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白梨花钗》浪被围歼

6、纳妾 江穆走了之

　　江穆走了之后，沈清欢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儿子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沈夫人还是能看到儿子眼底的落寞。
　　那日吃饭，沈清欢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不留神掉了一只筷子，沈夫人忽然就有了个想法。
　　这夫妻啊，它就像一双筷子，一只筷子是没办法夹起东西的，所以得是成双成对的出现，那一双筷子少了一只，再拿一只新的配成一对，那不就能夹起东西了么！
　　现在儿媳妇去远处读书了，儿子一个人在西院住着难免的冷清，那再给儿子娶一房亲事不就成了么？
　　想到这些，沈母心里美滋滋的，嘴上不由得说道，“你们这些念了书的却还不如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
　　说完了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道理。
　　晚上再跟老爷一合计，老爷也十分赞同，于是沈夫人就开始着手这件事儿了。
　　但这通房丫鬟并不是谁都能当的，须得是有规矩，识大体的良家姑娘。毕竟这是沈家未来的姨奶奶，不能决定的太仓促，多少得问一下儿子的意见。
　　西屋炕上母子俩面对面坐着，沈夫人手里握着半个剥开的桔子。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先放放。”接着又道，“一是我与江穆三年前完婚，做夫妻已有四年，此时她出去念书，我就要娶姨太太这样未免不妥。二是，我又不喜欢她何苦误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我只道你不会愿意，却不曾想原因竟是这个。”沈母笑道，“不是娶姨太太，事先找个通房的丫头，照顾着你。单凭沈家的家业，也不算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我知道你喜欢江穆，但是现在她见过了大世面还会回来照顾你么？”沈夫人叹了口气，“我当初就怕是这样，你们俩也没有个孩子，万一她走了，以后谁照顾你啊。”
　　沈清欢心里有主意，但却是十分孝顺的，见母亲落泪也就答应了，于是沈夫人就开始张罗这件事了。
　　铺里的账房先生拿着这个月的账本来给老爷过目，刚进前院就被迎面来的小伙子撞了一跟头。爬起来一看，正是少爷身边伺候着的六子。
　　“我说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账房拍拍身上的土，看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六子。
　　“夫人要给少爷找个通房，要物色好人家的闺女呢，我去给少爷报个信。”爬起来的六子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要走。
　　“哎，你等会儿。”账房叫住六子问道，“你说夫人要干什么？”
　　从六子那得来的消息在账房脑子里过了一遍，账房把账本送到了老爷书房后没走，他估摸着这个点杨嬷嬷应该正从家里往沈府走，于是就在杨嬷嬷家到沈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远远的看着一个妇人走过来，账房迎上去喊了声嬷嬷。
　　杨嬷嬷眼神不太好，眯着眼打量了很久直到账房离近了，才笑着说，“哟，是孙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杨嬷嬷是个乡下妇人，大字不是一个，但是特别敬佩有学问的人，不管少长，只要是让她敬佩的人，她的称呼永远都是敬词——“您”。
　　“刚给老爷送过账本，正要去铺子里呢。”账房道。
　　“哎呦，孙先生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这儿哪是从沈府回铺子的路啊。”杨嬷嬷笑道，“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账房想了想，斟酌道：“嬷嬷，我听说夫人要给少爷找通房。”
　　杨嬷嬷接到，“是有这么一回事，还说让我也帮着物色物色。”
　　账房从袖口掏出一个钱袋塞到杨嬷嬷手里，道：“孙某有个外甥女，今年十八，希望嬷嬷能在夫人身边提上一两句。”
　　孙嬷嬷连忙摆手，急道，“这怎么行。无功不受禄无功不受禄。”
　　账房硬塞到嬷嬷手里，“嬷嬷，你先听我说。”听了这话，嬷嬷也停下了推辞，顺势钱就抓在了嬷嬷手里。
　　“我这个外甥女生的俊俏，也识得些字，只是父母很早就去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是真想帮她找个好人家。听说夫人在给少爷找通房，我想着她要是能进沈家也算是她的福分。”
　　杨嬷嬷笑道，“唉，多大点事，你快把钱收起来。”
　　“这可不行，这钱算是媒钱，您不收那可就是您的不是了。”账房见嬷嬷要收下，连忙说了一句。
　　“好好好，那这钱我就收下了，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这媒呀，我指定给你保成。”杨嬷嬷收下了钱袋就走了。
　　账房回去的时候买了一斤猪头肉和三两酒。
　　杨嬷嬷入沈府进了前院，夫人正在门口送媒婆出去。
　　“提亲的时候，烦请您一定要说我们沈家不会亏待了人家姑娘，虽然过来没什么名分，是让人家姑娘有些委屈，但是一切都是妾室的规格置办，当妾也是迟早的事。”沈夫人道。
　　媒婆也就顺着沈夫人的意思，在正厅门口停了停，“是，这些是要说的，沈府是厚道的人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按着大少爷的模样和风度，多少姑娘巴望着有这么个良人呢。”
　　待送走媒婆，杨嬷嬷上前对沈夫人说，“给少爷找通房的事，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人选。”
　　沈夫人看向她，疑惑道：“谁？”
　　“这丫鬟们肯定是不行的，”杨嬷嬷跟着夫人走进厅里，“是孙先生家里的女孩子，叫郑秀儿，父母走得早，一直寄养在舅舅家里。”
　　沈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是孙先生的外甥女？”
　　杨嬷嬷道，“是呢，听说是书香家的小姐，心思细腻也懂规矩。”
　　沈夫人心头一动，“哪天把人请过来，让我看看。”
　　“成，我回头跟孙先生说一声。”杨嬷嬷笑道。
　　就这样，郑秀儿的名字算是在沈夫人这儿被记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道，“秀儿啊，你爹娘去世的早，舅舅今天自作主张把你的亲事定了，是沈家的少爷。”
　　郑秀儿闻言放下碗筷，看着舅舅。
　　账房媳妇接过话头，“沈家少爷不是娶亲了么？”
　　账房尴尬的笑笑，道：“是通房。本来是说要纳妾的，但是老太太坚持不让，夫人就想着给少爷找个通房的丫头。”
　　看外甥女的脸色不太好，账房忙说，“这也就是夫人的缓兵之计，将来你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成了沈家的姨太太，那也是享福的。”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姑娘嘛，总也抹不开面子，尤其是像郑秀儿这般书香家庭的女儿。
　　郑秀儿当场就红了眼，账房媳妇给自己的男人使了个眼色，“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跟我商量商量，也不问问人家孩子意见。”
　　账房也觉察到了，连忙改口，“是是是，是我没考虑周全。秀儿今天晚上你好好想想，不愿意我明天给孙嬷嬷说一声就是了。”