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B小调(十四) 为何要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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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是楚锐把他送回家的，本来想将就客气的请他上门喝杯茶，可是楚锐却拒绝了。这还算是第一次宋凌向他示好，楚锐没接受的行为出乎宋凌的意料之外。楚锐心裡清楚，宋凌并不是因为接纳他的存在，再加上自己还要回公司工作，才没有答应宋凌的邀请。
在那之后，宋凌每隔几天就会到楚锐公司一次，在他还没有习惯这种人群的存在之前，他知道，是不会完的。
不得不说的是，宋凌每次都比上次忍耐得更久一点，不可不承认这种逼压式的治疗对他来说是可行的。然而，宋凌的病情好转，他俩的关係却一点儿都没有暖热过。
楚锐对宋凌的态度依旧亲热，宋凌对他也依旧的冷淡。
一方不敢逾越这条界线，另一方不愿走出自闭的世界。
谁也改变不了现况。
「抱歉，这周我要到美国出差，可能陪不了你了。」宋凌在床上躺着，铃声响起才从床边找来手机查看。
这几星期以来他和楚锐几乎隔几天就会见一次面，不捨倒算不上，就是心裡有点奇怪的感觉，毕竟孤单了这麽多年，也不差这麽一周，「好的，没问题。」平静的把回复发了出去。
恰好的是，有新工作找上宋凌了，他也不至于再空閒下去。这份工作虽然赚得不多，倒还能养活他自己，而且自己也不算排斥，即便那没有音乐。
秋季将过，渐入冬的寒风挺是难受的，尤其是像宋凌这种身虚体弱的人。由于前一天晚上没把窗户关好，宋凌是被冷风吹醒的，「哈揪。」轻轻揉了揉鼻尖，然后起身把窗户关紧，随即又重新躺回床上补眠。
宋凌和穆青的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韩…嗯…青哥。」宋凌习惯性的想叫唤韩溪，却忽然一顿，才想起今天不是去见楚锐，吸了吸鼻子立即改口。
车上的人没有留意他的称呼，反而对宋凌今日的装扮有点疑惑，可当时人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注视，「阿凌，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卓君缘不是婉转的人，直接的问题让宋凌有点不明所以，他倒是没发现自己今天有什麽不同之处，上衣穿的是平常的卫衣，下身的也就是普通的牛仔裤，所以不懂他们到底是怎麽回事。
卓君缘指了指自己的下脸，「口罩，你今天没戴口罩！。」
宋凌伸手碰了碰脸，脸色不经意的染上了一丝困窘，穆青眼尖的留意到了，却没多作声。
今天没戴口罩的原因无他，前两次见楚锐的时候都有戴的，可是都被他给摘下来了。久而久之的，宋凌便没有再在楚锐面前戴过了。出门的时候他显然是没有想起去公司，才没有把口罩带上。
「嗯…我把口罩给洗了。」装作平静的解释，穆青显然是不信的，可是他也没什麽立场去询问。卓君缘倒是没怀疑，他本是就缺乏点观察力，自然是没看到宋凌适才的不自然，而且宋凌的口罩确实是棉质可洗的，这个理由也无可厚非。
去公司的路上与平日无异，卓君缘一股脑的跟宋凌聊天，从他家裡大小事，到公司最近发生的八卦，无一不成为他口中的话题。
宋凌手托着头，一边静静的听着他的唠叨日常，心情却怎麽也欢愉不起，总是有股莫名的烦躁压抑在心头。
卓君缘早就习惯了宋凌的沉静，他也没那麽小气，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把这块冻冰块给捂融。
车内忽然转来了突兀的「叮铃」一声，卓君缘顿时停下了话，只见宋凌快速的从口袋找来手机，脸上不经意的外洩了一丝感情。卓君缘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他总觉得宋凌是遇到了一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了，不然，心病重极的他，又怎麽会轻易的让自己洩露即便是一丝的喜怒哀乐？
宋凌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也没感觉有任何的不妥，迟顿至极的一个人，却怎麽会发现自己在感情心绪上的改变呢。
手机上显示了楚锐传来的信息，一句纯粹的问候，却让他压抑的心情顿时被解放。
他不懂这种情绪的转变意味着什麽，只是一贯冷淡的用简短的一句回复着对方。说好的不踏前一步，宋凌就不会轻易的走前。即便本能让他亲近这股热源，他却总是用理智来掩饰着一切。
然而，实际上本能早就出卖了理智。
「很少见阿凌你心情这麽好。」突如其来的一句，宋凌带点疑惑的望住了卓君缘，却看到了那人眼裡那一份庆幸和喜悦。虽然不懂他的话，但他知道这朋友是真心为他好的，眼角一弯，本来抿起的嘴唇也缓缓放鬆。在这副冷清无情的脸庞上，卓君缘似乎可以看得到他的微笑。
虽然对方没有回话，但卓君缘总可以感觉到了他最近的改变。宋凌没有告诉他有关治疗的事，因此卓君缘不知道他改变的原因。可是，这种改变是往好处走的话，那原因便无所谓了。
「对了！我下星期有初期录音，阿凌你要不要来指导指导？」卓君缘的人气比早期增加了不少，公司正准备趁着他人气处于上升期，为他安排了发行后续EP。他与宋凌之间很少有这种工作上的交流，两人的工种不一样，因此在这方面的共同话题也不多。
「我可以？」侧了侧脸，宋凌对于这个提议是感到高兴的，但自己的病不容许他长期处于狭窄且人口密度高的地方，而录音室虽然人不多，可是数人挤在细小的空间裡却容易让他发病。再加上，自己去了也帮不了什麽，说什麽指导呢。
「当然可以，你别担心，我会让公司只派监製和乐导老师来的，那你就不用怕人多了。而且阿凌你大学是音乐主修生吧，你肯定能给点意见的！」宋凌沉思几秒便答应下来了。
既然对方如此邀请，再加上自己也不抗拒，那再多的拒绝便是娇情了。
实施上卓君缘本来是想邀请宋凌当自己MV其中一个男主角的，光是他的外形和身材便已足够吸睛了，可是一想到拍摄外境需要跟着一堆摄影师、收音员、造型师等等等等的，便让他放弃了如此念头。即便明明这对自己有利，他也不愿让好友陷于尴尬为难之中。
一贯地，到达公司后，两人便在不同的楼层分别了。
宋凌就如以往般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拍摄工作，说是千篇一律也并没有错，即便内容不一，但拍摄的程序却始终如一，这种沉闷不堪、无尽无休的生活，宋凌早已习惯与接受了。
这一周的日常就彷彿回到了遇见楚锐之前，日復日的拍摄、不定时的进餐、浅淡至极的睡眠。明明自己早已这样过了十几年，但却因为一个人的入侵而彻底打乱了。
或许由于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宋凌这几天很少收到来自楚锐的信息，这很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无论如何排斥对方的关怀，他却在潜意识中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习惯了收到每天早晨的问好，习惯了收到每天对自己行程的询问，习惯了收到每天睡前的一句晚安。在宋凌不知的角落，这种犹如慢#性#毒#药的惯性便渐渐蚕食着他的心绪，渐渐的，便离开不了。
转瞬来到了周末，他如常乘上了穆青的车，开展自己一天的工作，可也没忘记与卓君缘的约定。
「今天有什麽行程吗？」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凌打开屏幕便收到了数天不见的信息。说起来，两人已整整一周不见，如宋凌所想的，他并没有一丝不捨，他却偏偏忽略了自己在前几日的不妥和反常。
面无表情、平静如常的回复着对方，「像平常一样，不过今日下午会去录音室。」
信息发出后，彷彿石沉大海般，在接下来的半天工作裡，都没有再收到楚锐的回复。沉醉工作时的宋凌并没有注意，当他重新手执电话时，才发现那人就像不见了一样，信息依旧处于未读状态。
不愿承认那种失落，宋凌把手机收到裤袋裡便往录音室的层数上去。不知是否卓君缘的特地安排，录音工作室的职员不多，宋凌也没有多作停顿便往卓君缘所在的房间前去。
推开门，卓君缘便挂着一贯的笑容朝自己问好，顺道给宋凌介绍了一下身边两位的前辈。
宋凌微微点头便在调音台后的沙发坐了下来，三人仍在讨论歌曲的内容和修整，宋凌不想多加插手，毕竟这不是他的事情，做多馀的事只会显得自己烦扰。
讨论很快便结束，卓君缘随即便进入了隔音室进行录製。
宋凌平静的看着那人调整着麦克风的位置，看着监製推弄着调音器上的按钮，看着自己与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牆壁，眼眶却不禁染上了一丝落寞与酸涩。
为何要感到落寞呢？
他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B小调(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