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归》燕云十六州c

22、安宁 司马策

　　司马策归陇西日期将近，经此别离，再与慕容鸢相见的时候便是她下嫁晋朝之时。父皇的圣旨传到燕国还需几日，相信婚期亦不会太久。司马策站在驿馆的庭院中，望着池中游得正欢快的金鱼，不禁哑然失笑。
　　燕国是游牧民族出身，此番前行，也见到的多是虎背熊腰者，气息生硬。竟没料想到，这驿馆则让这些人建造的颇有江南风趣，还效仿般的养了几条金鱼。
　　“为何望着池中鱼失笑？”
　　司马策双目含笑，见那女子由远及近，眉头微蹙疑惑的看着自己，仿佛能在鱼和自己之间看出些什么名堂。“只是笑你们燕国人的驿站，竟还养了一池金鱼。”
　　“我们怎么不能养金鱼？”慕容鸢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便有些恼怒，这人是在笑话他们燕国人附庸风雅。“怎么，谁人规定只有汉人才可养鱼！”
　　“不过，你们这个国家还有一样是极好的。”司马策也不与她争辩，反而故作高深的说道。
　　“什么？”
　　趁着她不备，司马策忽然伸出手扯住了慕容鸢的衣袖，慕容鸢脚下失重，整个人跌入了司马策的怀中，还未等发作，头顶上便传来司马策满带笑意的声音，“纵揽天下，入我怀中。”
　　“本公主可不是天下。”慕容鸢满心欢喜，轻贴着他的胸口，仍傲然的回道。
　　司马策半抱着女子的身躯，笑道，“鸢儿只是我一人的天下，万里山河比鸢儿，又如何？统统弃之！”
　　“当真？”慕容鸢双眸晶亮，仰起头不敢置信般问道。
　　“当真。鸢儿尚不悔随我，我自当兑现诺言。”司马策点点头，俯身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只是不知真相揭露之日，鸢儿还会如此毫无芥蒂的对待她。
　　慕容鸢整个人都随着这句话而雀跃起来，半挂在司马策的身上，甚至还任性的叫他背着自己，在这庭院中来回走着。
　　二人玩闹了半晌，慕容鸢轻贴着司马策的后背，忽然低落的说道，“就要离开父汗与王兄，也不知多久会再次归来。”
　　司马策静静的背着她，安慰道，“长安与万城路程，快马加鞭只需几日，鸢儿若是想念，随时都可以归来。”
　　“可王兄说，不符合规矩。”
　　“无碍，有我在。”自己本身便就破了大忌，有违常纲。世俗礼仪，司马策并未将这些看的有多么重要。
　　慕容鸢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埋头不语。本是为了让自己的王兄不再多嘴，慕容鸢才会任性的说自己想回来便会回来，没想到司马策竟会主动提及。
　　“鸢儿？”仍以为慕容鸢心情低落，不愿离开燕国，司马策双手托好慕容鸢的身子，再度在这驿馆中，缓缓的走着。“我会陪鸢儿，一起回到燕国。你我还未曾相识之时，鸢儿可是为了我，追到了长安。如今就要嫁于我，也自当追妻到燕国。”
　　“鸢儿以为如何？”说至最后，司马策话中也带满了笑意，停下脚步，侧着头似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烈日下斑驳的阴影，透过缝隙，打在司马策的侧脸，常年紧绷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江南的山水秀丽，生的人也如此温柔啊。慕容鸢仍是不语，偷眼看了他半晌，默不作声的贴着司马策，司马策的背部虽不似燕国人那般宽厚，但却让慕容鸢心安无比，渐渐的阖上了双眼。
　　身上的人没了动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在自己的耳侧响起。司马策试着轻唤了一声，见慕容鸢毫无反应，不禁恍然，这女子竟在她的背上睡着了。
　　心中无事，敢爱敢恨，快意洒脱，这就是慕容鸢的十几年的时光。遇见自己，对于慕容鸢来说，不知是喜是悲。即将到来的真相，让司马策深感无力，但这样的女子，又有几个男儿可以与之相配。
　　鸢儿，但愿你不要怪我。
　　“殿下。”辅清走到司马策的身边，才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司马策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辅清惊愕的望着这二人。这，殿下一动不动的背着熟睡的慕容公主，在这里站了多久。虽说长廊避暑，但天气沉闷炎热，殿下不知热吗？
　　“何事？”司马策小心的护着慕容鸢，低声问道。
　　“燕太子过来寻公主……”辅清话音未落，便见着慕容铮自顾的走了进来。
　　司马策心下了然，挥了挥手，辅清会意，俯首而退。
　　“公主应是乏了，待她醒来，本王定会叫人亲自护送公主回到王宫。”等到慕容铮走近，司马策方开口低声道。
　　慕容铮定定的看着司马策，眸中深意，司马策不解，但毫不怯懦的回望着慕容铮。
　　“好生待我妹妹。”慕容铮不知，那是怎样的一种安全感，能让自己的王妹，肆无忌惮的趴在他的背上酣然入睡。慕容铮也不知，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尖宠爱，能让这秦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生怕吵醒了自己的宝贝。
　　他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深居高位，用情至深之人，难得。
　　“一定。”司马策背着慕容鸢，与慕容铮相对而立，似乎是二人之间郑重的承诺，司马策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最后一次来带鸢儿回家。”慕容铮上前一步，对着司马策伸出了双手。
　　司马策则后退一步，警惕的说道，“不可。鸢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即便是兄长，亦要避嫌。”
　　“你！”慕容铮气结，从小抱到大的妹妹，现在托付给了他，自己连接她回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王兄……”
　　“鸢儿，时候不早了，王兄来接你回去。”见慕容鸢醒了，慕容铮缓下声音，说道。
　　慕容鸢睁开朦胧的双眼，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司马策的背上睡着了。不过，王兄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慕容鸢只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再度趴在他的身上，嘟着嘴说道，“我好累啊，司马策。”
　　“鸢儿，下来跟王兄回宫。”
　　“我不要回去，司马策明日就离开了。”慕容鸢你还没嫁过去呢，以后就怕你们天天见，见得厌烦，慕容铮黑脸想着。
　　“回去吧，莫让燕王与太子担忧。”司马策笑着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我来娶你。”
　　慕容铮干脆甩袖，背过身不去看他二人。
　　“好。”当着王兄的面，这般亲昵，慕容鸢脸色羞红，乖巧的点点头。上前扯着慕容铮的衣袖，小声的说道，“王兄我们走吧。”
　　慕容铮冷哼一声，带着慕容鸢向前走了几步，只听身后又传来了让人讨厌的声音。
　　　“等等。”
　　“秦王还有何事？”慕容铮不悦的转身说道。但见他旁若无人的走到自己王妹的身前，当着他的面，轻吻住了她的额头。
　　慕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