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五仁

9、（九）

　　“什么叫做‘可能要破产’？！”文副总冲邢立仁吼道，“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政状况还很好呀，没道理就这么被拖垮。”
　　“自从去年，公司就有大笔资金投资在股票上，如今股市大跌，我们损失的所剩无几。财政上的恶化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账面上看不出来而已。”邢立仁解释说。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邢立仁斜睨发狂的文大少爷，“从什么时候起，您对公司财务感兴趣了？”文副总猛地攥紧邢立仁的领子：“你说什么？！”
　　“怎么？这笔生意是你全权负责，那个骗子也是你从头陪到尾了，现在还要怪谁？”邢立仁终于一舒多年来对他的怨气，心情好得不得了。文副总瞪了他半天，松了手，邢立仁继续说：“本来有转机，可是不知谁把这消息捅了出去，恐怕债主马上就会找上门来。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公司破产了，你也不会怎么样，反正有你老子罩着你……”
　　“梆！”文副总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邢立仁的下颌骨上，便大步走掉了。邢立仁啐出一口血来，却恻恻的笑着，仿佛吃了婴孩的妖怪。
　　文副总的车子一开走，邢立仁也抓起外套出了门——林姗姗看到消息又联系不到他一定吓坏了。果然，林姗姗见到他时，两只眼睛已经哭成了桃子。她紧紧抱着他又哭又叫，好容易才安静下来。邢立仁帮她擦去眼泪，对她说：“最近是非多，我想去国外一段时间。”
　　“我陪你。”林姗姗抽泣着说，“我们这就走。”说着她拔腿就去收拾衣服，邢立仁拉住她：“你先走，我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不！”林姗姗泪眼模糊的看着他执拗的说。
　　“我一时脱不开身，你先去，帮我先行准备一下，我好过去。”邢立仁耐心劝她。林姗姗终于答应了他，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停也停不下来，直到邢立仁也被她哭烦了，托辞走掉了。
　　邢立仁在公司应付了几天各路债主，再也没见到周美薇或是林姗姗，倒是跟卢惟真律师见了几次面。卢惟真办事效率极高，不但已经确定了与周美薇协商财产的日期、安排林姗姗到瑞士，而且将与邢立仁财产转移有关的公司财务总监也远远的打发了。邢立仁不由得当面夸赞她：“您真的比得上十个男人。”卢律师笑笑：“现在的女人个个都不一般哟。”

　　所谓士别一日如隔三秋，再在谈判桌上看到周美薇她却衣着依旧一丝不乱只是有点憔悴。邢立仁刚坐下，她就说：“你瘦了。”邢立仁看看一旁的卢惟真，只好默然。
　　“离婚理由是夫妻感情不和，而且周小姐您也同意了。我们今天来是谈财产分割的。”卢律师开门见山。
　　“是的，是的。”周美薇的律师代表是一个带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长的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我的当事人，目前没有什么建议，所以想听听你们的。”
　　“照理来说，应该是对婚后财产平分。可是，邢先生为法人和大股东的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基本上他的个人财产先要被银行冻结，在还清债务后才可以分割。所以说……”卢律师摊摊手，“周小姐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
　　周美薇的律师无可奈何的看看她，卢惟真说的都是事实，还有什么好谈。
　　“我……要房子。”周美薇忽然说。
　　“是您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吗？”卢惟真问。
　　“对。”
　　“那栋洋房，是以威仁公司名义购买的，应该属于威仁公司应清算的资产，所以……”
　　“我要那栋房子。”周美薇重复了一遍，她对着邢立仁说，“你答应过我的。”
　　“周太太……”男律师忍不住侧过头小声说，“您先生这时候跟您离婚，让您摆脱债务已经够庆幸的了，您不要赌气呀！”
　　“你答应过的。”周美薇目不斜视，看得邢立仁脊背发凉。
　　“呃……如果您真的觉得有这个必要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卢惟真说，“可以把邢先生在威仁公司的股权全部划分给您。”
　　“绝对不行！”周美薇的律师没等她回答率先叫道，可是周美薇却按住了他的肩膀：“让我想一想。”她垂下头，邢立仁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偏执。
　　“为什么要那栋房子？”他问。
　　周美薇抬起头，熟悉的笑容伴着眼泪绽放：“那是我们的家，除了你之外我唯一的所有。”邢立仁看着她的脸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直到卢律师拍拍他：“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邢先生，能出来一下吗？”
　　邢立仁跟着卢律师来到走廊，听她说：“这是个好机会，比原先计划的让你用转移的财产再注资还要好。虽然要牺牲威仁公司，但是也意味着你轻轻松松可以从头再来。而且，如果她自愿把公司接过去，就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是以后被发现，她到时候也恐怕没能力起诉我们……”邢立仁招招手：“你让我想一下。”
　　“你这么做太傻。”邢立仁再回到房间时隔着桌子对周美薇说。
　　“我已经决定了。”周美薇平静的说。
　　“既然这样，是不是修改一下协议，我们就可以签字了？”卢律师说。
　　“随时可以。”邢立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