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晋升记》清云舒

13、第十三章 又是他 再见杀人现

　　“紫竹，过来。”燕绫絮放下手中的书，对着匆匆想要躲过她的紫竹唤了一声。
　　紫竹听到喊声，身子木的一僵，堪堪定在了原地，约莫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挪到燕绫絮面前时，也是低垂着头，看不见她的脸色。
　　“说吧，出什么事了。”燕绫絮平静的看着她问到，在她开口之前，又添上了一句，“不许瞒我。”
　　紫竹为难的咬了咬唇，怯怯的偷偷瞧了主子一眼，蚊子一样的声音，嚅喏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此时的紫竹心中是极纠结的。
　　原来，刚搬到国公府后不久，江大公子身边的长随江义，就曾经在她去铺子里给姑娘买宣纸的时候拦住了她。紫竹是认得这个江义的，以前在家中的时候，江义常常来府上寻绿竹，她也是遇见过的。因为知道是江幕的人，紫竹对他便多了几分防备，尤其是那天在客栈的事情之后，姑娘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便更不愿自家姑娘与那江大公子多出任何的牵涉了。
　　谁知，这个江义接连两次拦人都未成，今儿个竟然厚着脸皮寻到了国公府来。见紫竹看到是他后掉头便走，他竟在府门前直接拽着紫竹不放手，还大声吵嚷着要见燕大姑娘。紫竹又急又气，但自己人小式微，没有办法拦住他。后来还是府中门房的小厮程庆听到，赶忙上前，几下打趴下了江义，才把他轰走了。
　　紫竹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在自家姑娘面前提起江幕，况且还是这样相约私相授受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之人传出个什么，自家姑娘的名声可就坏了。
　　越想越纠结，紫竹巴掌大的小脸，直憋了个通红。直到看到燕绫絮的神色冷了下来，她才不得不咬咬牙，把这几天的事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燕绫絮靠在藤椅上，听罢紫竹的话，无意识的捻着自己压群的青玉，沉默了好半晌。直到有一阵凉风拂过，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吩咐紫竹，应下江幕的邀约。
　　其实刚刚，她一直在回想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的马车事件之后，燕绫姝告诉她，她冲撞了夔小将军的宝马，要她近期都躲着夔小将军些，燕绫姝自会替她挡着。当年自己还被燕绫姝待自己的真心感动了连连垂泪。后来她在京中有些艰难，便想到自己的未婚夫江幕，在燕绫姝的撺掇下，几次相约不成，就亲自到贡院门前去见他，让江幕对她越发的轻视了。可如今，两人的情形着实是颠倒了过来。
　　如今这一遭，燕绫絮是丁点儿都不想和江幕再有任何瓜葛了。想到再过不久，秀女们便要入宫遴选，有些事情，或许还是提前一次说说清楚更为稳妥些。说清了，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各按各的原法了。
　　随后的几天，燕绫絮备了薄礼，带着紫竹去到门房处，对那日出以援手的府中小厮程庆当面道了谢。也因此机缘，明大夫人知道后，便将平日里办事颇为机灵利落的程庆，拨到了海棠居服侍，直接归给了燕绫絮来差使。

　　不多日，便到了与江幕约定好的日子。
　　燕绫絮为了防备意外情况发生，便带上了紫竹和墨竹，叫程庆只套了府里的马车，主仆几人便出了门。
　　与江幕约好见面的地方，是洪陵江边的临江仙。
　　这一日天气晴和，温度也是鲜有的怡人舒爽。洪陵江边前来游玩观潮的人头攒动。燕绫絮几人出门的时辰有些早，到达临江仙楼前的时候，还未到约定好的时间。燕绫絮便让程庆驾车到巷子里候着，自己带着两个丫头去江边的集市上，随便转一转。
　　上一世，燕绫絮在大选那日，因为嫉妒得罪了贵女，情急之中在燕绫姝的引诱下，为了保命，喊出了自己与江幕的婚约。江家在京中最算不上太显赫，但江家老太君新阳郡主的名头，可也是让人十分畏惧的。后来经过查实，江燕两家确实曾经有过口头婚约，而新阳郡主也并没有想要毁约的意思，燕绫絮与江幕二人便在这样的情形下定了亲，很快便完婚。燕绫絮没有出宫，就进了后宅，成为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名存实亡的江家大少夫人。因为她和江幕本就不和睦的关系，根本没有体贴的夫君带她出来逛街游玩，所以即使最终死在京中，燕绫絮对京城的环境却着实陌生的很。
　　今天能够趁着这个间隙，来到江边看一看，燕绫絮的心中其实是很跃跃欲试的。上一世为了博得江幕的喜欢，自己端了一辈子的贤淑架子。这一世，她只想说，去谁的贤淑吧，她得把上一世没实现的全都经历一把，才不枉自己重活这一次。
　　燕绫絮带着两个丫头，信步走在江边沿岸上，心情也是说不出的欢快。紫竹细致，墨竹机警，虽然这里人来人往的有些繁乱，但是燕绫絮是完全没有多余的担心的。
　　洪陵江边的集市上，各种各样的摊贩穿插错落的，洋洋洒洒铺满了整整一条街，小吃小物琳琅满目，看的主仆几人眼花缭乱。集市中还穿插着许多表演，有杂耍，有皮影戏，还有高高的戏台上，盛装的戏子在演绎着婉转的腔调。
　　燕绫絮驻足在一处话本摊子前面，饶有兴致的翻看着铺散在桌子上的话本画册，直看的入了迷。她见两个丫头也是一脸新奇的样子，左顾右盼的，便笑着打发她们去寻自己喜欢的摊子。紫竹开开心心的去寻小吃了，墨竹犹豫了再三，最后还是在燕绫絮的催促下，才奔着自己本就心心念念的卖艺摊子而去了。
　　等到燕绫絮选好了自己喜好的话本，左右寻了一圈，自家的两个丫头早已不见了踪影。看着集市上越来越多的人群，燕绫絮便择了不远处假山坡上的观潮亭，那里地势较高，便于寻找。
　　手里提着买好的话本，燕绫絮信步而行，到达观潮亭的时候，此处已没有旁的游人。她居高向人群处张望了下，也并未瞧见自家两个丫头的身影，心中便想着坐下稍事休息，此处地势颇高，两个丫头寻她的时候也比较显眼些。
　　虽是接近晌午，但入秋后的天气还是有些阴冷，凉亭周围人烟稀少，不时有阵阵冷风吹过。燕绫絮拢了拢天青色的披风，刚要坐下，便隐约听见身后树丛后有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向后探了探头，那一处稍阴暗了些，树木和草丛都很茂密，看不到后方的情形。此时凉亭中只有她一人而已，而她手中也仅有刚刚买的一包话本册子。燕绫絮估摸着是藏了什么小动物，便轻手轻脚的向发出声响的那处走了过去。
　　燕绫絮先探头看了看外侧的一排树后，发现是林中的一从草在“颤抖”。心下更是确定，能躲在那里的无外乎也就是个小猫小狗的了。
　　她蹑手蹑脚的走近那片草丛，抬手轻轻剥开了眼前近人来高的杂草。
　　一个男人，躺在那里，口中冒着鲜血，咽喉处不断地发出咯咯的呻吟，面容极尽扭曲，眼睛瞪得似铜铃大，但却已经只剩了无光的空洞。
　　眼前的景象直接将燕绫絮惊的呆傻在了那里。
　　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唤醒燕绫絮的，是一声水滴溅石的声音。
　　未等她有所反应，一只冰冷的大手直接掩住了她的唇，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喊全部截杀在了口中。
　　背后抵着的人坚硬如铜墙，让燕绫絮完全无法动弹，此刻她只能尽力的用眼角瞥向身侧，而她唯一能瞧见的，除了那人黑色的衣袖，便只剩下晃着冷光的剑尖，上面正有滑动的血珠，滴在剑下的石头上。
　　此刻的燕绫絮心中其实很怕，但她又是那种越紧张看着越冷静的性子。若是这人想杀她灭口，刚刚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根本不必背后堵她的口。僵持了有半晌，耳边似乎是宝剑入鞘的声音，燕绫絮瞬间提高了警觉，但她没想到的，是等来了一句低沉冰冷的问话。
　　“害怕么。”说是问话，但那语调却更像是陈述。
　　燕绫絮的神经已经紧张的根本说不出话，只得诚实的点了点头。
　　背后之人不发一声，将堵着她唇的大手移到了她的眼睛上。燕绫絮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的。
　　此时眼前被遮的严实，她只能靠着耳朵去辨识。先是听见一个瓶盖拔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轻微的刺啦声，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剧烈的飘散开来。燕绫絮强忍着喉咙间的咳意，憋得小脸儿通红。直到那气味逐渐消散，才勉强换过一口气来。
　　“我见过你。”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的没有情绪。
　　此时燕绫絮才发现，那黑衣人已经放开了她。黑衣人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他说话时呼出的气，都能打在她的后脖颈上。
　　“小女，小女不知，何曾有幸见过阁下。”燕绫絮不敢转身，依旧保持着背对着那人的动作，说出口的话，因为紧张，透着一丝沙哑和颤嗦。
　　不知是不是紧张的幻听，那黑衣人貌似扯了下嘴角，轻笑了一声，然后非常漫不经心的说到，“那天，你好似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