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于江幕无意 燕绫絮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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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
在燕绫絮活了两世的认知中，除了当初临死前的昏厥，便只有那时在客栈里，意外见到的杀人现场。
怔愣间，那黑衣人已经闪身站到了燕绫絮的面前。
他蒙着面，漏在外面的，只有一双不带一丝温度的剑眉星目。
就是他，绝对没错。
燕绫絮只看了一眼，心下便完全笃定。那日在客栈中，无意间看到房梁上杀人的黑衣人，绝对就是他，那样冰冷的眼神，活了两辈子的她，也只见过这一个。
燕绫絮不自觉的撇了一眼之前躺着尸体的那处地面，结果恰被那人瞧了个正着。
她为了掩饰紧张，轻轻的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试探道，“阁下既已成事，何不早些离开？”
“还未灭你的口，如何离开。”
冷漠的一句话，像一枚寒冰制成的利剑，直击燕绫絮的小心脏。
她因为惊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对面的黑衣人，再难佯装镇定的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隐约传来几声呼喊，这对此时的她来说，就好似天籁佛音般美妙。
燕绫絮心中的迫切和惊惧来回交织着，就在树丛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那黑衣人的动作却是更要快上很多。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黑人已经略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一瞬，墨竹冲进了树丛，而那黑衣人，消失了。
刚刚亲身经历了劫后余生的燕绫絮，睁愣的看着眼前面色煞白焦急万分的墨竹，自己只记得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鬼使神差的，她莫名的觉着，刚刚那黑衣人掠到她面前的一瞬，貌似牵起了一侧的唇角。隔着黑色面巾，事实上那人的表情和面相她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只是这种感觉却是诡异的真实，让她无法忽略。那样的一笑，刚刚的一幕，就更像是一场为了捉弄她的恶作剧，燕绫絮的心中，不自觉的惊恐已经被越来越清晰的懊恼而取代。
好不容易找到自家姑娘的墨竹，围着燕绫絮唤了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只是呆愣楞的站在原地，墨竹心中更是懊悔万分。今日如此人多，自己就不该一时贪看新鲜，离了姑娘身边，若是主子有个万一，自己如何向姥爷夫人交代。
墨竹正焦急间，燕绫絮终于回过了神儿。
“墨竹？”燕绫絮抬手拉了拉墨竹的衣袖。
墨竹已经急得红了眼眶，见燕绫絮终于缓了过来，一下便忘记了主仆的规矩，激动的一把抱住燕绫絮。
突然被人拥入怀中，燕绫絮一下子有些吃惊，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一向冷静稳妥的墨竹突然激动成这个样子，必定是因为找不到自己担心坏了。燕绫絮心中难免更多了些愧疚和自责，笑着抚了抚墨竹因为紧张有些起伏的背，“别担心，我无事的。”
墨竹放开燕绫絮，直接低头跪了下去，声音还有些不稳的告罪到，“属下无状，让姑娘受惊了，请姑娘责罚。”
“无妨的，你快起来。”未等她话音落地，燕绫絮便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怕她犟脾气上来不从，单靠力气自己可是拽不动她的，赶忙又添上一句，“你若不听我便真要恼了，气病了我可是要你来陪的。”
墨竹对自家姑娘的赖皮着实有些无奈，英气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苦笑，就势站起身，又赶忙警觉的环视下四周，“姑娘怎的一个人在这里，可有见到什么人。”
燕绫絮本就无心隐瞒于她，暗自斟酌了下，便点了点头道，“无意撞见了一个黑衣人。”怕墨竹会担心，她便不想说的太详尽了。
“可有伤到姑娘？”墨竹俯身贴近草地，提鼻子嗅了嗅，秀眉轻撇，焦急的追问道，“姑娘可有瞧见什么，”她犹豫了一瞬，才继续试探性的问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燕绫絮只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是难掩惊讶的。看墨竹的动作，定是闻到了那黑衣人从瓶中倒出的药剂的气味，想必她定是知道那是什么。
听燕绫絮如此说，墨竹显然松了一口气，连着嘟囔了两声“还好还好”。“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墨竹见燕绫絮点了点头，并未反对，便一步当先走在了前边，为燕绫絮清出了一条小路。
燕绫絮紧跟上墨竹往外走，临出林子的一刻，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直觉告诉她，那黑衣人此刻应是匿在了某处，并未离开。
而此时真就站在不远处树冠之上的黑衣人，见这小丫头回眸的神情，便也瞧出了几分她的心思。心中更是对其多了几分兴趣。
这边厢，墨竹引着燕绫絮终于回到了江边凉亭，两人心中都难免的松了一口气，就着地势往下寻去，不大会儿便瞧见了“鬼鬼祟祟”掩在一个摊位暗处的紫竹。
燕绫絮挑了挑眉，不知道紫竹此刻的行为是为的什么，便直接带着墨竹向她之处寻去。直到两人已经站在了她身后，紫竹还依旧猫在那里，全神贯注的拧眉盯着临江仙的大门口，对身边多出的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
燕绫絮瞧了她片刻，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吓得紫竹惊叫着窜了起来。待看清原是自家主子，紫竹才稍定下心来，一边抚着自己扑通扑通猛跳的小心脏，一面有些幽怨的抱怨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姑娘。”
燕绫絮没有继续打趣她，顺着她的目光也瞧了瞧，“你躲在这遮遮掩掩的，是做什么呢？”
紫竹不死心的张望了下，见没什么异常，便拉着燕绫絮和墨竹转到了身后铺子的拐角处，竹筒倒豆子般的把刚刚的情况都说了一番。
原来，紫竹与燕绫絮和墨竹分开之后，就在集市上到处搜罗新鲜的小吃，恰巧临近临江仙门口这边有个糖沾摊子围了很多人，紫竹便也过来想要凑凑热闹。谁知她刚靠近摊位，便见江幕和燕绫姝前后脚的进了临江仙，燕绫姝还是被江幕那小厮江义引着进去的。紫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时也寻不到燕绫絮和墨竹的影子，便自己蹲守在这里，等着捉奸一双。
说到最后，紫竹仍旧是愤愤难平，一双大眼睛恨恨的瞪着临江仙的大门，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这江大公子，着实不是个好的。”
燕绫絮听罢，轻轻皱了皱眉眉头，抬眼瞧了临江仙一瞬，便转身往程庆候着的小巷走去，“咱们回了。”
紫竹一愣，仅赶两步追上了燕绫絮，“姑娘，咱们不抓奸了？”
燕绫絮无奈的停下脚步，转头好笑的睨了紫竹一眼，“你想捉什么奸，他们又与咱们有何干系。”
紫竹被问得一顿，旋即明白了过来，懊恼的用小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瓜，“是的是的，都是不相干的人，婢子都被气糊涂了。”
“你什么时候不糊涂了。”墨竹鄙夷的冲着紫竹做了个鬼脸，便抬脚跟上已经笑着走向马车的燕绫絮。
直到上了马车，紫竹和墨竹两人还在针尖对麦芒的绊着嘴仗。
马车走了没有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晃的紫竹一个踉跄，脑袋直接撞在了门框上。本就斗嘴说不过墨竹，心里正憋着气，这下更是直接爆发了，嚯的半个身子从车窗探了出去，“程庆，怎么回事！”
“紫竹姑娘，有人突然拦了咱们的马车，差点撞上。”程庆愁着眉头回话，显然也是非常懊恼。
没等紫竹再问，那拦车的人便站到了马车。
不是那江大公子，又会是谁。
“江某请见燕大姑娘。”
紫竹瞪大着眼睛，见这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一派恭谦守礼的做派，若不是自己早先撞破了他与燕绫姝的私会，如此表里不一之人，还真就会当他是位正派的翩翩佳公子了。
“紫竹，让开。”紫竹挡在窗边刚要说话，燕绫絮便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紫竹心中是不赞同的，皱着眉转头看着燕绫絮一眼，见她肯定的点了点头，自己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愤愤的瞪着车外的江幕，把窗口让了出来。
江幕见的眼前一幕，轻挑了下眉头，知道燕绫絮这是不打算下车了，便也没说什么，望着出现在窗口的一脸淡然的小姑娘，脸上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得体的微笑，拱了拱手，“多年不见，姑娘一切安好。”
燕绫絮轻轻牵了牵唇角，语调温软的答道，“有劳江大公子挂怀，家中一切安好。”
听出她语调中的疏离，再看其眼神中的淡漠，江幕心中浮上一丝不快，回想之前几次书信中，她都会对自己似有若无的透露一丝亲昵和倾慕，此时反而客气的很，幼时平日里唤的“江哥哥”也变成了颇为客道的“江大公子”，难道小丫头是害羞了，还是突然失忆了不成。
心中虽是转了几转，但城府颇深的江大公子，面上却仍旧是一片温厚和煦。
“今日之约，燕妹妹怎的没有相间，便要回去了呢。”江幕颇为平常的问了一句，但眼睛却是一瞬不动的盯着燕绫絮的反应。
听着眼前这人此时竟能明知故问出口，让出半个身子的紫竹差点惊掉了下巴，如此厚脸皮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恰在此时，燕绫絮还未说话，便见燕绫姝从临江仙中疾步而来。堪堪站定在江幕身后半步，半垂着头，对着马车内的燕绫絮飘飘下拜，“姝儿给姐姐请安。”
俨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面对眼前的两人，燕绫絮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一句话都没说，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江幕一直关注着她，见她如此淡漠，在心中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燕绫絮对她视而不见，燕绫姝心中有气，一脸的我见犹怜望着身前的江幕，声音婉转的换了一声“江哥哥……”。
三个字，不知声调转了几个弯，惊得马车里的墨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见了燕绫姝的扭捏表演，燕绫絮唇边的笑容却放大了一些，看着车前的二人，平淡的说到，“江大公子与燕二姑娘相约，想必不便打扰，便打算回了。”
听得此话，江幕心中陡然一送松，以为燕绫絮这是误会了，对于燕绫絮直唤燕绫姝为燕二姑娘，他倒并不意外，因为当日客栈之中发生的事他也是在场的，虽然当时燕绫絮自始至终都未出面，但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已经近乎撕破脸了。
江幕会心的笑了笑，颇有耐心的解释道，“江某与燕二姑娘恰巧在此偶遇，便寒暄了几句。”
“哦？偶遇么？难道不是江大公子派小厮将燕二姑娘接到此地的么。”燕绫絮唇边衔着一抹笑，但那笑容却根本未达眼底。
此时侯在江幕身后的小厮江义陡然一个机灵，面色青白的盯着江幕的反应。
江幕并未转身看他，只是不由得皱起了眉，眼中也是起了疑惑。
燕绫姝紧张的赶忙进前一步，在江幕开口前急急的解释道，“是我在临江仙门前遇到了江义，姐姐不要误会。”燕绫姝抿了抿唇，见江幕和燕绫絮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接着说道，“姐姐不要误会，我和江哥哥真的是偶遇，姐姐不必担心婚约之事。”
未待她的话说完，燕绫絮就毫不给面子的冷嗤出声，随即完全不避讳的把话接了过来，“既然你先提到了婚约，那整好一起说个清楚。”燕绫絮平淡无波的眼神，先是瞟了手中不停绞着帕子的燕绫姝一眼，随即把目光落在了江幕的身上，轻柔的声音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二姑娘有事无事，便喜欢将这江燕两家的口头婚约挂在嘴边，且都要打着我燕绫絮的名头往外说着，小女着实不解，二姑娘何必当了婊子还想立个牌坊。”
在场的诸位谁都未曾料到，平时温柔和气，说话软软糯糯的燕大小姐，今日怎么突然对自己的妹妹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燕绫姝更是羞愤的憋红了一张娇嫩的小脸，她万没想到，平日里任她拿捏戏耍的软包子，今日竟会如此羞辱于她，还是当着江大公子的面前。燕绫姝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这倒不是她的演技，此时真真被燕绫絮气的五脏六腑都疼。
“姐姐，姐姐怎能如此羞辱于我？这让妹妹还有什么脸再活下去？”燕绫姝一手掩面，一手捂着胸口，但眼角那抹根本来不及掩饰的愤恨，还是都被燕绫絮尽收眼底。
“既没脸苟活，便去死了干脆，不过一个庶女罢了。”燕绫絮平淡的说着，就像是再聊今天天气不错。
果然，燕绫姝直接忘记了自己声情并茂的高难度表演，不可置信的瞪着燕绫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与自己的嫡姐会是同一个人，再难说出别的什么来。
燕绫絮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此时又对自己三两句话造成的效果颇为满意，唇边不自觉的便勾起了一抹浅笑。
“言归正传吧，江大公子，今日小女前来，本就是要与你说个清楚，恰巧二姑娘也在，也算是个天赐良机。”燕绫絮拢了拢自己的袖口，接着说道。“曾经江燕两家长辈或许确是有过口头约定，但据小女所知，当时并未言明是两家具体的某人。从幼年短暂的接触之后，小女从未再与江家的任何人有过联系，无论见面还是书信，”
说到这里，燕绫絮特意顿了一顿，施舍了两人各一个眼神，燕绫姝果不其然白了脸色，偷偷地瞄着江幕的反应。而江幕确实也微微皱了下眉，不过他掩饰的极好，皱眉的动作也不过是一瞬便放开了，随后依旧十分有礼的看着燕绫絮，一副洗耳恭听状。
燕绫絮笑了笑，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放心了。上一世，两人虽未做成真正的夫妻，但是自己在江幕身边十几年，这个男人多疑的性子和他极深的城府一样的可怕。前些年，燕绫姝经常撺掇自己私下里给江幕写信或送些信物，虽然因为自己保守腼腆的性子，这种事情并不多，但着实有过。前一世，也是因为这种事情的铺垫，让江幕对自己埋下了轻视。而重来一回，虽然自己与江幕再无可能，但愈发嫉恶如仇的燕大姑娘，更不允许任何人再算计了自己。如今直接来了个死不认账，便叫那私相授受的两个人慢慢去玩猜心游戏吧。
“为了不给两家人造成误会，如今整好当面与江大公子言明，小女燕绫絮本心于两家的口头约定无意，从此愿与江家男儿再无任何瓜葛。至于燕二姑娘，”想到这两个麻烦之人马上就都要解决掉了，燕绫絮的心情愈发的愉悦，“前些日子在客栈的一幕，江大公子也算做了个现场见证，小女这庶妹对我这嫡长姐着实不怎么待见，曾经家中她爱任性也便罢了，出门在外还是如此部分长幼嫡庶，完全没个规矩，小女也便没了那么多的闲心再去包容与她，从此便好自为之吧。若是有缘，小女预祝江大公子与其能有段和美佳缘，也算了了她的多年心愿。”
再坏心眼儿的欣赏了一瞬燕绫姝青一阵白一阵的笑脸，同时也不得不再此对江幕的淡定表示由衷的佩服。心知过犹不及，见好就收的道理，燕绫絮抬手掩了下鬓边的碎发，轻轻咳了一声，便对今日的完美会面做了总结发言，“严尽于此，各自珍重。小女先告辞了。”
说罢，燕绫絮便将身子退回，示意紫竹放下车窗的帘子。
沉默了许久的江幕，此时却忽然上前一步，阻止了放下了一半的帘子，依旧儒雅的笑着，对已经坐回主位的燕绫絮说道，“姑娘之意江某已明。不过燕江两家本是世交，今后难免还是会有机会相见，”听他这样说，燕绫絮有些不喜的瞥了撇眉，刚要说话，江幕却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家中祖母便经常念叨着燕妹妹，如今到了京中，姑娘难道不能屈就，原她老人家个念想不成？”
江幕说的轻松，听上去不过像是打个趣，不过思及江家这唯一真心疼爱自己的长辈，燕绫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便是幼年时短暂的接触，江家的这位老太君，比起自己的亲祖母来，对她也要更加好上几分，更何况前世她能如愿嫁入江家，便是江老太君一人的做的主，婚后更是对她这个孙媳妇儿百般疼爱。只可惜，江老太君在她嫁给江幕的第二年，便去世了，燕绫絮黑暗的人生便也从此开始了。
此时江幕故意提到自己的祖母，说的倒也都是真的，他也是想要试探下燕绫絮的反应，毕竟不论当年还是如今，自家祖母对这个小丫头的喜爱都丝毫没有减退，就是不知这燕大姑娘，对自己祖母的孺慕之情，还能余下几分。
不过此时，江幕见到燕绫絮眼中难掩的柔和，心下便已经了然，这丫头显然并未忘记当年之事，如今这个态度出于何因，还需慢慢查实。想到江义与燕绫姝之前私下可能做的事情，江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凌厉。
另一边，燕绫絮沉默了一瞬，终究对那位老人的孺慕之情，让她无法开口拒绝，她本就是一个随心的人，既然放不下，便不在面前自己，对着江幕点了点头，“若有机会，小女向老太君问安。”
江幕听罢，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了些，“那便甚好。如此，江某便不打扰姑娘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放下抬手挡着的帘子，面带微笑的望着马车离去，直到马车隐没在街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于江幕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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