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爱》木思薇

20、第 20 章

　　“怎么，想把我盯出个洞来？”史蒂芬.强尼优雅地放下酒杯。双手随意地交握，翘着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像只豹般，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我收回望着他的视线。从进入这房间开始，整整3个钟头。他品着美酒，吸着雪茄。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当我完全透明般。他的行为，让我觉得，他在打发时间。我捉摸不透他来竞拍的目的。是来救我，还是砸600万来羞辱我？白天发生的事，让我自觉，他对我的态度不很友好，正确的来说，是非常不友善。此时的他，却像个绅士般，坐在那里，若无其事。反倒这样的他，让我坐立难安。史蒂芬.强尼，我只见过他3次面。他给我的感觉，文质彬彬，斯文地让人害怕。我知道他花名在外。可是，和他的每次见面，却都没有感觉到他花花公子的流气，轻浮。这人，沉稳地让人害怕。而且，他的三大贵族之一的背景身份，让我对他也不敢小视。在家族中能够做到掌权的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他的高位下是无数的尸骨为其的奠基。三大家族中，史蒂芬.强尼，没有格雷的光环，也没有查尔斯的霸气，却稳稳地坐在第二家族的当家人座上。这样一个外表无害，心内城府极深的人，不是我能小看的了的。

　　“花600万来买我看你喝酒。史蒂芬少爷真是慷慨。”
　　强尼只是弯了弯嘴角。从旁掏出另外一个酒杯，往里面斟酒。耀眼的酒红色，在杯中跳跃。
　　“你来陪我。”
　　我接过，坐在旁边。抿了一口。果真是好酒。我虽不是品酒专家，但是酒的口感和味道的层次却让我的味蕾迷失。这么金贵的酒，这一口，我都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金子。果真是真正的有钱人阿。这些酒倘若给我换成金子多好。不知道我吐出来，这酒还值不值这价。
　　“冯睿，你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那情深意重的弟弟怎么没有来救你。”
　　“哦。有点担心。”
　　“我早就警告过他，可是他不听。”强尼的眼神瞟向我。
　　我没有开口询问，我知道，强尼就是在欣赏我的表情的变化，我越紧张，他接下来的演出才越值得。我沉默。上流社会的人难道都喜欢玩这种游戏。真他妈无聊。我就不信，我不开口，他就会变成哑巴。
　　“冯睿，你真有趣，心里明明想知道的紧，面上却还能这么波澜不兴。我真佩服你，你果真是个演戏的好料。”
　　“史蒂芬少爷，你真抬举我。”
　　“冯睿，我真看不懂你，一方面为了铲除兄弟联合查尔斯，另一方面，又对简妮示好，却让她第二天知道你和她未婚夫做的好事。现在，你又能为了自己安危，对曾经恨之入骨的兄弟既往不咎。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你是不是正眼巴巴地等着查尔斯和冯祁文来救你？那我劝你省省心，他们不会来了。”说到最后一句，他漾开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我心一紧。死死的盯着他。难道祁文和查尔斯都出事了？史蒂芬，假如是你借刀杀人的，我决不会放过你。
　　“呵，你现在的表情，当真才是那个曾经坐过鹰盟盟主位置该有的样子。比你那副男宠的样子有趣的多了。”
　　“他们到底怎么了。”我紧紧地攥住强尼的衣领。血气上涌。一字一字地质问。
　　“假如你是问查尔斯的话，我不知道，因为在我下手前，老爷子早就把他捆到哪处了。如果你是问冯祁文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现在，正和老爷子对峙着。关在地下囚室。虽然我不知道你弟弟要交换的是什么。不过老爷子确实有了兴趣。不然，你弟弟就不会只是关在囚室那么简单。所以，对你的好消息是，至少将来的一段时间，老爷子不会有空来管你的事。不过坏消息是，能救你出去的人，现在都自身难保。”
　　我松开了他。我也明白了当前的情势对我有多么不利。强尼说的没错，眼下是我的机会，我可以逃出去，但是，没有外援，逃出去的概率几乎是零。每天的注射，我的身体已经垮掉了，每天体能的消耗都要控制在一定量内。现在的我，哪能冲破重重阻隔杀出这里。
　　“开始慌了？”
　　强尼的声音，就像一个魔咒般萦绕在我耳边，令我头痛欲裂。
　　“滚开！”轰的一声，酒杯被我用手砸碎。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滴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手上的疼痛稍微让我集中了精神。忽然，身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一挥手。听到清脆的一响。回过头，我才知道，刚才拍掉的是强尼伸出的手。而同时拍落的，是掉在地上的手帕。我不禁有些内疚。以为强尼会恼火，打我一拳或者什么的。可是他没有。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退回到原来他坐着的位置。
　　“你知道这次你和查尔斯被偷拍的事，是谁主使的吗？”
　　听到他的话，我的视线才重新有了焦距。
　　“谁。”我在等他的回答。
　　“简妮。”他轻轻地吐出这个名字，表情复杂。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的表情不免泄露了我的惊讶。我曾经想过无数可能，从查尔斯到眼前这个史蒂芬，甚至包括□□最高地位的伊顿森.格雷，都是我怀疑的对象。但是，简妮？那个印象中表情落寞的红衣女子。原来她，才是真正的答案。忽然，我豁然开朗。简妮与我相遇前就可能已经找人调查过我的身份了。她找上我，绝非偶然。那之后的事情也很好的解释了。查尔斯刚那么巧的停车在附近。她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抓到我和查尔斯的证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简妮的计划?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那晚要和我见面。理由是什么。”不见面的话，也能很好的实行后面的计划。和我见面，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其实，她原本的计划里，没有算到查尔斯。她算计的，是你和她自己。只不过我的出现，中断了她计划的实施。之后她也没有料到查尔斯会来。你和查尔斯的事，只能说明你们自己不小心。给简妮提供了机会。当时她还没有离开，在车上，她看到了，并且拍了下来，然后匿名寄到了报社。”
　　“什么意思？”原本的计划？
　　“丑闻确实是她的计划，不过主角却由她自己换成了查尔斯。”
　　“简妮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目的很简单，四个字——取消婚礼。”强尼的坚定表情，让我意识到他对简妮的坚持。怪不得他会袖手旁观。简妮的婚事取消，他正好坐收渔人之利。
　　“简妮不是很喜欢查尔斯的吗。怎么会想取消婚礼。莫不是有人有心怂恿，故意挑拨的吧。”
　　“你不用拐着弯说我。简妮不是我能挑拨的了的。伊顿森家族的子女，不会轻易相信人。她做的决定，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不过，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这个后果，指的就是你。简妮本来只打算因为丑闻，老爷子会主动取消婚事的。你受到牵连，也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没想过后果？强尼，你还真是会帮她说话啊。不过，我一直疑惑的是，报社看到我和查尔斯的照片，怎么会不顾简妮小姐和查尔斯的关系，以及两人背后的两大家族的压力，在匿名举报的情况下，第二天就发表了呢？而且，那家报社至今还能平安无事。按照老爷子平日的辛辣作风，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我冷笑着看着强尼。多亏他的一番讲解，我心中越来越清明。
　　强尼这次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我。末了，吐出一句。
　　“那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
　　“我想，之前可能是简妮瞒着老爷子有这个计划。然而，计划要实施时，你适当的出现，打乱了她计划的完成。问题一，显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计划，而你在简妮实施计划前却没有阻止，却在最后，中断了她的计划。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问题二，就是我刚才说的，报社不可能不清楚伊顿森家族和查尔斯的关系，如你所说，照片是匿名寄到报社的。在不确定照片真假的情况下，又没有承担责任的人，如果没有上面的授意，报社又怎么敢冒着被两大家族赶尽杀绝的危险，不怕死的刊出这篇丑闻。我想，报社赚钱固然是好，但与身家性命相比，还是后者比较重要吧。”我故意停了停，看了一眼史蒂芬.强尼。
　　后者与我对视，没有特别的表情。还不承认是吗。
　　“报社既然敢登，说明他们不怕得罪伊顿森家族，而老爷子对报社的态度，也正好说明一切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说的很精彩。”
　　“还有更精彩的，你想听吗？”我饶有意味盯着他。他没有阻止我。
　　“我一直在考虑你在这个计划中扮演的角色。现在，我也有结论了。你一开始没有阻止简妮，因为她婚礼的取消对你有好处，两大家族的联姻，相对的，你的家族的力量就得到了削弱。而我推测你喜欢她，心里肯定更加乐意看到简妮制造出的局面。不过，最后关头，你阻止了她，我很疑惑。对你有利的事情，你为什么会阻止。我的想法是，一是因为担心老爷子知道了你暗中怂恿这个计划会对你产生戒心，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你有了更好的方法取消这门婚事。两个原因我更倾向于后者。比起简妮出轨闹出丑闻而使婚事取消，不如让查尔斯闹丑闻，伊顿森家族的颜面也得以保存。而查尔斯出现的时机如此好，我不相信是巧合。假如不是简妮安排的，那就是安排这一切的人故意让简妮看到，拍下这一切。不过我相信，就算简妮错过了，肯定还有另外一个负责拍照寄到报社的人。不过让简妮看到这一切并拍下，更加有效果。”
　　“在你口中，我似乎是个幕后阴谋家。”强尼的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没有撕破假面具后应有的表情。似乎我在谈论的，是无关痛痒的天气。
　　“事实上，你的确是。你否认吗？”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直直的走到我面前。微低的头终于仰起。左手慢慢举起。冰凉的指尖滑过我尖削的下巴。慢慢得，下滑。手停在了我的颈间。忽然有种错觉，那双手此时，正扼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了气。终于，那手移开。辗转到了我的右脸。右脸似有被手捧着的错觉。
　　“你这张脸，还真是让我舍不得下手。可惜了，我和查尔斯不同，我喜欢的，只有女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体验到斯文的威胁远比野蛮的威胁更恐怖。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真正凶的狗，都是不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