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以身相许 “少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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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泱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见屋中人还在熟睡，一颗心便放了下来。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向屋里走去。
她支着下巴胳膊肘撑在陌杴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曾想过今生再见会是如何一番风景，她会飞扑过去亦或是表面浑不在意地调笑。却没料到他就那么躺在她面前，拦了她的路。
冤家路窄啊。
嘴角不自觉扬了扬，望着青年深邃俊美的面容，楚泱心中不自觉嘀咕道：这人怎么睫毛这么长，比我还长啊…当真是红颜祸水。
她伸出食指，想碰一碰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毫厘之距，床上人突然睁开双眼。
楚泱动作一顿。
那只手就那么不尴不尬地停在陌杴的眼跟前。她看着那漂亮得像琉璃般的双眸逐渐清明，讪讪地收回手。
陌杴睁开眼后，先是环顾四周，而后立马起身，靠在身后墙上，挑眉看着她。
楚泱迅速掩过内心的慌乱，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你，你醒了啊。”
她心中飞快地想，反正她已经乔装了一番，还蒙住了面，他定是认不出来的。遂安定下来，安心之余，还多了些小心思。
陌杴这时开口了：“我在哪儿？”
仍旧是懒洋洋浑不在意的口气，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泱，连眉梢都是冷漠。那一身绣金衣服已经被换下来，此时他穿着粗衣布衫，一道阳光透进来洒在他脸上，却使整个房间都熠熠生辉起来。
无端端让楚泱想起了……见到生人时强装镇定的小猫咪。
虽然她知道陌杴绝对不是小猫，大老虎还差不多。
楚泱说：“你从山谷上掉下来啦，我恰好途经那里，就好心把你捡了回来。”
她笑眯眯道：“少侠，我救了你的命，你要如何谢我呀？”
陌杴虽然身上带伤，面色苍白，但丝毫不防止他揭穿楚泱的恶趣味，他冷哼一声：“满嘴谎言。”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楚泱嗔怪道，“你看看你肩胛处是不是有伤？我好心救你，你还说我满嘴谎言！”
陌杴将信将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
片刻，他慢吞吞地抬起头，下了床，走到楚泱面前：“谢了，麻烦让让。”
陌杴站起来能比楚泱高大半个头，就那么神色冷漠地站在她面前，他吐字清晰地道谢，却听不出半分谢意。
楚泱张开双臂拦住他，嘴馋似的抬头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呀？”
“为何。”陌杴垂眼，敷衍问道。
“因为……”楚泱咧开嘴，眉眼弯弯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把你捡回来做夫君呀！”
她心想，前世被这家伙调戏了那么多次，这回非得让他也窘迫一次。
陌杴听了这话，实实在在地一怔。
毕竟生在皇家，又在欲说还休的南国长大，确实是没太听过女子说这等混账话的，他一时竟然没了反应。
楚泱继续说：“反正我瞧你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报答我，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漂亮的葡萄眼睛中闪着狡黠的光，与阳光碰在一起，绚烂十分。
面前的男人静默片刻，突然俯下身。
楚泱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便是温热气息扑撒在她耳后和颈窝，软和软和的，她耳朵反射性地颤了颤。
陌杴在她耳边低低笑道：“西凉的女子都这么大胆吗。”
陌杴身上有股花香，很淡，而且也不熏人。就是很香。
楚泱一下子就觉得有些腿软，退了几步，又觉得不甘心，甩了甩脑袋，嘀咕道：“当真是红颜祸水。”
陌杴没有听清楚泱说了什么，也懒得问，他见楚泱退到一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好遇到了吃完饭而来的老大夫夫妻和打着饱嗝的陈思行。
楚泱跟出来，脸红红的，眼睛里都是柔软的光芒。她叫道：“他醒啦！”
十多年来，她第一次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色。如同酣睡时的婴孩，神色中全是满足。
陈思行闻言一愣：“这么快？是我的医术太好了还是他身体太壮了？”
他走过去想抓陌杴的手腕，陌杴轻轻皱眉，手臂一闪，陈思行扑了个空。他皱眉：“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呢？”
“这位公子，”老大夫向陌杴解释道，“是这位姑娘和公子救了你啊，你身中毒箭，人事不省，被他们连夜送来的。”
陈思行扬了扬眉，冷哼一声。
陌杴听到“毒箭”这个词眼时，微微蹙眉。但他很快掩了神色，倒是正正经经地朝陈思行行了个礼，他淡声道：“是我无礼了，多谢。”
楚泱三两下跑过来，指着自己道：“我呢？你还没谢我呢！”
“刚不是谢过了？”
“那怎么算！”楚泱摩拳擦掌，“我说了，你得以身相许……”
话还没说完，陈思行便伸手给她一个爆栗。
她满脸怒气转头，正欲开口骂人，只见陈思行更加恨铁不成钢：“见着美人就没脸没皮了，出息！”
楚泱捂着脑门就要反驳你懂什么这是我夫君。陌杴迈了几步，越过她向门口走过去。
他问道：“这是在关口吧。”
陈思行点点头，答道：“是啊。除了西北也只有逐鹿山能有这么大风沙了。”
“既如此，”他看向楚泱，“你们便随我进南国吧，我自当报答二位今日救命之恩。”
陈思行眼睛一亮：“好啊，我们正愁着入关呢。我二人不过小小商人，要等那手续办好，城内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一个南国人带我们进去，自是简便得很。”楚泱接话。
三人便说好了，明日一早启程。期间楚泱又去找了老大夫，拍着胸脯保证会将他的妻子治好，老大夫斟酌一番，便同意了，待他们归来时将他妻子接到医馆治病。
老大夫心善，也信任他们，非但不怀疑反而还感谢她，楚泱笑着说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傍晚时分，大家用过饭后都各自散去了。陈思行去了一旁的酒铺看那一堆南国人斗蛐蛐，看到精彩处，两眼放光，大喊加油。玩的不亦乐乎。
楚泱偷偷跟着陌杴登上了逐鹿山，黄昏时分晚霞连天，赤红色光辉倾泄下来，轻轻撒在陌杴肩头。
跟着漫地的金光，就在楚泱伸手可触的地方。
她动作敏捷地东躲西藏，原以为陌杴大概是没有察觉的。
结果走到半山腰，陌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出来吧。”
楚泱被点到名，慢吞吞地从身前的大岩石后面挪出来，心虚地抿了抿唇。
陌杴转过身来。
少女低头望着脚尖，额头的头发任由晚风吹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面纱之下看不清神色，但陌杴觉得她应该很不安。
顿了顿，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楚泱说：“过来吧。”
楚泱闻言双眼一亮，立马朝陌杴跑去。身上系着的铃铛清脆响亮地发着声，连发带都透着雀跃。
陌杴看了她一会，纳闷地问道：“咱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啊，”楚泱一脸无辜，“公子你认识我吗？”
虽然隔了层面纱，但陌杴很肯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位的，遂摇摇头。
楚泱想了想，咧着嘴笑道：“虽然不认识，但是我一看你就特别熟悉！说不定前世咱们是一对，今生是来续缘的！”
“……”
陌杴似乎不想再理她的胡言乱语了，只懒懒地哼了一声，又回身继续向山顶去，楚泱忙不迭跟着过去。
她追着他的步伐快走了几步，侧过头一脸好奇地问道：“哎，对了，你为什么会中毒箭啊？”
陌杴的脚步似乎顿了一瞬，他淡淡道：“大意了。”
身边的少女神情似乎有些困惑，她很认真地说，“那你以后可一定要小心啊！”
陌杴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他心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分明是客套的关心在她这里显得那么诚恳。
让他差点都信了。
二人慢悠悠地走向山顶，南国的逐鹿山是唯一一座不温软的山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终年风沙漫天，无雨无雪。
但是夕阳景象是磅礴壮观的，特别是在山顶，只觉得头顶落霞，而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偶有几只黄鹤飞过，行云流水。
楚泱先是惊叹了两句，而后一下一下拨弄着脚下的石子，低声道：“好险我把你救回来了，否则你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景了。”
她忍住没有说一生的美景都没你好看。
“是。”站在山顶上，陌杴才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勾勾嘴角，“还好你把我救回来了。”
他往前面又闲闲散散地走了几步。
前方是一个悬崖，悬崖下面是深深的山谷，深不见底，窈然幽深。
楚泱心一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失声喊道：“别过去！”
别过去……我求求你，不要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以身相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