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肃国公 肃国公府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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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肃国公
终于了了一桩心事，燕绫絮感觉自己踏出得的脚步都好似比以往要轻快了很多。
至于此事之后，江幕是如何想的，对燕绫姝又会是怎样对待，此时的燕绫絮已经完全无心去考虑了。
因为当日一回到府中，她便被明老夫人招到了正院，给她引荐了为她安排的四位教习姑姑。距离秀女遴选的日子只剩下将将月余，明老夫人与府中几位夫人商议后，一致认为不论燕绫絮的今后会是个什么章程，但是为保万无一失，在遴选之前抓紧时间再抱抱佛脚，还是挺有必要的。
此时的燕绫絮，虽然面上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但芯子里确是已经在高门后宅磋磨了十几年的“老人儿”了。前世自己作为江大丞相的正妻，虽然两人有名无实，但是许多重要场面和宴会，还是需要她亲自出席的，所以，无论是宫规礼仪，还是豪门之间的那些门道，她都早已驾轻就熟。上一世，因为自己性子太过绵软可欺，加上又被燕绫姝当做白痴哄骗了多年，在嫁给江幕之前，自己确实是个除了写出的字迹还勉强能看外，着实没有任何优点和长处的后宅蠢妇，这也是除了自己不知廉耻，上赶着追男人外，被江幕轻视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因此，在婚后的十几年，燕绫絮憋着劲儿的在各个方面都尽量做到极致，对自己的要求异常严苛，但是很遗憾，即使她尽了全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直到她自己都在死到临头之际看清了一切，也没能换来江幕一个认可的眼神。
所以，现在的燕绫絮，无论是宫规礼仪，还是学识女工，甚至琴棋书画等等各个方面，都已经是十分优秀，不过为了不引人生疑，她不过一直在刻意藏拙罢了。今日国公府各位长辈的一番安排，虽然她已经不再需要，但是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一番心意，她仍旧心怀感激的，享受起刻苦学习的一段日子。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入了四月。
这一天，燕绫絮带着紫竹墨竹一起，到罄书坊买了些纸墨，主仆几人回到国公府门前，刚一下车，锦黛便焦急的迎了上来。
“姑娘可是回来了。”锦黛一边说，一遍上前扶着燕绫絮，便往府里走。
燕绫絮随着她往里走，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婢子可是等着您了，国公爷刚刚回府了，姑娘快随我来，主子们都在正堂等着您了。”锦黛忙给她解释道。
肃国公府是当年的开国功勋，满门忠烈，现任肃国公更是扶幼帝、保危朝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是整个华晟国的肱骨之臣。乍一听到马上就要面见这位老英雄，就是上辈子经过各种风浪的燕绫絮，心中也是难免的紧了一紧。
“锦黛，既是要去面见老国公，我是不是应该去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才更显敬重啊。”燕绫絮有些犹豫不决的询问道。
“不必不必，咱们国公爷性子爽朗，绝不会计较这些，况且姑娘这一身本就好得很，完全使得的。”锦黛笑着安抚她。
很快，几人便已经到了正堂门外，守在门口的丫鬟沉月眼尖的瞧见了迎面走来的主仆几人，未等燕绫絮说话，便已经笑着高声向屋里通传，“燕姑娘到了。”
燕绫絮嗔怪的睨了沉月一眼，见沉月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无奈的只得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才调整了一个自己觉着还算得体的笑容挂在唇边，这才抬步进入正堂。
步入正堂，府中的几位主子果然都在，不用说，端坐主位的白发老者，定然便是肃老国公本尊了。
燕绫絮端庄行礼，款款下拜，“绫絮给国公爷请安，给老夫人请安，给各位夫人请安。”
明老夫人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快快免礼，你这孩子太见外了些，到老身这边来。”
燕绫絮闻言，挪步站到明老夫人身侧，老夫人笑着亲昵的拉起她的手，转头对坐在另一次，同时也在笑着打量她的肃国公说到，“国公爷，这便是燕家姑娘,你看如何？”
“不错，是个好孩子，止渊教出的孩子，怎会有错。”肃国公轻抚着胡须，笑声洪亮。
肃国公口中的“止渊”，便是燕绫絮的舅舅，淳于霙的字。
听老国公如此说，燕绫絮心中却涌出了些羞赧，“老国公谬赞了，绫絮幼时确实是舅舅给开蒙的，只是后来舅舅一家外出云游，小女便鲜少有机会受教于舅舅门下，着实是小女的遗憾。绫絮才疏学浅，不敢没了舅舅的高才清誉。”
闻听此言，老国公爽朗大笑着点头道，“好孩子，小小年纪却能如此知得进退，着实不易。不过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你家舅舅却是喜欢你的仅，我们常有书信往来，他经常会提到幼时教导你的趣事，也是惋惜不能将你带在身边好好教导，若不是你那亲爹。。。”
明老夫人突然咳嗽出声，甩了个眼神过去，直接打断了老国公未来得及出口的肺腑之言。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老国公的话虽未出口，但是大家也都已经听个明白。况且自己的便宜爹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比燕绫絮更清楚了，老国公的话，她听懂了，却深以为然，并无任何的不快。
“老国公说的是，虽说子不言父过，不过舅舅能将绫絮托付国公府照看，想必舅舅与老国公必定交情匪浅，那么府上诸位便都是绫絮的长辈，绫絮，不愿说些欺瞒的空泛话。”燕绫絮顿了一顿，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抬手抿了一下鬓边的碎发，继续说道，“绫絮幼时便知，父亲和舅舅之间的不睦，为了不让娘亲为难，舅舅舅母便举家离开了灵台。燕家人都说少了个白丁穷亲戚，但事实上，却是燕家占了外公和舅舅的诸多便宜吧。当年舅舅一家离开，绫絮心中万分不舍却无力转圜，但心中却也觉得，这何尝不是解脱了舅舅舅母，不再让燕家继续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语闭，燕绫絮走到大堂正中，郑重其事向着上座的两位老人深施一礼，“绫絮为燕氏女，本不该妄论本家长辈，但舅舅一家同样是绫絮最亲的亲人，绫絮舍不得他们委屈。还望老国公，老夫人，和在座的众位长辈，宽恕绫絮今日口无遮拦之过。”
“何过之有！和自家长辈说些实在话，本就不该去合计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老国公满面挂笑的捋着胡须，对燕绫絮的直率甚是满意，“这孩子与老夫投脾气得很，夫人之前所说之事，我觉得甚好，甚好。”
明老夫人直接将燕绫絮招到身边坐下，免得她没说几句话。还要拜来拜去的，瞧着就累人得慌。
“本就是个好孩子，咱们婆媳几个还能匡了国公爷不成。不过你在孩子面前说话也要有分寸些，莫让孩子听了为难。”明老夫人揽了燕绫絮，却依旧不太认同的对老国公埋怨着。
“我看不妨事，这丫头通透的很，像我明家的孩子，有甚说甚。他那亲爹我也不是没见过，原就不是个好的，宠妾灭妻，扬庶抑嫡，老夫可是早有耳闻，这丫头在家吃了多少苦，心里还能一点儿没个斤两不成。只是可惜了馥儿那丫头，遇人不淑，老太傅泉下有知，莫不要心疼死了。”老国公边说着，边叹着气。
“越说越离谱了。”明老夫人有些恼怒的瞪了老国公一眼。
“老夫人莫生气，老国公说的这些，具是实情，绫絮本就亲身受之，更不愿替他们假惺惺的说些好话，为了博一个贤明大度的空名声，却让自己个儿心里不痛快。”燕绫絮笑着抚了抚明老夫人的胳膊，“近些日子，家中庶妹的种种行径，想必老夫人也是有所耳闻了，绫絮在家中的日子，却比此时还要不及许多。娘亲纯善心宽，更纵的父亲姨娘越发肆无忌惮的张狂，绫絮与那燕绫姝更是没有半分做姐妹的情意在。或许这话说的狭隘，作为长姐好似合该谦让些，但绫絮自己本就是个未及笄的孩子，此次被庶妹和姨娘坑来选秀之事，自己对父亲也是真真儿的凉透了心。来京的路上绫絮早已下定决心，不会再对那些不相干的人再存半分心意。”
明老夫人怜惜的摸了摸燕绫絮的头，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是这话，”明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俯首称快，“你那庶妹的做派我可是见着了真儿真儿的，莫不是嫌弃平白丢了身份，当日便直接扭送了她们，你能看的明白，咱们也就放心了。旁人的事巨都与你无碍，今后你便是咱们的孩子，只管惬意便好。”
“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们也要听听你的意见，”明老夫人慈爱的瞧着燕绫絮，“孩子，咱们府里都喜欢你的紧，孙辈又都是儿郎，一个姑娘都没得着。如兰一心想要认你做闺女，我和国公爷自是欢喜的，也问过你舅舅了，他也是赞同的，现在便要问问你的意思，可愿意到老身这承欢膝下？”
听得明老夫人直白问出口的话，燕绫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微启薄唇，睁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答。
明大夫人想要认其为女的话，燕绫絮并非头次听说，不过她心中却从未敢当真过。燕家虽是官员，但这样的出身放在京中，确实完全不够看的。她心中明白，肃国公府上下戴她如此亲厚周到，无外乎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而自己的斤两，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但今日，老国公和府中诸位长辈具在，老夫人便如此认真的将此事问出口，这才让燕绫絮明白，明家，说的竟是当真的。
见这孩子傻在的当场，半晌没得回应，老夫人心中明了，笑了笑，说到，“丫头，老身知道你心中所想，无外乎是觉着自己出身不高，燕家又是那样不得势又不讨喜的人家，与我们明府相比，门第委实相差大了些。”老夫人见燕绫絮的眸子颤了颤，便知自己说的中了，便继续道，“另一面，又担心府上看中你，不过是因了你舅舅的情分，若是今日你承了府上的情，来日便可能是你舅舅欠下的债。老身说的，可对否。”
燕绫絮惊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明老夫人，自己百转千回的那些小心思，在一瞬间便被老夫人看了个明明白白。莫不知，她虽重活一世，加在一起也不过四十岁的年纪，与明老夫人这种历尽世事、看惯沉浮的勋贵命妇，可是完全无法比拟的。
“你这丫头，”明老夫人一把将燕绫絮揽入怀中，抚了抚她脑后的长发，目露怜惜的嗔怪道，“小小年纪，何苦思虑甚多。”
燕绫絮急忙起身，刚要张嘴解释，明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咱们知你在燕家过活不易，心思缜密些是必然的，这本就无错。但更因如此，你舅舅舅母，还有咱们，才更心疼你。虽说侯门似海，并非富贵便可安稳一生，但是不论是你母亲，还是我青儿，虽是如今处境具非皆如人意，但至少她们在出嫁前，都是单纯的幸福着。过往之事无法改变，但是咱们具都盼着，今后的你，可以过的舒心顺遂，你可能明白。”
虽说，燕绫絮也希望自己可以争气些，但听罢明老夫人的一番肺腑之言，眼泪便似决堤的江水，泛滥着不可收拾。她就那样紧抿着唇瓣，一双大眼睛固执的睁大着，只有不要钱的眼泪，却是如何都无法止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肃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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