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ountdown 2:谁TM是你伯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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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地下空间里，回响着嘈杂的人声。时不时有人站起来递东西，或者走来走去交谈。对面超市的仓库和大厦一楼的饮料机在几分钟前被洗劫一空，明天超市的经理大概要为此头疼一番。
不管怎么说，在大战之后能有个恢复体力的地方实在是很棒的事情。
我环视着大厅，试图找到浅井，但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于是走回靠近走廊的角落坐下。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青年手里拎着塑料袋，边道歉边奋力从人群中绕开一条道走了过来。
我象征性对他挥了挥手。浅井朝我举起了塑料袋，扬了扬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罐装咖啡:“喝什么？”
我想了想:“加热过的甜牛奶。”
“……难以相信，你居然是这种品味吗。”浅井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那是什么眼神，在‘地下’场所点牛奶不是常识吗。”我语重心长地解释着，刚想继续说下去，不远处爆发的一阵骚动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
我站起身，一下子从开始聚集起来的人群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感觉这回倒是胃不疼了，就是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红渡到底想要做什么？
费劲地从已经围起来的人群中挤了过去，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几句，大概都是在说闯进来的家伙来路可疑的事。我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少年看到我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伯父你听我说……”
我一听当场不干了:“谁TM是你伯父！Fangire历来的王都是单传，我也从来没听说过真夜那边有什么亲戚……”
少年急忙摆摆手:“不是、那个，和亲戚什么的没关系……是你让我这么叫的……”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少年人你不要污蔑我的名誉，我哪来你这么大的女婿，我和真夜的孩子今年才刚出生……”
浅井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王啊我没记错你不是生了男孩吗？”
我回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少年打断了我们的争吵:“所以都说了我是从未来过来的了！”
我看向浅井，对方也流露出心有戚戚焉的惋惜之意:“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就傻了呢。”
“没办法了，只有这样做了吗。”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在我们面前一下子化为了魔龙的姿态，展开翅膀咆哮了一声之后，又缓慢地变了回去。
“所以……我就是那条龙。”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对不起，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我立刻很没有节操地开口，指着浅井说，“想买什么随便说，伯父买给你，你让他付账。”
“变卦太快了吧！”浅井吐槽道。
“只要是龙说的都是对的！”我正气凛然地一挥手。
“……龙族没有灭绝的时候你不是王真是太好了。”浅井捂脸，随即凑过来小声问我，“我知道你的举动总是看似很荒谬但是最终总是神奇地有道理……所以他是谁？可信吗？”
我的心情很复杂，但还是小声回答了他:“可以信任倒是真的，答应我别问我是他谁了……”
浅井看了看红渡，又看了看我，脸色一变:“难道说他是你的私生子？”
我:“……小老弟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做了错事还想不承认吗！”浅井反倒严肃起来，义正言辞地指责起了我，“这一点就算你是王我也不会退让的！”
我又好气又好笑:“你从哪里看出他是我的私生子啊！证据呢！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好吗！”
浅井以丝毫不弱的气势继续反驳着:“问我证据？问问你自己吧！你那提起他变得支支吾吾的态度就很可疑啊！”
“我怎么就支支吾吾了！那还不是谨慎——”
“那个……”红渡弱弱地发言打断了我俩的争吵，浅井立刻把火力对准了他:“暂且不论你的来历，在战斗中解救了我们的事我很感激，但就这样闯进来，大家怀疑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年的眼神飘忽，像是在艰难地思考一样半天没说话，我看着他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寻思着小朋友估计又是哪里想不开了，正想替他解个围把他带出去找亲爹，红渡却以豁出去的架势攥紧了拳头，率先我一步开口:“……我是想来加入你们的！拜托了！无论如何都想！”
他歇了一口气继续说:“在战场那时候也是这样想着然后冲出来了……总之没有事前说清楚真的很抱歉！但是想要帮忙的心情是真的。”
浅井嘴唇动了动，看上去想说什么但是完全说不出来，最后只好看向我，像是要征求我的意见。
我哼着小曲看着天花板装作没听到，直到余光瞥见青年一副随时要爆发痛殴我的架势，才很虚伪地假咳了一声问红渡:“你确定要加入吗？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是的。”少年的眼神很坚定，“因为你们是正确的，我这样相信着。”
“正确的吗……”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感觉自己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浅井，之后的策略没有变吗？”
“是在说那个计划吗？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废弃吧，倒不如说，正是该启用的时候。”青年双手抱在胸口，“怎么了？”
“我那组不用其他人，让他跟着我就够了。”我指了指红渡，“稍微安排一下房间，大家去休息吧。”
就这样收获了一个靠谱的小朋友入伙，感觉倒也不错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叫醒了红渡，带着他一起上街。小朋友看起来有点疑惑，但是很乖地跟着我走了，走过几条街后少年看着站在桥上停下来边吃东西边看河的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
“没有目的地。”我扯下包装袋上的吸管，“只不过是在这一带巡逻而已。”
“……诶？”
我边喝饮料边朝着不远处某幢地标性建筑物指了指:“之前和蓝天会的合作的时候，把某些讯息以Fangire才会注意到的方法传递出去了，具体内容大概就是寻找支持者和警告顽固派。以那个为中心，看得到那幢楼的范围就是我巡逻的地盘了，无论是求救信号还是挑衅我都能感受到。”
红渡点了点头，然后很腼腆地笑了起来:“这样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我把空了的饮料盒放在桥的护栏上——带出来的零食已经吃完了:“可惜快到中午了也没遇上以上两种情形任意一个，是躲起来了吗？稍微无聊了点啊，既然这样的话……”
我话锋一转:“聊聊你的问题怎么样？”
“什、什么问题！我吗……”少年猝不及防，露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
……之前在城堡那里表现得那么可靠，这会儿倒是什么东西都写脸上了，小朋友你行不行啊，虽然这点和你爹完全一个样。
“先前走得太急，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你呢，昨天也忘记问了，怎么称呼你？”我转向他的方向。
红渡明显松了口气:“渡。叫我小渡就好。”
“小渡是吧。”我冲他笑了笑，“很好听的名字……不去找你父亲吗？”
少年像受了惊吓的猫那样绷直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金色的东西在他背后一闪而过:“你为什么会……我、那个，请听我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我慢慢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伸出了手，“难道说你真的像浅井怀疑的那样，是有别的企图才来加入我们的吗？这么快就露馅，实在是缺乏卧底的资质啊。”
不行了，逗这小孩真好玩。红渡往后躲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之前跟了我们一路一直躲在他背后的某只金色小龙，对方被我抓在手里的瞬间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大、大哥！！！快来救我啊呜呜呜呜呜——”
“诶！”红渡瞪大了眼睛，恍然意识到我的目标是什么，慌忙阻止我:“Tatsulot不是间谍！它是我的朋友，请不要误会……”
“居然和Doran是朋友吗？除了德兰城堡，这个被神抛弃的时代已经见不到这个种族了。”我拎着Tatsulot的翅膀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死命扑腾的金色小龙，“小渡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啊。”
感觉看够之后我把小龙往前一抛，Tatsulot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到红渡背后，挂在少年肩膀上装死不动了。
我没管它，稍微停顿了一下越过了站在原地的少年继续走。红渡从后面赶上了我，犹豫而纠结地问出了声:“之前你说的，让我找父亲，究竟是……”
“你不是叫我伯父吗？怎么想都是要找亲爹更靠谱吧？”我理直气壮地说，看他一脸“是这个意思吗”的懵逼神情补充道，“戳到你什么痛处了吗？那我先道个歉……”
“不是。”他慌忙摇了摇头否定，“只是居然完全接受了我来自未来这个事实……”
“没啥好惊讶的，毕竟龙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是常识啊。”我打着马虎眼，直觉再说下去可能会发生啥不好的事。
就这么揭过吧。
“是因为这种理由……吗？”少年显得很震惊的样子，但还是相信了我的说辞，脸上的神色开始像在内心作斗争一般变化着，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说出了口，“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吗？”
“这个嘛……”我有点心虚地转过头，“得看具体内容了。”
走在后面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少年已经忘掉要说的话的时候，在某个十字路口一辆车从面前开过，我打算走过去时，手臂被人从背后一把拉住而无法往前。
“不要再进行下去了。按照现在的目标继续的话……你会死的。”
我转头，少年的表情晦暗不明。寒意顺着后背往颈部开始攀升，但很快就消失了，我看着红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先前看到你们期望的样子我犹豫了很久，但是果然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声音坚定了起来，“放弃吧。你要做的事情成功不了，只有死亡的结局。”
僵持了一会儿，我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像是感觉听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出了声。
“即使无法成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背负了这么多人的愿望，难道还想让我逃走吗？”
我说完不再理他，径直拐入了一旁无人的小巷中，继续往前走去。
“可是你……”红渡想要追上来，我直接选择了让部分/身体怪人化一道攻击打在他脚边的路上，逼他停下。
“想要说的只有这些的话，就不必跟着我了。”我收回手，冷眼看着他，“说到底，对曾是敌人的家伙的孩子抱有期待的我，从一开始就犯了个荒谬的错误啊。”
“你果然知道……”红渡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少年站直了身体，与我毫不退让地对峙着。
是啊，所以不知道别人愿望重量的小朋友还是早点回家和亲爹团圆感受亲情比较好，想通过支持改革事业救小女友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行不通的。
“来到这个时代的愿望是为了救你最重要的人吧？”我做出思考的姿态，“叫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深央吗？但是很可惜，抱着半吊子觉悟来战斗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受欢迎。”
“……连未来也知道一部分吗。和……说的一样，……”红渡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而手指却慢慢攥紧，他猛然抬起头朝我怒喝，“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你已经不能再战斗下去了吧！我是带着大家的愿望，为了避免你的死亡才来到这个时代的啊！”
我傻掉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但是少年显然没有闲心欣赏，而是继续朝我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语:“那也是深央的愿望，你以为你死掉也不会有人关心的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沉默了半天，我只能选择这样回答他。
红渡没有理会我，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停止狩猎之后，你受到了没办法恢复的致命伤吧。”
……被他说中了。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因为拒绝本能的捕猎而不间断地选择用人类的食物来补全自己缺失的能量，但有些东西是无法以此简简单单修复的。
在会议离席后被偷袭时，受到了致命伤。之后除非吸收纯粹的生命能源，否则只是强行调用着力量做出完好的空壳罢了。身体中的那道裂痕，其实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事实。之前真夜估计也察觉了所以才会特意问我，但被我糊弄过去了。
但我就算因为这个死掉，关你这个为了保护人类而战斗的来打什么事。话说，我没记错我和你爹是死敌吧，这么关心我红音也那家伙要蹲在墙角哭了哦。
我冷哼了一声:“虚情假意的劝说就到此为止吧。总之即使坚持下去会死，我也不会停下的。”
说完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朝旁边的墙上砸过去开了个洞，在尘埃遮挡了对方视线的时候跑了。
回到据点的时候浅井对于我灰头土脸的样子很惊讶，但也没说什么，看到红渡不在他虽然有些疑问，但看我的表情大概也多少有些明白，明智地说起了别的话题:“长老会的人从藤原那边下手了。”
我想了一下记起对方在说谁，是除了我之外另一队带头的家伙:“没受伤吧？”
“似乎是想给个下马威，但是在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立刻收敛，并且提出了谈判的请求。”浅井耸了耸肩，“权衡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要是继续战斗他们也吃不消。”
“谈判定在什么时候？”
“两天后的晚上。”
“两天吗……”我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忽然发现自我初次在这个世界醒来，已经过了很久，但大概是因为整天发生各种意外，基本没啥感觉。
我悻悻叹了口气:“在那之前不要出意外就好了。”
“你这副样子我还没问你呢。”浅井斜眼看我，“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连人都丢了？”
草，你这个丢人双关得就很邪性，要不是我知道你去支援别人还以为你跟踪了我这边，拐着弯骂我呢。
“说到底就是个认错人的小鬼，哪能再让他掺和下去。”我摆了摆手，“还能上哪，八成是去找他真正的爹了吧。”
“是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昨天要是他没有降临到战场，你打算怎么做？”青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情很严肃，就差一副反光的眼镜。
“大概不是等你的直升机就是引诱龙下来抓我，再不然就是等它耗尽能量吧，比体力我是不会输的，但是拖延时间造成的伤亡会很头疼。”我挠头，“总会有办法的。再不济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坚持不住就撤退，也不会追责。”
第二天一群人开了个会，主要讨论了一下谈判的时候对方可能提出的条件和这边应对的策略。开会的时候我翻来覆去想着红渡的话，一直有点心不在焉，一度想以上厕所为借口溜了，但浅井持续用目光威胁我，我估摸着再这么摸鱼下去今后的工资都不用指望了，于是只好认真听讲，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重回社畜时光，心情十分复杂。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了人全走了，我直接瘫在了桌子上，脚步声紧接着电梯到达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我又警觉地立刻坐直，看到来人才放心下来:“是你啊。”
是麻生由里。女性的打扮很休闲，看来是打算彻底从蓝天会辞职了，她递了个文件袋给我:“最终的合作条约在这里，今天回去拿东西的时候顺路带过来，也是我在蓝天会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接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最后的事……吗。”
她拿着车票对我晃了晃:“行礼放在楼上保安那边了，不送我一下吗？”
她这回走了估计以后是真的很难见到了，虽然不是朋友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电梯上升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不说很不好，但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只有一句:“那什么……祝你幸福。”
对方一下笑了出来:“啊啊，我收下了。之前虽然说过一次，但果然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溯洸君你和人类没有一点区别呢。”
“那个假名就不要再提了吧。”我停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的真名是……”
电梯的铃声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跟着麻生由里从保安那里拿走寄存的行李后，我俩一块走出了大门，临行前女性突然朝我挥手，笑着指了指我身后。
我转头，发现红渡一声不吭地站在柱子的阴影里。我猛地回头去看女战士，对方却朝少年摆了个计划通的手势:“完成你的委托啦！”
接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卧槽，大姐你算计我！
几分钟后，少年与我无言地走在大路上。这回的对话是由他先发起的:“……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吗？”
“已经到了结局的时候了，怎么看都是我这边有利啊。”我用轻松的语气宣告着胜利，“让人放弃已经赢了的争端，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又是很久的沉默。久到我开始胡思乱想要不要去告诫一下真夜未来注意孩子的教育问题，别把人教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样子，太尴尬了。
但再度开口的少年，说出了令我停止思考的话语:“但是我所在的那个未来，你们并没有成功。”
我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红渡的表情很难过，好像说出未来受伤最大的是他，但也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未来的你会因此再度死亡，所以快点放弃吧，还来得及。”
“……还要我说多少遍。”短暂的震惊过后，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就算失败，我也不可能会停下的。”
少年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了起来，摆出了我熟悉的起手势，像是要接住什么:“……说不通了吗。”
心中忽然响起了警报，我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我们的位置移动到了无人的大桥底下，四周是布满石块的浅滩。等下，这地方我没记错……
红渡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抱歉，即使用这种手段——”
金红色的小蝙蝠和龙相继降临，彩绘玻璃一般的纹路攀爬至少年脸上。变身结束后，处于魔皇形态的装甲站在了我的面前，并毫不犹豫地朝我发动了进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ountdown 2:谁TM是你伯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