比的手臂，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黑伞脱手坠落在地，文良整个人几乎被提了起来，溺水般的窒息感和无力的绝望席卷，他双手努力地掰着鬼手，但那双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只感觉肺中氧气迅速地稀薄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余光瞥见那边被货架压住的怪物不知何时也向他缓步走了过来。
　　鬼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猝不及防地呛的他咳嗽起来。接着后面的怪物把他一脚踩在地上，力道重的仿佛要把内脏压碎。耳畔传来一个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有点意思，先别弄死了。”
　　文良吃力地抬头，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女人身着红衣，秀丽的面容上挂着微笑，红唇上挑妩媚。
　　只是那微笑着实渗人，女人的唇角随着“笑”这个表情开裂到耳根！文良毛骨悚然，可身上的力道像一块巨石，压的他动弹不得。
　　在这样的境况里，他却下意识想起一个名字，和那个灰掉的头像。
　　“你的眼睛，很特别....”女人俯下身，留着尖锐指甲的手指朝着他的左眼伸去。
　　文良的瞳孔随着焦距的缩短不断缩小，绝望，无力和恐惧几乎将他所剩无几的神智吞噬殆尽。
　　就在那泛着血色的手指即将触及到他眼球的一刹那，异变突生！四周的钢化玻璃在一刹那粉碎，散落的一地碎片中安静地伫立着一个娇小的人影。逆着天光，浅淡的虹膜静静地凝视着他。
　　女孩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手杖。压在文良身上的怪物愤怒地嘶吼，朝着女孩高速冲了过去！这怪物虽然有着庞大的身体却也有着与体型不符的灵活。这一下速度极快，加上怪物的体重，几乎不亚于一次小型炮击！
　　女孩举起手杖，文良注意到杖尖竟然是黑洞洞的枪口。她手腕一抖，没有枪响，但怪物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身上一个巨大的血洞扩散开来，浓稠的黑血四溅。
　　而本在一旁的女人不知何时消失了。门外的鬼手不停地敲击着玻璃，满是裂纹的玻璃门几乎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走。”女孩走近，俯身对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