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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守株待兔 楚泱大型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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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楚泱便醒了,她打开窗看见一股股人流向西边山上涌去,这时候去的多是无权无势,为求平安的普通百姓。她想了想,去了陈思行房中。
陈思行尚在睡着,好好的床铺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看来昨晚睡得还不错。
楚泱走过去,点了点陈思行额头,道:“起来,上山了。”
陈思行哼哼一声,困难地睁了睁眼,嘟嚷道:“你没毛病吧,这么早上什么山?”
楚泱波澜不惊:“祈福大典,讲究的便是一个早。早去意味着能得到更多恩典,亦可更加显示诚意。”
陈思行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你真要去祈福?”
楚泱留下一句“你说呢”便起身离开了。陈思行慢吞吞穿好衣服后,看见楚泱已经整装待发等在客栈门口了。
他打了个哈欠,磨磨蹭蹭地跟了过去。
去露泉寺的人多得不得了,大多都是布衣百姓,楚泱与陈思行两个异域打扮的人在其中显得倒有些突兀了,不过每个人都忙着赶路,倒是没人在意他俩。
陈思行突发奇想问楚泱:“为什么咱们西凉人得来拜南国的佛啊?”
楚泱答:“因为热闹。”
二人走了一个时辰便走到半山腰,山路因着专门辟过,不算崎岖,但楚泱也着实累了,便提议在路边的酒家歇息片刻。陈思行正求之不得呢,立马同意了。
二人落座后,要了一碟豆,一壶茶,便听另一桌有几人在聊天,其中一人道:“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陛下点兵,又不见璧王啦!”
另一人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嗨,”那人一边往嘴中添着花生粒,一边道,“虽说这璧王是皇后所出,皇家又爱护非常,但我看,皇上可未必会立他为储。”
楚泱听着,不动声色地饮着茶。
与他对话的那个人不耐道:“这有什么?如今皇家出彩,当属五王陌韬同九王陌杴,可九王无心朝政,整日瞎跑,这皇位啊,肯定就是五王爷得了。”
“英雄所见略同,哈哈!”
楚泱垂着眸一下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碗底,一旁的陈思行用胳膊肘捣了捣她,耳语道:“你可知道你将要嫁给谁?”
楚泱抬起头,一副茫然的表情,继而对他摇了摇头。
陈思行说:“只希望别是那个不靠谱的五王了。”
楚泱没有说话,只对他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吃豆子。
“我休息够了,”楚泱拿出帕子擦擦嘴,站起身,“咱们走吧。”
实际上楚泱亦有淡淡的疑虑,她知道陌杴并不似世人所认为的那般荒诞,只是他为什么要刻意去做些误导他人之事。若说他对皇位无心,她也不信,他是天之骄子,自然是想坐到最高的位置上。
这个迷题她上辈子也并没有解开。唯一一次,就是陌韬登上皇位,她成为皇后之后,无意间听见陌韬同国师吴玦说:“他唯一的缺点,便是心太软。这也是他败给我的渊薮。”
心太软?是对我吗?站在门外的楚泱转身离开了。
他们又上路,陈思行见楚泱又心不在焉了,便敲了敲她脑袋,希望借此能让她回神。楚泱被打得一激灵,转过头对他吐了吐舌。
聊着天上山,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人虽然多,但寺庙也够大。他们刚进去,便见门口一棵又高又壮的青青绿树,树枝枝干四散,蜿蜒盘曲,上面系了一条条红色丝带,丝带下挂着木牌,木牌上又穿了两个小铃铛。微风刮过,整棵树都在叮铃作响,清脆十分。
陈思行伸手压下一支树枝,握住系在上面的一个木牌,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愿...愿与君岁岁常相见。”
他好笑地松开树枝,道:“这原来是许愿树啊?”他看向楚泱:“你写吗?”
楚泱很认真的点点头。
坐到桌案旁,她提笔写出两行清隽小字:
吾国安泰。
吾亲康健。
她顿了顿,脑中浮现出陌杴的面容。她下笔,又写一行:
吾爱若似火骄阳,常亮不熄。
这便是她最大的执念夙愿。
她同陈思行写好后,都将木牌挂上了树。她问陈思行写了什么,陈思行一脸神秘道:“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哎。”
挂好木牌后,他们向寺庙内走去。拜会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正准备进去,忽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僧,他挡在楚泱与陈思行身前,上下打量着她,啧啧道:“贵客呀。”
楚泱一怔:“大师何出此言?”
老僧看看陈思行,又看看她,神色揶揄:“施主死而后生固然可喜,只是两世困苦也非常人可受的。”
陈思行皱着眉道:“你在说什么啊?”他看了看楚泱,却发现楚泱蹙着眉,嘴唇紧抿,眼神有些迷茫无措。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楚泱却好似刚刚回过神般,对他道:“陈思行,你先进去。”
她声音竟然在发颤,语气却不容置疑,陈思行欲言又止,终是起步先行进了寺庙。他走后,楚泱才慢慢将视线移回到那老僧身上,低声问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僧咧嘴笑了,接着慢慢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啊,姑娘只消知道,”他的目光忽然放得很远,落到了门口那棵大树上,“欠别人的东西终是要还,至于还多少,怎么还,皆由那人决定。”
楚泱立马会意,急忙道:“我便是来赎罪的。”
“赎罪?”老僧嗤笑一声,叹道,“你是赎不清的。你是知天意的人,自会扭转乾坤。但切记,切莫执念过深。”
他眼中有锐利的光芒在闪耀,“否则,伤人伤己。”
楚泱追问道:“大师可否详细告知?”
老僧摆摆手,又恢复了先前那痴傻模样,一边大剌剌地哼着曲,一边绕开楚泱晃出了露泉寺。楚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执念过深?”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来头,她不知道,但他一定知道楚泱的秘密。仔细想想,说不准他还知道楚泱因何重生。
楚泱心中一动,连忙追出去,跨出门槛,大道上人来人往,却独独不见了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僧。她不由叹了口气,又向回走。
转过身,只见陈思行直直地站在她身后,神情古怪。楚泱吓了一跳,埋怨道:“你干嘛?”
陈思行从头到脚细细观察了她一番,而后紧紧盯着她的脸,沉声问道:“死而后生?两世困苦?什么意思?”
楚泱的心狂跳不止,兀自嘟嚷一声便绕过他向后走,却被陈思行一把抓住手腕。她有些慌乱地回头,陈思行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是楚泱吗?”
楚泱望着友人认真的脸庞,轻声道:“我是。”
对方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一把泛着寒光的刀横在她脖颈间,陈思行又问:“楚泱在哪?”
“我是楚泱。”
“何以见得?”
楚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你九岁那年我六岁,你我打了一架,就此成为好友。”
“你十二岁时打破了你祖父的夜光珠,躲到我宫中来,我藏了你好几天,叫你祖父一顿好找。”
“前年,你看上了一青楼女子,非要带回家,被你祖父打得半死,那女子还是你托我送出京的。”
“呃......”
楚泱正欲开口继续,陈思行哎了一声,收回了刀。他挠挠头道:“这些事儿能不提了吗?”
楚泱微微一笑:“你忘了,我都帮你记着呢。现在肯相信我了吧?”
楚泱说的事情确实只有他们二人知道,陈思行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那僧人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必须得给我解释一下。”
楚泱这时却低下了头,模样似在沉思,半响她才道:“我会对你解释的,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她往寺庙口的方向望去,一位老妇人正拄着拐杖迈出门槛,她看上去大概七八十岁,穿的不过是粗布衣裳。她的步伐不太稳,身体似乎不太好。
楚泱问陈思行:“你信我吗?”
陈思行点点头。
她扯扯他的衣袖,低声道:“走吧,兔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