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爱》木思薇

21、第 21 章

　　生平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握紧拳头，却始终聚集不到力量。眼前这个斯文的恶魔，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为力。脚下，地面开始漂浮。脑中无数个声音在叫。眼前的一切开是变得有些扭曲。视线逐渐模糊，屋内光线越来越暗。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就是生命即将结束前的征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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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房内。
　　“他都猜到了。”
　　“是。”
　　“查尔斯那边怎么样了。”
　　“他答应取消婚礼，并作为此事的赔偿，把手里最大的买卖交易市场交出来归我们所有。”
　　“很好。”
　　“不过——”
　　“他有什么附带条件。”
　　“他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放了冯睿。”
　　室内沉默。强尼在等待眼前这个人的指示。不知过了多久。
　　“查尔斯真的迷上他了？”似是询问，似是肯定。
　　“应该是真的。”
　　“强尼，计划做点改变。我要你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让婚礼如期举行。”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目前，还不可以。”
　　“我，明白怎么做了，那冯祁文怎么处置呢。”
　　“关于他说的那件东西，找到后，如果证明无误，立马处理掉。至于冯祁文，不能让他这么好好的回去。万一他泄露了什么，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我要让他活着，但是，要他安静地活着。”
　　“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
　　“至于冯睿，让他现在有个好梦吧。今后，恐怕他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奢侈的机会了。”

　　记得老人们曾说过，天堂，充满了皑皑白云。那末，我是到了天堂。睁开眼，好蓝的天，好白的云。可是我，不是躺在了天堂。而是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躺在那里。我只觉得我自己像是遗失了一段过往的人。一觉醒来，意识已经模糊。
　　“今天感觉如何？”
　　我仰面，看着眼前站在我面前遮住了我光线的这个男人。阳光打在他肩上，蒙了一层光晕，像是天国来的人。听护士说，他就是带我来这里的人。他说，他叫穆子皓，是我以前的助手，也是我的好朋友。对他的信任，是在我和他相处的第二天。他真的了解我的一切。我爱吃的东西，我喜欢的衬衫颜色，我讨厌的东西。他都能说得出来。有时候，我真觉得。他比我还懂我。护士照顾不周的地方，他都能帮我想到。这种细心，这种体贴，不是一般朋友能做到的。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我亲兄弟了。不过，当我说出我的想法的时候，他立马就否定了。不过，他否定的同时，也告诉了我，原来我确实还有一个兄弟存在。他，到底在哪里呢？穆子皓说，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所以，不能来看我。
　　我一直觉得我人缘不太好。要不然，为什么自从我住院后，来看我的就只有穆子皓一个。在这点上，我觉得我要检讨。我的人际关系竟然如此的失败。无聊规律的住院生活几乎有些把我逼疯。某日下午，我结识了一个病友。他，也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可怜的人。他一直住在我隔壁的病房里，相距很近。不过，比起他，我觉得自己幸运的多。他是一个植物人。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似是一个活死人。听护士说，他没有亲戚朋友，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我觉得他很可怜，一个人孤单地留在世上，没有人牵挂。这种滋味，人活着和死了，在我眼里没有区别。可能是觉得自己比较幸福，所以我会想把幸福分点给他。每天，和他说说话。其实也就是自言自语。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回答我，但是我想，他知道我在和他聊天。
　　终于有一天，穆子皓说我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出院了。我终于可以摆脱医院了。我讨厌的消毒水味道，以及阴沉沉的冷森空气。出院的那天，阳光特别的耀眼。晒得我心情异常的好。要是再不出去，我想我会霉在冰冷的医院里。离开前，我去拜别了我在这医院里的唯一朋友。
　　“朋友，我要走了。不要太想念我。”
　　明知道眼前的人，不会回答我，我却还是愿意这么傻傻的说下去。
　　“感谢你这段时间听了我这么多无聊的废话。以后，没有了我的叨扰，你耳根终于可以清净了。对了，认识这么久，我都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冯睿。”我握了握他的冰凉的手。再见了，陌生的朋友。
　　要不是我走的太急，恐怕就会注意到他的眼角，滑落的一滴晶莹。
　　穆子皓带我回了家。他的家很大。而且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格局都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仆人的带路，我觉得我会迷失在里头。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了顶楼第二个房间。我知道那是极其优厚的待遇。因为，我的房间，在穆子皓卧室的隔壁。
　　每天我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也遵照医生的吩咐每天按时服药。而我的过去，却一点都没有记起。有时候常常会想，我的家，在哪里？如果像穆子皓说的那样，他是我的助手，我常常在猜，有这么有钱的助手的我，自己应该也富的流油吧。穆子皓似乎很忙，从住进这家开始，我几乎没有正面碰到过他。每次向仆人们问起，他们都说他很早就出门了。口径倒是很统一。虽然我也有点在意过，穆子皓是不是故意回避我。但是作为朋友来说，他对我算是很不错的了。我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如果，不是那天那人的到访，我想，我的日子也许就会继续这么平稳的过下去，一直到老。
　　“睿。你家里来接你回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所宅子里看到他。而穆子皓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想——见见吗？”他又紧跟着说了一句。
　　“你在犹豫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似乎并不想让我和家人见面。
　　“没什么。他在大厅。你自己过去吧。”下一秒。他立即变得像个客气的主人般。为客人的我。指明方向，我不明白，他的疏离究竟是为何。
　　来接我的应该是我弟弟吧。据我所知，我似乎只有这一个家人了。
　　我期待地推开大厅的门，屋内却异常的静。眼睛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才注意到沙发旁边有个人影。
　　“你是来接我的吗？”我控制着情绪，让声音显得平稳。
　　沙发那边的人影动了动。微微侧过身。
　　“你来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语调。直觉告诉我，我是认识他的。只是，我记不起他。
　　“恩。请问你是——。”我希望他能主动提示我他的身份。我的脑子里可是苍茫一片。
　　“子皓说你失忆了。看来是真的。不然，你怎么会想不起我。”
　　黑暗的角落里。沙发上的人影站起。慢慢踱到我面前。
　　走到有光的地方，我才看清他的长相。耀眼的金发。有点邪气的笑容。量身剪裁的白色考究西服。不论怎么看，眼前这个笑的跋扈的男人，都不会是我的弟弟。
　　“我先自我介绍。史蒂芬.强尼。你可以直接叫我强尼。”
　　“我知道。”
　　“你知道？”语气里露着狐疑。
　　“史蒂芬.强尼，上流社会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多少模特明星的最爱。今天早上，我才拜读过你的最新绯闻。”
　　“想不到，你失忆了。人倒是变得有趣多了。”
　　强尼脸上挂着笑。
　　“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你回去。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该是时候见见人了。”
　　上了车，我回望身后。穆子皓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冷峻的表情。身体像座雕塑般，笔直的立在那里。
　　“别看了。既然舍不得。你就留下来。”
　　我收回了视线。懒懒地靠在车座椅上。
　　“我们去哪里。”
　　强尼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山上。”
　　强尼说的确实是实话。我们确实是开往了山上。
　　“到了。下车。”
　　打开车门。我被眼前这栋屹立在山顶的宏伟建筑震撼。巨大的白色宫殿，完美的欧式建筑。一个个一米多宽如玉般剔透的台阶，蜿蜒通向两扇玉石浮雕的巨型大门。呵，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眼珠子都直了。当心掉到地上。”
　　“我是土鳖，我没见过世面。”
　　“进去吧。土鳖。”
　　强尼扣开一个暗格，把手掌按在上面。大门自动开启。
　　指纹鉴定的。真先进。我感叹。
　　“这扇门几个人能开啊。”
　　“问这个干吗。”
　　“好奇。”
　　“只有我一个。”
　　哦。看来哪天我要是想进出这门，要先把强尼的手先剁下来。我脑子里马上开始盘算。
　　“土鳖，想什么呢。”
　　“秘-密。”
　　宫殿大门开启。里面立即涌出一群身穿燕尾服的男侍者。
　　“强尼少爷。”洪亮整齐，训练有速！请打分！十分！十分！
　　“进去通报一下，说人我带来了。”强尼俨然第二主人般下了指示。
　　“是！”
　　“土鳖，别傻站着。”
　　之后，我几乎是连人带包，死拖活攥到门内。
　　手里端着的是顶级的咖啡。考究的茶具。咖啡醇香扑鼻。我却无心欣赏，坐立不安。
　　“你确定这里是我家？”
　　强尼优雅地喝着咖啡。非常鄙视地望了我一眼。可是，我真的没有当有钱人的自觉。
　　“强尼少爷，我家少爷说，你可以先回去了。他5分钟后到。”
　　“哦。好。我知道了。”品完咖啡，强尼优雅起身。“土鳖，好好呆着。我先走一步。”
　　“喂，你上哪去。”
　　“回家啊。干嘛，舍不得我啊。”
　　“舍不得。”我很正经的回答。
　　“你别赖上我。我可不是你保姆。没义务照看你。”强尼转身要走。
　　“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把我带到这里，要负责到底的。这里我除了你，一个也不认识！”我慌的急忙攥住强尼的衣袖。他就像只泥鳅，不抓紧点就随时会溜走。
　　强尼回过头，脸上出现扭曲表情。
　　“不过抓皱你的袖口，你就那么痛苦？”老子的手又没有上油。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格雷。”史蒂芬恭敬的开口。我转过头。
　　在大厅入口，有个和史蒂芬一样金发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我们。我放开了抓着史蒂芬.强尼的手。史蒂芬的恭敬反应，使得我也莫名有了一种压迫的紧张感。看来，他就是这宫殿真正的主人。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格雷似乎在打量我。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般，终于听到轮椅滚动的声音。他在向我们靠近。
　　“格雷，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既然他舍不得你走，你就留下吃过晚饭再走吧。”
　　“不了。晚上，佳人有约。”强尼飞快地消失在我俩的视线中。大厅内，气氛诡异。我不开口，格雷也不说话。直到我的肚子不争气的一响。他才缓过神。
　　“开饭吧。”宛如国王般，下了命令。
　　这顿饭也吃得格外辛苦。食不知味。偌大的长方形餐桌，他坐在那头，我坐在这头。相距几米。虽不用担心抬头看到他。但是，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眼前的山珍海味，我都无福消受。忽然，格雷放下了刀具。双手搭在轮椅上，准备离开。
　　“你吃好了？”这才吃了几口啊。
　　“有我在，你吃不下去。”简单的几个字。点明了他离开的原因。
　　“把晚餐送到我房间去。”离开前，他对身边的侍者说道。
　　冷冷清清的餐桌，只留下我一个人。一餐饭，吃的格外郁闷。
　　吃完饭，被侍者领到卧室。临睡前，侍者送来了药。说是医院调配好的。穆子皓差人送过来的。我拿起药，仰头，送水。然后乖乖躺好睡觉。这一夜，我的梦中出现无数画面。都是我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画面。那个男人的面容看不清楚。有时，是他静静地看着我的画面。有时，是他笑着抱着我的画面。然后场景忽然变换，在我的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我和他热烈的亲吻，缠绵。场景再切换，第二个男人身穿白色西服，笑容满面，我笑着走过去，却发现，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穿婚纱的女人。他们交换戒指，相互亲吻。我发疯似的举起枪，射向那个女人。血，染红了白色的纱裙。男人的脸上露着惊异，最后变成了怨恨。我惨笑着离开。他发了疯似的开着车追着我。我站在路中央，面对着他开过来的车，张开了双臂。忽然，第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推开了我。车子从他身下碾过。我慌乱地跑过去，抓起那男人。他满脸鲜血，却笑着看着我。男人的脸，渐渐清晰。他的眼，他的眉，他的笑。
　　“阿！”我摸了摸额上的冷汗。我慌乱的开了灯。梦里那个满脸鲜血的男人，为什么是他。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格雷。我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头越来越疼。越想知道，脑子里却越是空白。格雷腿的残疾难道是我造成的？
　　宫殿生活的第二天。我四处乱晃。晚上依旧是噩梦不断。梦中的我，被人追杀，被兄弟甚至至亲出卖，我开始每晚头痛。一睡着，就梦见有人扼住我的喉咙想要害我。于是不敢睡。渐渐的，不只晚上，白天也开始出现幻觉。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却感觉老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在浴室，门忽然被反锁。明明没有开水龙头，可是水却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越来越满，淹没了我的脚，我的腰，我的手，我的口。想呼救，声音却卡在喉咙发不出来。不能呼吸，没有力气。腿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溺在水里。之后的世界，昏暗一片。每次都是这样，我已渐渐疲惫。我不记得过往，所以梦中的每一个场景都可能是我的过往，也可能只是我虚构捏造的。我已分不清哪个是现实，那个是梦境。分不清真真假假，快把我逼疯！不过，不久，我就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清醒的好办法。那就是每次出现幻觉，我就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划自己手臂一道。疼痛了，意识也清醒多了。望着镜中早已消瘦不成人形的自己，嘴角泛着冷笑。我幽幽的看着镜子，良久良久。
　　为了证明我的判断，我用力的挥拳砸向玻璃镜。镜片因为外力的冲击，碎片四溅。哗啦啦地掉了一地。镜子中央一个圆形的光秃秃的凹洞中央，嵌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机器。顶上的红灯还亮着。我对着它，扯开了一记笑容。
　　“欣赏够了吗？”我的脸越来越冷。用力的咬着牙。眼睛瞪着“它”。然后，狠狠的捏碎在掌心！莫名消失了许久的格雷，也该是到了面对我的时候！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格雷派来的人吧。
　　“你——”来得人不是格雷。
　　“冯睿。好久不见。”
　　眼前这个记忆里又熟悉又陌生的人。我呆呆的望着。脑子里有什么要冒出来似的。
　　“你——”我再次发出了一个单字节的音。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有些润湿了。是本能做出的反应吧。
　　“别人都叫我——魑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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