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往事如烟 你一定会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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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泱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与悬崖边站着的陌杴，忍不住心惊，一时不受控制便大声道：“别过去！”
陌杴侧目去看她：“嗯？”
楚泱也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对，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陌杴怎么可能掉下去呀。她心中轻轻想。
顿了顿，她呼了口气，重新扬起唇角：“那边很危险，小心些。”
陌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从悬崖边抽步退了回来。
楚泱的心随之一落，走到他身边，笑道：“夕阳真的很好看呢。”
她在广袤的山顶悬崖前，坐了下来，望着天边的金黄，好像在自言自语：“从前有个人，总是缠着我，想和我一起看夕阳。可是我每次见他都在夜里。”
“后来呢？”陌杴也坐了下来，问道。
楚泱笑了笑：“后来我把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陌杴啧了一声，随口道：“什么鬼故事。”
“……”楚泱沉默了一下，用指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的确是个鬼故事。”
陌杴转头看她，少女的眉间微蹙，睫毛轻颤，连眼角都透着难过。他沉吟一下，开口道：“既然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找找他。他是哪里人？”
楚泱没有回答，埋下头好久，声音哑哑地小声问：“……如果有一天我要掉下去了，你会拉住我吗？”
陌杴没有听清，亦或是听见了，却满腹疑惑：“什么？”
楚泱没有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抬起楚泱的脸，却发现她眼眶通红，鼻涕泡亮晃晃地挂在脸上。他哑然失笑：“哭什么？”
楚泱抬眸看他，眼波柔和，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坚定地说：“那你就帮我找找他吧，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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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便启程了。三人去一旁酒铺雇了两辆马车，楚泱本想私心着三个人共乘一辆马车，奈何陈思行大加阻止，便作罢了。
过了关口，路程便平缓许多，高山朗润，燕雀啁啾，这便是山温水软的南国。陈思行的头痛症缓解了不少，故而开始叽叽喳喳。
“哎，阿三，据说南国本是一片蛮荒之地，神明整整降了一年的润雨，南国方才这样美的。”
“无稽之谈。”
“为什么啊？”陈思行不服了。
楚泱淡淡道：“南方自来是温暖之地，加之气候潮湿，土地肥沃，百姓安居乐业，南国自然就兴起了。”
“......”陈思行瘪嘴，“阿三，你怎么这般无趣了！”
楚泱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咱们北国男子十五该立，你已经超了一年了。可你一没老婆，二没功勋，我实在是为你担忧啊。”
陈思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已走了多时，他们到了都城相邻的一个大城佑京，眼看要进都了。
陌杴实在是认为这个名为阿三的姑娘在诓他，只说了让他找人，却连这个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地，都统统不告诉他，让他去哪里找呢？
但是一想起来这丫头眉眼弯弯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欢天喜地地絮絮叨叨，突然心情又舒畅了一些。
奇怪的女子。
目光触及锁骨上那道淡红色的伤口，他目光暗了暗。
后面的马车上，楚泱陈思行聊得正欢，楚泱说着笑着，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叫道：“对了！”
陈思行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她凑近他，悄声道，“咱们不能跟他走！”
“......为什么？”
“我从他换下的衣裳上边看见了南国皇室的纹章，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结果昨日你去看他们斗蛐蛐回来的太晚，我就忘了。”楚泱一脸认真道。
每年北国春宴，南国及西凉都会派皇家使臣过来进贡的，楚泱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但陈思行还是想问：“那衣服都血迹斑斑了，你还能认出来？”
楚泱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你，把心思都花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陈思行沉了沉气，道，“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得赶紧走。若是被他带进皇宫，你我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楚泱点点头，叫停了车夫，掀开布帘朝前方还在走着的马车喊了一声。
前边的马车闻声而停，楚泱拉着陈思行跳下马车，速速给车夫结了路费，就向着陌杴那里跑过去。
她过去掀开布帘，探进个头，看见陌杴一派淡然地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不跟我走了？”他问。
楚泱和陈思行登时一怔，问：“你怎么知道？”
他闲闲地歪了歪脑袋，轻嗤：“我从未见过北国口音如此严重的西凉商人。”
“呃……”楚泱讪讪一笑，苍白地解释道：“我们前些年在北国经商，和北国人混久了，自然就染上北国口音了。”
陈思行显然是觉得她的解释太过无力，斜了她一眼，自暴自弃地呵呵了一声。
“罢了。”陌杴说，“你们走吧。不过，我如果帮你找到了那个人，该如何去找你？”
楚泱一愣，随后粲然笑开了。
“相信我，”少女拍了拍胸脯，满面笑容地承诺道，“咱们一定会再见的，我保证！”
她语气这样笃定，陌杴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别开头去，道：“走吧。”
马车又缓缓启动，沿着绵长的道路，不急不缓地前行。楚泱望着徐徐的白云，转过头，对陈思行道：“咱们也走吧？”
“去哪？”陈思行挠了挠脑袋，“咱们不是也要进京城吗？”
“南国风光，又不是京城才有。”楚泱眨眨眼，“咱们不如就在城外住下，玩几天再去京城。”
“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国是你家呢。”陈思行翻了个白眼。
两人就在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了，因为是在都城附近，这里的街市也热闹非凡，有从西凉而来售卖虎皮狐貂的，也有金发碧眼的商人拉一曲异域之歌。
楚泱前世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对这一切并不陌生，但陈思行倒是很稀奇，毕竟北国四周皆为平原，而南国通海，进进出出都是向着南国去的。
新鲜劲马上就起来了。
结果就是，陈思行拉着楚泱不放，东逛西逛，满载而归。
偶然听得街边有人在议论明日露泉寺参拜，楚泱闻言问了一句，原是明日南国最大的寺庙明日有祈福大会，举国上下四面八方都会有人前来佑京参拜。
她听后兴冲冲地问了陈思行一句要不要也去看看，陈思行耸耸肩，不置可否。
傍晚，二人回到客栈，陈思行拿着一小坛糯米酒，对楚泱大放厥词：“我给你说，我一定要娶个南国姑娘做老婆，温柔体贴，多好啊！”
楚泱不动声色道：“北国姑娘是玫瑰，南国姑娘是食人花。”
“哎，此话怎讲？”
“乍一看鲜艳亮丽，实则吃人不吐骨头。”
她初来南国，经常被南国公主欺负，更甚者还将她推下水过。她性子也不好，怎么可能受得了委屈，也曾反抗过，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她最后也只好默默受着。
有一个两个跟她还是说得来，但也只是泛泛之交。
她想到这些，眸色暗了暗。
陈思行推了推她肩膀：“你怎么了？自从来这就不太对劲啊。”
楚泱摇摇头，笑了笑道：“没事。”她拍了拍陈思行怀里的酒坛，道：“不是要喝酒吗？听闻南国的米酒甚为好喝，一点都不辛辣。”
“你不准喝。”
楚泱瞪眼：“为什么？”
“你忘了，上次春宴你偷喝酒，被你父皇送到升平峰上呆了两个月呢。”他敲了敲楚泱的脑袋，“不胜酒力就别整天想着喝酒。”
楚泱不服气地呲了呲牙，但自己酒量确实不行，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只好坐在陈思行对面抠抠手指，看着他一脸享受地啜饮。
喝酒误事，陈思行也没敢多喝，二人胡乱谈了会儿天，便各回各房睡下了。
回房后，楚泱睡不着，便靠在窗口看月亮。她心想陌杴这时候差不多也该到了，他对自己受伤之事并未对她多说任何，他伤也还没好。陈思行配的药她虽然给他留下了，他也未必会用。陌杴虽然平时言语顽劣，但并未树敌许多，除了陌韬和西凉某些部落，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伤陌杴。
陌杴此时定警觉了，他又要怎么应对这件事呢？
楚泱轻轻叹了口气。她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三个月后快快来临，她就可以待在他旁边了。
天上泛着银辉的圆月，撒下珠光在人的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