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汉兴 ...
-
丞相顾济周,皇后顾盼笙的亲哥哥,司马荣血缘上的亲舅舅。顾家三代单传,顾丰被司马烈亲授太子太师,司马敬即位封其子顾济周为丞相,老太师则挂虚衔退居朝堂之下。顾家名门风正,只有一子一女,均无功利之心,但都位至高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看似如履薄冰,但顾盼笙居庙堂,顾济周则从不插手皇家内部斗争,也并未偏向于任何一位皇子。外戚专权为大忌,顾济周身为丞相,心届为民,济周济周,济世之臣,周向万物苍生。
“清梦腹中的孩儿,还要多时?”顾盼笙知司马荣并未听进自己的劝诫,只好换了一个话语,让他平复些情绪。
“回母后,太医说差不多还有三个月左右。”提到了孩儿,司马荣的神情果然柔和了许多,轻言道。
顾盼笙还未开口,便听门外来报,“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几人神色微变,司马馥老老实实的从顾盼笙怀中起身,司马荣忍去心中不满,唯有顾盼笙神色淡然,眼见着玄色龙袍的衣摆,翩然而跪,“妾身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司马敬望着几人,忽然笑道,“朕就知道你们都在这里,都起来吧。”
“谢父皇。”司马荣搀扶着宋清梦起身,小心的坐下。
司马敬不动声色的看着顾盼笙,仍笑道,“皇后在甘露寺这些时日,辛苦了。”
“陛下国事繁重,妾身理应为陛下分担。”顾盼笙唇边带笑,端坐于一旁说道。
司马敬点点头,看着下首的几人,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宋清梦的身上,叹道,“岁月人老,你我竟也快有孙儿了。”
顾盼笙为他奉了一杯茶,轻声道,“陛下意气风发,与少年无二。”
听惯了恭维奉承的话语,司马敬不以为意,一笑而之,“今日难得相聚,皇后路途辛苦,理当设家宴为皇后接风洗尘。今日就在这未央殿设宴,无关国事,无有逾越。”
“父皇,可不可以让母后不要离开了。”司马馥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父皇和太子□□理万机,母后又不在,馥儿很想母后,也很想你们。”
“馥儿!”司马馥年幼,童言无忌,顾盼笙知道司马敬并不会动怒,但还是担心的唤了一句。
司马敬顿住,俯首看着缩在一边的小女儿,迟迟不语。司马馥害怕似的跳下椅子,埋进宋清梦的怀中。这宫中,也只有这个嫂嫂能陪她玩上半晌,所以司马馥与她亲近的很。宋清梦护着司马馥,亦不敢与司马敬对视。
司马荣见状,起身恭敬道,“父皇,馥儿还小,母后又不常陪伴,难免日思夜想。还望父皇恕罪。”
馥儿还未至金钗之年,盼笙这几年又常不在身边,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却被他忽视甚多。放在寻常人家,也只是一个还未成长的小女儿。到头来想一想这四个皇儿,策儿年少从军吃了了多少苦头,荣儿一心只读圣贤,淞儿资质平庸且喜怒无常,馥儿,只有馥儿还是那个天真烂漫,对他没有任何遮掩的小姑娘。
司马敬恍然,“馥儿说的没有错,皇后就不要再离开了。”收回视线,料到是吓到了司马馥,只好放缓声音继续道,“朕日后会抽出时间,与皇后同陪馥儿。”
“父皇当真?”司马馥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决心,没想到司马敬竟真应了下来,不确定的再次问道。
“君无戏言。”
司马策并不知宫中之事,圣旨到后的几日,便由辅清亲点护卫二百余人,轻骑归京。一路上并未停留许久,快马加鞭不至半月便到达了建康城。
离开京城时正是春暖花开好时日,归来便是桂花盛开芳气浓,一转眼已过了大半年的光景,江南风景依旧秀美如春,并不似长安边关落日磅礴。
司马策并不急着进宫面圣,遣散护卫与辅清徒步入城,在京城中的街道中闲逛起来。辅清不知司马策所想,忍不住问道,“公子,怎的不回府不入宫?”
但见前方人声鼎沸,聚在一起好似在看什么内容,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愁容惨淡黯然离去。司马策不答,另说道,“辅清,去看看。”
辅清应下快步向前询问几句,很快便笑着回道,“公子,今日是乡试放榜,那些人都是来看名次的秀才。”
世家推举人才至晋复国初期便被司马烈废除,下诏选举天下贤良,德性敦厚才德将略之人,初定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乡试三年一次,今日刚好便是京城放榜之日。司马策自军中归来不过一年,并不曾见过科举与放榜,当下好奇心大起,径直走到人群之中,望着木栏上的内容。
“阁下也是中得举人吗?”耳后忽然响起一阵略带笑意的声音,司马策回身望去,只见此人一身破旧青衫,浓眉星目,腮边留着淡淡胡须,头发并不似寻常人绾起发髻,而竟披散至肩头。这般怪异的打扮,在京城中,实属少见。
“不曾中得,公子呢?”司马策亦笑着说道。
那人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司马策,复道,“侥幸中得。我瞧阁下衣着不凡,面目淡然,还以为一同中得举人。”
“家中经商,略有薄底,只是不甚爱读书罢了。”司马策与这人走出人群,说道。
“原来如此。”那人抱拳道,“在下曹稷,字汉兴,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曹汉兴?司马策心道有趣,张口便说道,“在下秦淮,尚未表字。”
“画楼船影,空照秦淮,秦兄好名字。”曹稷哈哈一笑,眼睛一转指着不远处的鹤云楼说道,“秦兄,今日你我有幸识得,倒不如去喝上一杯如何?”
“好。”司马策倒想看看这人打的什么主意,转身间,背在身后的手对不远处的辅清挥了挥。辅清也不近前,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一同进入了鹤云楼。
司马策与曹稷寻了一处干净的酒桌,还未入座,曹稷便拍着桌子大声唤道,“掌柜的,把这鹤云楼的好酒好菜统统上来。还有糕点!”
掌柜的鄙夷的看了曹稷一眼,又望了望他身旁的司马策,倒像是能付的起账的人,低声对跑堂的说了几句,迎起笑脸道,“二位爷,稍等。”
不一会,桌上便上了一壶浓香的酒与几盘糕点,鹤云楼作为京城第一楼,远近闻名,连糕点都做的精致无比,种类繁多颇受世家商人喜爱。
曹稷毫不客气,见到糕点双目更为明亮,没有顾忌司马策的到场,抓起几盘糕点大快朵颐,又自斟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司马策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几个空碟,开口道,“曹兄是还未用午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