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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门 晚上,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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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账房媳妇敲了敲外甥女的房门。
“秀儿啊,睡了吗?”
“没呢。”郑秀儿打开门,喊了声,“舅妈。”
屋里通了灯,娘俩坐在炕头聊天。
“你舅舅今天做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账房媳妇看着外甥女,道:“他是你舅舅,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为着你好。”
郑秀儿抱着双膝静静看着土炕上的缝,不说话。
“虽说通房的丫头没名没分,可沈家是厚道人家,赶明个你剩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一准就成了姨太太。”
“我听说沈家的少爷是个俊俏的,还念过书有学问,明儿个我带着你去沈府瞧瞧。”接着又道,“你舅舅是给沈家做账房的,这些年的盈亏都在他脑子里,沈家要是纸做的老虎,他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郑秀儿听了这些话,实在是烦的紧,只好搪塞着说,“听您的,赶明个去看看。”
果不其然,第二天孙嬷嬷就找到了账房家里。
门开着半扇敲了敲门板,杨嬷嬷往院子里头望了望,喊道“孙先生在家么?”
账房媳妇正晾衣服,闻言往身上抹了抹手,“在呢。”
“您是孙先生的夫人吧?”孙嬷嬷笑道,“我姓杨,是沈家的嬷嬷。”
“是这样的,”杨嬷嬷交代来意,“夫人说想见见郑秀儿姑娘,让我过来请,看看哪天方便。”
“既然是夫人要见,我们哪天都有时间。”账房媳妇笑着道。
“那就明天吧,让孩子有个准备。”
“成。”见杨嬷嬷要走,账房媳妇忙到,“您不进家里坐坐么?”
“不了不了,我得去回给夫人回个话。”说着杨嬷嬷就出了门,“行了,你忙你的吧,别送了。”
送走了杨嬷嬷,账房媳妇忙回屋里拿了些东西又锁了门。
进了成衣店,她先是问了掌柜的今年新上了什么衣服,又问了问价钱。
“这个,这是今年新上的款式,都是好料子。”掌柜的只给她看那件云翠衫。
账房媳妇看了翠云衫边上的对襟小褂,问,“这个呢,怎个怎么卖?”
“这是去年的,料子也好,比翠云衫要便宜些。”
得知两件衣服居然差了一倍的价格,账房媳妇直咋舌。
付了钱,出了店门,想着不对味,这可是外甥女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因为钱就买件衣服凑合呢!想到这个,她连忙回身把那件对襟小褂换成了翠云衫。
像是逢年过节家里来客,那是从要正堂花厅里招待的,若是平日里来了亲友则是在后院小厅闲谈。
小厅里摆着些莲花荷叶,去茎断根养在盆里,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沈夫人到小厅的时候,郑秀儿正打量着荷花,穿着翠云衫,眉清目秀流目盼之。
闲聊的时间久了,眼看快到中午,沈文氏留娘俩在府上吃饭,账房媳妇连忙拒了了,说家里还有别的事,改日再来也叨扰。
沈文氏听了没有强留,就让他们回去了。
出了前院,远远的就见到沈清欢向走这边过来。
账房媳妇对外甥女道,“那就是沈家的少爷。”
郑秀儿远远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白衫,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沈清欢见到对面的两个人,以为是母亲的故交过来谈心的,远远地对着她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问候了。就这么一笑一点头,这亲事就定下了。
今年的年,来的有点早。
刚出年,江穆就回到了上海。
这个冬天没下半片雪。梨树开花的样子,江穆也没能看到。
沈清欢坐在梨花树下看书,忽然掉下来一朵梨花砸在了他的脸上。
“六子,”沈清欢道打量着手里的梨花道,“让金玉堂照着这朵花打出一只钗来。”
虽说沈清欢不大情愿,可郑秀儿还是在暖三月以妾室的身份进了门。
沈家是大户,沈家大少爷成亲那自然就是大事,甭管是娶妻还是纳妾,进了沈家的门那就是一辈子不愁吃喝还有人伺候,可郑秀儿的意思,没人问过。
进了沈家,郑秀儿就开始着手沈清欢的一切,吃的用的都要费心看着,不时也会被公婆叫去学礼节和看账。
一日郑秀儿去账上盘账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老话,“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
四个月的时间不长,却也足以让人脱胎换骨,郑秀儿俨然已经有了家母的样子,江穆在服装设计上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江穆回来的时候天有些阴,她披着半身红绒斗篷,剪了齐耳短发。
下人都等在门廊上,见了江穆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连声喊着大少奶奶,江穆不好意思的对着他们笑。
进了中门入了正厅,老爷和夫人在正厅里等着江穆的安,请过安之后又被问了两句,江穆一一答了这才出了正厅。
江穆仿佛知道他在西院的那棵梨树下等自己,就像以前她每次放学那样。
果然,沈清欢就坐在那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手里总也少不了书。
沈清欢见了江穆,悄悄地把手里的梨花钗收了起来,如沐春风般地道“回来了。”
“嗯,”江穆应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我自己做的,还得了奖。”
沈清欢笑道,“好看……”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少奶奶回来了,正餐无论如何也要比往常隆重些,鱼肉这些大菜昨天就已经备上了。
只待沈老爷就坐后动筷,这顿饭便是开了。
江穆正要为沈清欢夹菜,却见他碗旁已经有了一碟喜欢的吃食。筷尖正停在碟边。顺着筷子往上看去,那是一个面生的姐姐。
穿着窄袖小褂,带着翠绿的玛瑙镯子,看样子不是下人也不像是哪门的亲戚。
注意到江穆的视线,郑秀儿微微的笑着点了下头算是问候,夫人笑道,“你不认得她,她叫郑秀儿,是清欢四个月前入房的姨奶奶。”
江穆感觉沈母这句话一出口,围着桌子坐的人都看向了她。
她知道这时候一定是要说点什么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牵强的笑了笑。
江穆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忽然就变成了家里的客人一般,。
饭后,别了老爷夫人,沈清欢、江穆和郑秀儿一道儿走回了西院。
“忙了一天了,都早点歇着吧。”沈清欢对两人说。
郑秀儿听了,道了声好,就回了厢房。
沈清欢抬头看了看江穆,江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咱们也去睡吧。”
四个月后再一次睡到了家里的土炕,江穆择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