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归》燕云十六州c

23、顾盼生姿 司马敬

　　司马敬的圣旨几乎在同一天，传到了燕王宫与秦王府。圣旨上说的明了，年关将近之时，二人于建康皇宫成亲，司马敬会派人专门前去万城，迎接慕容公主暂住皇宫。而司马策，则速回建康，以备婚期。
　　“陛下这是何意？”辅清疑惑的问道，“急召殿下归宫，另差人迎送公主。”
　　圣旨轻放于桌旁，司马策双手搭在了雕花扶手之上，闭目不语。
　　“距殿下婚期尚有四个多月余，难不成，宫中有变动？”程泊如双臂抱着长剑，倚靠在门边，难得的开口说道。
　　司马策心中同样风起云涌，万城距建康有千里之遥，这其中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慕容鸢以一国公主之尊下嫁晋朝，身边随从侍卫也只能将她送至两国边界，那么剩下的路途呢？父皇又会派何人前去迎接，自己那时深处皇宫，分身乏术。
　　“泊如，你留在长安。”司马策睁开眼，沉声说道，“待公主的车马入陇西后，抽北府军精兵千名，护送公主平安归京。辅清整顿车马，后日随本王归京。”
　　“是，殿下。”二人正色应道。
　　宫中即便有再大的变动，司马策也并未放在心上。旁人所见的皇位之争，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太子争过什么。反倒是太子，处处与他作对，共争北府兵权。司马策已打定主意，与慕容鸢成亲之后便永居长安，恪守关中，不再参与朝中之事。但愿司马荣并无异心。
　　握紧的拳头无力的放下，司马策缓步走出正厅，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如有人逾越，杀无赦。”
　　程泊如诧异的望着司马策高瘦的背影，随即恭敬的提袍而跪，拱手凝重的答道，“末将领命。”
　　建康鹤云楼
　　百姓三三俩俩喝着茶水，坐在方桌前闲谈近日之事，“皇后娘娘自甘露寺为国祈福，近期便要归京了。”
　　“听闻皇后娘娘久居甘露寺，只逢佳节回宫，怎么近日要回宫了？”
　　皇后顾盼苼对于建康的百姓来说，并不陌生，但也不甚熟悉。只是在几年前便到甘露寺修养，日夜为国祈福，除非有节日，不然都不会归京。而这次忽然说要返回京城，一定是为了眼前这个大事。
　　“我晋与燕联姻，这种天大的喜事，皇后娘娘自当庆贺。”很快，便有人猜到了皇后的来意。
　　佛教，自西汉末年传入，彼时佛教盛行，南方孤山城镇，多修建寺庙。甘露寺为晋朝第一寺，香火鼎盛。
　　顾盼苼生性淡然，读佛经修身而养性，十几年来与司马敬相敬如宾，除了相伴的情意，顾盼苼深知他对自己也并无他情。司马敬所有的情深义重，都允了另外一个女人。
　　顾盼苼，顾盼生姿，美目盼兮。世人都知皇贵妃秦安璐美妙绝伦，又有几人知晓皇后顾盼苼的天人之资。
　　司马敬没有另立妃嫔，宫中只有二女，秦安璐深入简出，顾盼苼不喜争抢，后宫平静祥和了十几年。自司马策从军前，顾盼苼便和司马敬提出要到甘露寺修养，如此过了几年顾盼苼倒也习惯了佛门之中的清静。如今突然回宫，同民间议论的相同，晋燕再度联姻，她身为一国之母，也理当同在。
　　“清梦，你觉得孤穿这一身合适否？”司马荣换了一身崭新的龙纹黑袍，兴奋的走了几步，复又说道，“母后这次回来，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殿下英姿勃发，穿什么都很好看。”身后的女人笑的温柔如水，说着便要俯下身为他整理衣襟。
　　“你还怀着孩子，不可做这种动作。”司马荣轻握住宋清梦的柔荑将她扶起，叮嘱道，“孤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宋清梦笑着应下。
　　司马荣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道，“走，随孤去看看母后。”
　　未央殿内，司马荣来迟了一步，只见着司马馥抱着顾盼苼的身子抽泣，好似要把满腹的委屈哭出来，一刻都不肯离开。
　　“儿臣拜见母后。”见状，司马荣只好双膝跪地，打断了司马馥的情绪，拜礼道。
　　宋清梦一同欠身，便听着坐上的人说道，“清梦有孕在身，这些世俗礼，都免了吧。”顾盼苼浅笑，安抚般的拍了拍司马馥的背部，“荣儿和清梦来了，馥儿还要躲在母后这里哭鼻子吗？”
　　“就要。”司马馥仍不肯起身，委委屈屈的说道。
　　司马荣扶着宋清梦坐下后，无奈的说道，“馥儿，母后好不容易归来，不要耍小孩子心性。”
　　“我不要母后离开。”司马馥抱着顾盼苼的手臂，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母后，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好想你。”
　　“馥儿乖。”顾盼苼不答，只是轻轻的抚着司马馥的长发。
　　司马荣心中登下便有了答案，脸色阴沉的望着门外。母后出身名门，温婉贤淑，父皇却从未将她放在心中，父皇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一对母子。
　　母后被迫到甘露寺住了这么多年，父皇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秦安璐抢了母后一生的幸福，司马策则抢了他们所有人的宠爱。同样都是天之骄子，父皇亲自为司马策提亲，娶燕国唯一的长公主，天下人皆知。而自己呢，如若没有两情相悦，父皇是不是只会叫奉常为自己选一门太子妃。
　　这并不公平。徒有太子之名，没有太子之实。清梦腹中的皇儿，还有几个月便要出生，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要让这个皇儿，做到人上之人。
　　顾盼苼一眨不眨的看着司马荣，见他脸色有变，心中微叹说道，“荣儿，即将为人父，切不可骄躁。朝中之事，多听丞相之言，莫要远离贤臣。”
　　“儿臣会多听舅舅之言，母后宽心。”
　　顾盼苼怎会不知他心中不平，若为帝王，怎可如此心胸狭隘。晋朝复国不过几十年，根基不稳，这个时候兄弟生嫌，恐酿成大祸。司马策本性淳良心善，行为虽跋扈，但年少为将，豪气冲天只不过少年心性。对于皇位则并无二心，那个孩子自小坚毅，也是让人心疼的很。
　　荣儿，母后希望你断不要做出大不敬之事。皇位权力到最后也无非是过眼云烟，莫不要被此束缚，悔恨终身。

作者有话说

　　第四章皇后的姓名也改了一下。这个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