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虽死不悔 到头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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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杴楚泱单枪匹马，很快就被陌韬追上了。
他们大队人马，来势汹汹。楚泱向后看过去，喃喃道：“人道你我勾结，如今倒成真了。”
“我倒愿意与你勾结。”
楚泱转过来，看着他低声道：“我家国尽亡，愧对祖先，死了我也认。”
可你，你是南国奉为宝贝的八皇子，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叛国？
她抓住陌杴的手：“停下来，回去吧。”
陌杴只在她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加快了速度，直冲向前。
拐过一个山弯，一阵热烈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楚泱一愣，抓着马绳的手倏地松了。她心中油然而起一个词：无路可退。
因为他们面前，是浩浩荡荡，一往无前的悬崖。
楚泱悻悻地下了马，释然一般对陌杴笑了笑：“你看，我都说了。
她望向天边无尽被夕阳映得红彤彤的森林，山崖上悬挂的瀑布闪着金辉，射出一道五彩光。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赞叹道：“真美啊。”
陌杴也下了马，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我一直想着能与你共看一场夕阳。”
楚泱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陌韬这时驾马追来了，看到陌杴，竟然抚掌大笑道：“我一直想着如何牵制你，没想到，我的王妃竟是最锋利的利器。”
他拽着马头，神气极了。
说罢又看向楚泱：“泱儿，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楚泱后退一步，心像被拔了草的土地一般荒芜。
原来自己不光是他除去北国的由头，更是他除去陌杴的借口啊。
陌杴挑眉，淡淡对陌韬道：“你想要皇位，我便让给你。放楚泱走。”
他眼中出现的浓如墨一般的色彩，是从未在楚泱面前出现过的狠戾果决。
陌韬闻言先是仰天大笑，继而冷笑一声，满眼恨意：“你以为你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储君？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通敌犯罢了！想活命，你该求着我！”
“至情至善，五王一窍不通。”陌杴一脸嘲弄，“权谋心计，您可是一把好手啊。”
陌韬平日最恨他人说他伪君子或是伪善，当即便怒不可遏，命随行的数百骑兵拉弓射箭，射向陌杴。
悬崖前有一段山路很窄，一次只能通一匹马，陌韬实则是过不去的。隔着一段空谷，数百支箭呼啸而来，一齐射向陌杴。
楚泱看得心惊，捏紧了衣襟。然而短短一瞬间，刀剑相撞的清脆响声落下，陌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手中拿着熠熠生光的长剑，一身轻松。
陌杴啧道：“皇兄练的兵也不过如此嘛。”
陌韬见陌杴将射去的箭尽数挡回，面色沉了又沉，片刻，他对一旁的将士耳语了几句。
那将士听罢点点头，手起手落，迅速拉开弓，向楚泱射去了一箭！
楚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一道身影像光一般闪到她面前，然后飞出了悬崖。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伸手便抓住了那道残影。
楚泱被巨大的力量拖到悬崖边，方才意识到自己拉住的是陌杴的手，她一下子慌了神，死死拽着陌杴，目光才触及陌杴身上那支长长的箭。
这一箭定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因为它直接贯穿了陌杴的胸口。
绯红的鲜血喷涌到楚泱的手上，衣袍上，身上，和楚泱的眼泪融合到一起，砸在陌杴的脸上。
陌杴痛苦地轻喘了口气。
楚泱声音发抖：“握紧我，我把你拉上来！”
陌杴听话地握紧了她的手，温柔地看着楚泱：“别哭。”
楚泱摇摇头，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向下流，哭吼道：“你个疯子！”
“唉，”陌杴无奈地轻叹一声，“楚泱啊，我这一生大抵是栽在你身上了。”
楚泱没法再回答了，她感受到陌杴的手正在渐渐脱离她，便用尽全力拉着他，喊：“你，你拉紧我啊！”
残阳似血，白马长鸣。
陌杴摇摇头，轻声道：“徒劳。”
他静静地注视着楚泱，语气轻柔到像在讲一个故事：“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你朝我扔来的那朵花吗？
“我拿回去养了很久，可还是凋落了。”
楚泱哽咽着说：“我可以给你种，再种好多好多，我会种花的。”
“楚泱，往后的日子，你得活的像你那日笑的那般灿烂嚣张。我乖张顽劣，你我天作之合，你可不许配不上我。”
“不要......”楚泱摇头。
最后他问：“楚泱，你爱我吗？”
楚泱怔怔地望着他，已经没有了言语，唯有大串大串的泪珠顺着眼睫而下，好像一场血雨。
陌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无奈地叹息一声。
随后，他挣开了楚泱的手。
浑身是血，却耀眼一如曾经的少年落下去，消失在谷雾之中，细细密密的血滴随着他下落，打碎了天端的白云。
楚泱猛地跌坐回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失神喃喃：“明明......”
明明刚刚还握住了的，明明手上还有那般温热赤诚的触感的！
她明明还只是第一次，拉他的手啊......
楚泱终于崩溃，捂着头嘶吼起来。
陌韬早就和一堆人沿着窄道走了过来，将楚泱扶起来，问她怎么样，楚泱呆呆地看着他们，焦灼的神情，无法辨识的口型。
她觉得肺腑都在烧灼，喷出一口鲜血，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又回到了王府。
乡晨未艾已经死了，剩下一个小姑娘照顾他，小姑娘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将战况一股脑都说与楚泱听了。
北国败了。陌韬带兵冲入北国，烧毁宫殿，杀戮百姓。连她母后，都未能幸免。
楚泱马上就要临盆，她自从醒来就一直木木的，别人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偶尔看见月光洒进院墙，楚泱会想起陌杴。
就这样，待到她的儿子陌扬出生，她才渐渐恢复生气。
只是往后的二十年，只要脑中一忆起这段时光，她就忍不住战栗。一想起她未能作答的问，就呼吸不上来了——
楚泱永永远远记着的，那个最爱她的人，因救她而死。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能给他。
连一句肯定都吝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虽死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