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魔力暴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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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西弗勒斯给哈利施下那个保护魔咒以来，六年左右的时光过去了。
小哈利长成一个独立又惹人心疼的孩子，但他在家中卑微的处境没有任何变化。也许今天——六月二十三号，那个令人讨厌的小肥球的生日——他的处境会有所好转。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做错任何事......
晨光熹微的时候，哈利就嘟囔着揉揉眼睛爬起来。
他拍拍被硬地板硌得生疼的瘦骨嶙峋的背部，摇摇晃晃地在一片黑暗中走了几步，把冰冷的脚套进破破烂烂的拖鞋里，靠着墙继续向前几秒就摸索到木质的房门——不，这称不上一个房间——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壁橱。
困顿是当然的，但他必须克服。
哈利眯缝着眼打开门慢慢悠悠地走出去，小窗外静寂的天空中还闪烁着未逝去的点点星光。
他很喜欢星星，它们那么小，却在广袤无际的夜空中占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有些那么黯淡，让人觉得下一秒那抹光亮就会熄灭，但哈利每次眨眼它都还在坚强地发着光。
他整理好单薄的衣服——即便是夏季，浸润着寒露的清晨也是冷得令人发抖——顺着走廊来到厨房。
餐桌几乎被达力的生日礼物堆得看不见了，哈利简单地扫过一眼就不再关注。
他很早之前就习惯生日时一如往常地干活、挨揍（说实话，当他羡慕地询问姨妈他的生日时，虽然得到答案却被附上了一个巴掌），也不会期望姨父一家的礼物——他一点也不想跟他们打好关系——因为他知道，有人是关心他的，而这就够了。
比如，那个还摆在他的“卧室”里的，小小的、奇形怪状的摇篮。
想到这里哈利不禁微笑起来，心中暖流冲刷走了寒冷。
那个小摇篮称不上舒适，但它是唯一一件哈利拥有的友善的馈赠，撑过了姨夫的拳头和达力的破坏——他还不知道它是一件魔法造物，当那两个混蛋想把它撕成碎片时他差点难过地哭出来，幸好，他们总是在这件事上折戟沉沙。
它忠诚地陪伴他整个童年，尽管它已经不适合哈利现在的尺寸，他仍是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他自己的小天地里。
摇篮的赠予者哈利几乎没有印象，只是在几次珍贵的梦境中模模糊糊地回想起那个人的几许影子。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他说，“我一直在你身边。”
......
哈利正把煎好的一盘盘蛋卷和熏咸肉——他为庆贺生日准备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时，达力和他的父母一起来到厨房。达力很肖父，是个臃肿的肥佬；他的母亲却纤细得不健康，看上去不称极了。
达力开始清点他收到的生日礼物，哈利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摆整齐，趁没人注意掰了几块肉放进嘴里。
他不被允许和达力同桌食用早餐，因此为填饱肚子——而非整个早晨都忍饥挨饿地干活——必须费尽心机。
突然达力的脸沉了下来，哈利害怕他被发现了——
“三十六，”达力抬头看着父母说，目光阴沉，“比去年少两件。”
哈利一下子放松了......他的咸肉做得很不错，不出意外他今天应当能过得稍微快活些。
“亲爱的，你还没算上玛吉姑妈送给你的礼物呢。你看，在你妈妈爸爸送给你的大包下边呢。”
“好吧，那就三十七件。”达力说，他的脸涨得通红。哈利看得出达力就要大发雷霆了，嘴巴中的吞咽加快，悄悄地后退隐蔽在一片阴影中。
佩妮姨妈显然也嗅出了危险的信号，连忙说：“今天我们上街的时候，再给你买两件礼物。怎么样，宝贝？再买两件礼物，这样好了吧？”
达力想了一会儿，这似乎是一件很难的工作。
哈利屏息等待着他给出最终的答案，衷心期待这孩子能“将就将就”，免得惹出事端——往往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然而，哈利从来没有祈望过的好运仍没有降临。
达力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余光瞟到角落里的哈利突然凝住，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脊髓迸发，让他打个寒颤。
“我有个主意，”达力大声嚷嚷着，眼睛一直没放过他，“哈利·波特那个怪物从来没有给我送礼物！”
他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手指满怀恶意地指着哈利，他只好从阴影中走出来。
达力大吼道：“今天我要你给我礼物！”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遇到这种状况是他从未料想过的，但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只得点点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溺爱达力的姨母是不愿让他的东西来“玷污”纯洁的达达小宝贝的，所以还得指望......
佩妮姨妈冷冷瞪了哈利一眼，不情不愿地帮腔道：“他能给什么破烂呢，宝贝？不如我们——”
达力用力拍拍桌子以示他的愤怒，佩妮一秒钟就安静下来，换上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达力。
“那个怪物不是有个破摇篮吗，怎么打都打不坏？”达力飘来一个讥讽的眼神，缩进佩妮姨妈的怀里，哈利的心一下子凉了——
“我要它。我要那个摇篮！我倒要看看让那个小怪物着迷不已、视若珍宝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
哈利想都没想就开口，被弗农不善的眼光扫了一下后有些瑟缩，却仍鼓起勇气挺起胸膛，明确表示拒绝——
“你要别的什么都可以，这个我不能给你！”
“我就要！”
达力怒气勃发地从佩妮的膝上跳下来，后者清晰地发出一声呻吟却笑容满面。
“你说什么做不了数，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什么就得有什么！”
他挑衅地剜了哈利一眼，却由于满脸肥肉这个本颇具威慑力的动作显得无比滑稽，两步并一步地奔向那个他平日从不屑造访的储物间——
“不要！”
哈利恐惧地看着达力一脚踹开简陋的小门正准备开灯，立刻打算跑过去阻止他——然而弗农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把他拉一个踉跄。
“你敢给我动一下试试！如果今天不是达力的生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哈利奋力扭动几下却挣脱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达力兴奋地拖着那个小摇篮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
达力眯起眼，捏了捏摇篮的衬垫——软软的，略微有些脏，但在哈利眼中看来这种岁月的沉淀具有一种难言的温馨——却没发现什么与寻常婴儿用具有区分的地方，红润的胖脸染上一抹滑稽的阴沉。
“怪物就是怪物，活该一无所有！”
他狞笑，猛地向前大步走去，哈利险些撞上他——弗农以一种与身材不符的眼疾手快把他拨拉到一边，以免挡了达力的路——后者几乎是用砸地扯开窗户。
哈利的心猛地下沉。
窗外晴空万里，簇拥在一起的云彩慢悠悠地在蔚蓝的天空中航行，阳光却在小屋前一株枝叶茂盛的树边洒下不详的阴影......
达力举起了小摇篮。满不在乎地回头瞟了哈利一眼之后，毫不犹疑地将它向窗外掷去。
摇篮脱手、很快不见踪影——
“不！”
哈利以平生能吼出的最大音量尖叫着，用尽力气挣脱弗农的手臂一个箭步跳到窗边，却只眼睁睁地看着小巧的摇篮飞速下落、离他越来越远......
这种失去的感觉......永远失去......
就这样......失去......
再没人关心......
绝对不行！
哈利突然感受到什么东西在他沉寂的身体深处被激发出来、如同有生命般.......那事物在强有力地跳动，就好似他的心脏......很快......什么东西在每一次奇异的律动中被迸发出来......充满......充满......满盈的感觉......
突破！
哈利感受到那东西冲破他身体的束缚，如同岩浆般绚烂地喷发——
释放！
达力堆满礼物的桌子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吱呀声，它在剧烈摇晃，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激烈斗争——
就在一瞬间，那些精致包装着的礼物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高高抛起——它们迅速向上飞去，如同一去不返的火箭——直到撞到天花板为止！
礼物在剧烈的碰撞、摩擦中有些已四分五裂；那些美味的煎蛋被高高抛起升上天空，然后被泼洒、飞速向四周四溅、落了达力满头满脸！
哈利很快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头晕，接着在狂怒的弗农紧紧攥住他脖子之前，他模模糊糊地看到窗外那只摇篮不疾不徐地飞上来落进窗中.....
他被扼得快窒息，却仍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就这样死去......为守护而死去......似乎也......
下一秒扼住咽喉的力量突然消失无踪。
哈利困惑地睁开眼，却惊异地发现弗农倒在一边不省人事，大厅中央多了一个阴沉着脸的黑袍男人。
是他，是他......六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就好似多年的沉睡后被唤醒的那一刻。
凌厉的双眉，冷漠的黑眼睛，高挺的鹰钩鼻，抿成一线薄薄的嘴唇.....一切都对上了。
那个人，是那个人！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哈利的绿眼睛笑得微微弯起来，西弗勒斯有些失神。
这孩子无邪的笑容，也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魔力暴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